回到宿舍，姜塵又開始犯困。
最近他的作息亂得一塌糊塗，生物鐘像是被人摔在地上踩了幾腳，徹底失靈。
現在才五點多，天還亮著，如果這會兒睡下去，八成凌晨兩三點就會醒來。
然後就硬生生熬到天亮，再困得眼睛睜不開。
到時候明天的課？想都別想。
不過只是短暫的思索後，他就毅然決然地忘了這事。
反正給老張的那個“不超過三天假期”的承諾，早就像上個世紀的諾言一樣，埋進土裡長草了。
這次的請假天數，他粗略算了算，恐怕已經飆到十天上下，下次破紀錄也只是時間問題。
姜塵打了個哈欠，乾脆一頭栽進被窩，心安理得地選擇睡覺。
至於明天會不會在課堂上出現？那是明天才需要頭疼的事。
而對於金融二班的學生而言，他們都快懷疑姜塵是不是出甚麼事了。
畢竟近一個月，教室裡除了課代表的點名表偶爾出現他的名字，幾乎沒人見過真人。
唯一能確定他還活著的證據，就是偶爾在食堂、操場、或者某個校外奶茶店的“江湖傳聞”。
有同學信誓旦旦地說：“昨天我在西門炸串攤看到他，摟著兩個文學系的師姐聊得賊嗨。”
也有人宣稱：“我還看到他在快遞點收了一個超大的紙箱，估計又在折騰甚麼亂七八糟的專案。”
總之，金融二班並沒有因為班長姜塵的神出鬼沒有所影響。
相反，他的消失反而讓有些人心情愉悅。
比如莊妍。
姜塵這個班長時不時神隱，對她而言簡直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
從開學到現在，她和姜塵的每一次正面交鋒，結局都驚人一致一敗塗地。
而且還是那種當眾啪啪作響，讓她無地自容的程度。
所以，她是真的怕碰見姜塵。
在她眼裡，姜塵簡直是大魔王的角色，不僅嘴毒、手快，而且心黑。
現在好了，姜塵一走，她這個團支書幾乎等於半個班長，大小事務都一把抓，底下的人也對她客氣了不少。
更妙的是，她順勢和金融學院的“風雲人物”許樂天，搭上了線。
許樂天長得帥、會說話、又有錢，平時女生們圍著他轉個不停，莊妍能得到他的“青睞”，虛榮心幾乎快被喂到炸裂。
這段時間，他們的關係很快升溫到不太適合在公開場合討論的階段。
生活，突然過得順風順水。
並且隨著時間的流逝，姜塵依舊沒有出現。
莊妍逐漸壯起膽子，試探性地跟輔導員老張說出了新班委的提案。
沒曾想，老張竟然真同意了。
於是，金融二班迎來了第二次班委會競選。
結果毫無懸念，莊妍如願以償地成為了新任班長。
那一刻，她的臉上浮現出勝利的笑意，眉眼間透著幾分得意和滿足。
一拿到這個身份，她第一件事便是開啟手機，手指顫抖著滑動，最終鎖定了那個暱稱叫“薑還是老的辣”的賬號。
她的指尖猶豫了一秒，隨即果斷點選“移除”，將姜塵踢出了班委群。
螢幕上彈出確認提示時，莊妍的心臟撲通撲通跳得厲害。
她早就想這樣幹了！
這個操作不僅是一種報復，更像是在宣示她重新掌控了班級的局勢。
然而在踢出姜塵之後，緊接著一陣莫名的恐慌，突然湧上心頭。
姜塵不會記恨自己吧？
於是，她開啟聊天視窗，反覆斟酌著措辭，想要用合理的解釋去杜絕這種可能。
但剛編輯到一半，一條跳出的新訊息就打斷了她的思路。
是許樂天。
“晚上8點半，萬豪1101房。”
許樂天這兩天在床上格外賣力，像是在藉機發洩甚麼情緒。
她以為是自己魅力太大，卻不知道，這股子“拼命勁兒”根本不是為她。
夜深。
賓館房間裡瀰漫著曖昧的氣息，莊妍靠在許樂天懷裡，半睡半醒。
忽然……
“婉寧……”
男人的低喃帶著一絲渴望。
那一刻，莊妍幾乎可以感到床板在微微震動。
她的心像被甚麼冰冷的東西攥住，一下子涼了半截。
腦海中，那張令人討厭又無法忽視的臉，猛地浮現出來。
莊妍唇角慢慢收緊。
那一瞬間，像是有人在她耳邊低聲笑著提醒……不管你怎麼攀附、怎麼取悅，終究比不上她。
她還沒開口，許樂天胸膛驟然起伏，像被夢境刺中要害，喉間滾出一聲低吼：
“姜塵——！”
像是火焰與寒冰同時在她腦子裡炸開。
這兩個名字都是她迄今為止的大學生活裡，最不願聽到的兩個人，此刻卻在這種情景下從另一個男人的夢話裡衝了出來。
她心裡那點佔有慾和自尊心，被踩得粉碎。
這時，許樂天也從夢中驚醒，他陰沉著臉，支起身子，半靠在床頭。
“樂天，你夢見誰了？”莊妍壓著嗓音問，眼底卻有火。
男人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翻身，從床頭摸出一支菸點上，火光一閃，隨即被煙霧吞沒。
莊妍抱著胳膊，眼神像兩道細細的刀鋒，死死盯著床上的男人。
“我問你話呢！你剛才喊林婉寧？許樂天，你甚麼意思？”
許樂天掀開半邊被子，慢吞吞坐起身，抓起床頭的煙盒抽出一支，低頭點火，語氣裡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敷衍：
“你聽錯了。”
“我沒聽錯！”莊妍聲音陡然拔高，像是被甚麼狠狠戳中：“你喊得可清楚了，林婉寧，還有姜塵，你夢裡都念他們的名字，你到底在想甚麼？”
許樂天夾著煙的手頓了頓，眼神微微陰下來，語氣也冷了一分：“莊妍，你有完沒完？”
她卻像完全沒聽見，步步緊逼：“你別忘了，林婉寧和姜塵早就搞在一起了，你別妄想了！你現在的女朋友是我，不是她！”
這句話像一根火柴，直接點燃了許樂天胸口壓著的那團火。
他的耐心在那一刻徹底崩斷。
他猛地抬手，清脆的一聲巴掌響在狹窄的房間裡，像一鞭抽在空氣上。
莊妍的半邊臉瞬間泛起紅印，她整個人僵在原地，手不自覺捂住發熱的面頰，眼睛裡寫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你…打我？”
許樂天緩緩吐出一口煙霧，神情陰沉得像罩著一層霜，眼神裡沒有一絲愧疚，反而更冷更狠：“你也配跟我提女朋友？”
他的語氣帶著咬牙切齒的輕蔑：“別忘了，你不過是我一時興起找來玩的東西，膩了就丟，懂嗎？”
莊妍呼吸急促，臉上的紅印在顫抖中更顯刺眼，那股被羞辱得透不過氣的窒息感，一點點攀上她的喉嚨……
眼底的委屈瞬間被怒火替代，聲音都帶了顫：“許樂天，你以為我稀罕你？你個王八蛋！畜生！三分鐘的銀槍蠟燭頭，怪不得林婉寧選姜塵不選你……”
許樂天眼中血絲猛地攀滿，怒罵著撲過去，兩人瞬間扭作一團，房間裡響起了混亂的碰撞聲與撕扯聲。
……
……
406宿舍，來電鈴聲響了足足半分鐘。
“叮鈴鈴～”
姜塵揉了揉眼睛，從床頭摸起手機，螢幕上閃著一個熟悉的名字，王磊。
“喂？”他嗓音還有點沒睡醒的慵懶。
電話那頭的王磊語氣聽起來心情不錯：“老薑，臥槽你怎麼這麼早就睡了？”
起床氣爆棚的姜塵不耐煩：“有屁快放！”
“兩件事。”王磊頓了頓，像是在整理措辭：“第一，我的婚期定了，臘月20，通知你一聲，別到時候又滿世界找不到人。”
姜塵打了個呵欠：“恭喜恭喜！放心吧，到時候我包個大紅包砸你頭上，說第二件事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隨後王磊開口，語氣刻意放輕，像是不經意地提起：“另外，我前兩天在市中心那邊轉悠，碰巧發現一個鋪面位置不錯，人流量也大，開商場的黃金口……我想著，你之前不是說過要在溫嶺也開一家姜東來嘛，這地方挺合適的。”
話說得隨意，可姜塵還是從那微微拉長的尾音裡，聽出了掩不住的探詢，這小子是怕自己把他給忘了。
姜塵搖了搖頭，直接道：“你小子甚麼時候學會這套彎彎繞繞了？不就是想問我之前答應你的話還算數嗎？我跟你說，我說的話從來不收回，店是一定開的，店長是你，也只會是你。”
電話那頭明顯鬆了口氣，王磊笑罵：“行啊你，早說這話我就不兜圈子了。”
姜塵靠在床頭，揉了揉眉心：“等我過年回去，你婚禮結束後，爭取明年年初就把專案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