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陳勝、吳曠率領著漫山遍野的起義大軍逼近到咸陽城東門下時,他們看到了一幅出乎意料的景象。
和想象中的戒備森嚴不同。
此刻的咸陽城,看起來有些詭異。
城門之前,並無嚴陣以待的秦軍弓弩手,也無慌亂逃竄的百姓。
城樓上只有稀稀拉拉計程車卒。
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濃厚的血腥味。
陳勝和吳曠心中同時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看起來有人比我們先到一步?”
這時城門緩緩開啟。
一道人影緩緩從裡面走了出來。
那是一箇中年男子。
面容算不上英俊逼人,但眉宇間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儀。
此人正是傀儡朱壽。
在他身側,魯智深依舊靜靜侍立。
緊緊盯著陳勝和吳曠二人。
兩人合力能爆發出法相級高手的力量,這個他是知道的。
朱壽坐在起義軍面前。
身後的皇城司精銳連忙擺上木案。
木案上還放了一壺一直冒著熱氣的茶。
以及六個茶盞。
他就這樣在虎視眈眈的大軍面前悠然地自斟自飲。
彷彿面對的不是殺氣騰騰的起義軍。
而是一幅風景畫罷了。
這詭異的一幕,讓陳勝和吳曠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
而他們身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獨坐城門的朱壽身上。
這時,裝完逼的朱壽放下茶盞。
抬起頭來平靜的看向兩人,
“陳勝先生,吳曠先生。”
“二位一路辛苦了。”
陳勝眼睛一眯。
“你是何人?”
朱壽微微一笑,下一秒,說出的話卻讓所有起義軍將士心頭劇震。
“在下大明皇城司統領朱壽。”
“咸陽已經被在下拿下。”
“趙高死在了涼州,李斯和胡亥死在了甘泉宮。”
“農家高舉義旗,為民請命的壯舉,在下甚是欽佩,但如今暴秦已亡,你們的目標已經不存在了。”
“而且義軍打出的旗號是先入關中者為王。”
說著,他的目光掃過眼前黑壓壓的人群。
“所以諸位弟兄恐怕要白跑一趟了。”
“打打殺殺,總歸是不好的。”
“你們說是不是?”
朱壽的話說完,陳勝、吳曠忍不住對視一眼。
散了?
就這麼散了?
農家豁出性命,從大澤鄉一路殺到咸陽,多少弟兄埋骨他鄉,多少人家破人亡。
就為了聽一句輕飄飄的散了?
就算他們答應,兄弟們也不答應。
他們擋了這些人的財路,反而會被他們都活撕了的。
吳曠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身邊的陳勝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緊緊握住了巨闕劍柄。
“呵呵…”
“一句話就想讓我身後這些出生入死的弟兄們回家。”
“你覺得可能嗎?”
說到這裡,他身上已經殺氣瀰漫。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身後十餘萬起義軍將士的氣勢瞬間爆發。
十萬多人組成的地澤二十四迅速運轉。
震天的喊殺聲響起。
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瘋狂。
他們只差一步就可以奪取秦國政權,這個時候是萬萬不可能放棄的。
面對十餘萬大軍即將沸騰的殺意,朱壽的臉上卻格外平靜。
他不疾不徐的說道。
“二位先生先不要著急。”
“二位先生能喚出神農法相虛影,肯定是得到了六賢冢的傳承。”
“既然身負農家之力,那麼想必也會為了整個農家的存亡興衰多加考慮吧?”
陳勝聞言臉色微微一變。
吳廣的目光也是一凝。
朱壽繼續道。
“就憑一個神農法相以及地澤二十四陣法,就想要對抗如日中天的大明。”
“只怕是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說句不好聽的。”
“若非我大明誅殺了趙高,使得關內守軍群龍無首。”
“二位覺得,憑你們的實力真的能那麼輕易地破開函谷關嗎?”
“你!”
陳勝聽完頓時勃然大怒。
朱壽的話是在赤裸裸地貶低了他們。
將神農的力量扁得一文不值。
然而一旁的吳曠卻是迅速冷靜了下來。
朱壽無視了陳勝的憤怒。
話鋒一轉。
“而且據我所知,農家俠魁好像並非二位吧!”
“農家六堂,各有堂主。”
“烈山、蚩尤、四嶽、共工、魁隗、神農。”
“此事是事關農家未來存續的大事,是否也應該聽聽其他幾位堂主的意見?”
此言一出,陳勝吳曠不由得一愣。
而他們身後也緩緩走出幾個人。
為首的年輕女子正是烈山堂堂主田言。
也就是如今的農家俠魁。
其次是一個身材矮胖、臉上戴著一張不斷變換著喜怒哀樂面具的神農堂堂主朱家。
第三人手中把玩著幾枚金錢,正是四嶽堂堂主司徒萬里。
第四人,則是平平無奇的韓信。
他此時已經因為對農家有功接任了共工堂主。
陳勝吳曠是魁隗堂和蚩尤堂的堂主。
農家六堂堂主齊聚在朱壽麵前。
朱壽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伸出手,提起依舊溫熱的茶壺。
從容不迫地將面前的六個杯子斟滿。
而後抬起眼看向一字排開的六位農家堂主。
“六位,茶已備好。”
說著他的袖袍輕輕一甩。
六杯斟滿的熱茶,同時被這股力道推到了桌子的邊緣。
“願意加入大明者,可飲此茶。”
話音落下,場面頓時安靜下來。
空氣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六位掌握著農家未來走向的堂主身上。
整個農家的命運似乎都在一杯茶的選擇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