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聲輕佻的的笑聲突然響起。
“嘿嘿,這茶聞著就香。”
“你們都不喝,那我來喝。”
話音落下,只見一道人影閃過。
是一臉和氣生財模樣的司徒萬里。
他施展出了一套極為高明的輕身功夫,幾個起落間,便已飄然落在了朱壽麵前。
站定後,司徒萬里對著朱壽拱了拱手。
然後毫不猶豫地伸手端起一杯茶。
仰脖便一飲而盡。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點拖沓。
“老賭鬼!”
一個變幻莫測的聲音緊接著響起。
“也不等等兄弟我。”
只見六人中臉上變成眉開眼笑臉譜的朱家說話了。
他矮胖的身軀嗖地一下竄到桌前。
伸出胖手也端起一杯茶,仰頭一飲而盡。
喝完還咂了咂嘴,臉譜瞬間變成開心。
兩人的舉動在所有人的心中都激起了驚濤駭浪。
然而這還沒完。
一道沉默的身影不知何時也無聲無息地來到了案前。
正是新晉的共工堂主韓信。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是靜靜地伸出手,端起第三杯茶。
然後同樣一飲而盡。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臥槽!
還有高手!
起義軍將士一看,更是一片譁然。
韓信竟然也喝了。
他可是起義軍的軍神啊!
從大澤鄉打到咸陽,一路上多虧了韓信的排兵佈陣和計謀。
可以說要是沒有韓信,他們就是一群草臺班子。
而且風火山林四人也都聽他的。
這就代表起義軍中有很多人都是他忠實的擁躉。
陳勝和吳曠看著三人。
四隻眼裡滿是震驚。
他們實在想不通為甚麼三人如此果斷。
可下一秒,一縷清風從身旁飄過。
田言也出現在了桌子前。
她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指,端起第四杯茶,緩緩將其飲盡。
放下茶杯,田言淡淡的說道。
“農家願奉大明為正朔,願聽從大明陛下調遣。”
“田言代表農家加入大明。”
轟!
田言的話就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陳勝和吳曠的頭頂。
也劈在了所有人的頭頂。
陳勝瞪大了眼睛看著四個空蕩蕩的茶杯。
以及站在案前神態各異的四位堂主。
大腦一片空白。
吳廣的臉色也十分難看。
六大堂主有四個選擇投靠大明,其中還有一個是俠魁。
這還玩個屁!
老闆和高層都投敵了。
只有他們兩個還矇在鼓裡。
現在好像他們兩個才是叛徒一樣。
你看這事搞的。
簡直是是人是鬼都在秀。
不僅是陳勝和吳曠,十餘萬起義軍中,無數人臉上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朱壽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切。
他臉上的表情始終平靜。
因為這個結果就是他一手造成的。
“很好。”
“從今往後,農家便是我大明顯學。”
“六部九卿有農家一席之地。”
說完,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陳勝和吳曠。
“農家既已歸順,你們二位又當如何?”
“是要帶著無辜的弟兄繼續做那螳臂當車的無謂之舉,還是學學幾位堂主。”
兩人聞言徹底沉默了。
短暫的對視後,也是默默地上前。
端起了最後兩杯茶。
一飲而盡。
農家弟子和大澤鄉起義軍見狀,紛紛放下了兵刃。
此時街亭的大戰進入到了最慘烈的階段。
王賁所率的秦軍不斷瘋狂進攻。
俞志輔的守軍根本扛不住。
此時已經是強弩之末。
來的時候五千人,如今能戰者不足三百。
且人人帶傷,鬥志全無。
等待著最後的命運。
就在王賁準備發動最後一次衝鋒,徹底摧毀街亭時,地平線上出現了遮天蔽日的煙塵。
隨後是震撼大地的馬蹄聲。
明軍主力以最快的速度馳援街亭,此刻終於趕到了。
數萬士氣如虹的明軍生力軍席捲而至。
面對佔據絕對優勢的援兵,王賁軍連像樣的抵抗都未能組織起來。
秦軍很快便徹底崩潰。
紛紛丟下武器,跪地乞降。
然而等待他們的,並非一條生路。
為了徹底震懾秦國的殘餘勢力,也為了避免這支部隊在收編後可能產生的隱患。
俞志輔下達了一道冷酷的命令。
所有秦軍被集中驅趕到了街亭一處巨大窪地之中。
哀求聲、哭嚎聲頓時響成一片。
然而回應他們的是四周高坡上明軍弓弩手冷漠的面孔。
“放!”
俞志輔一聲令下。
嗡!
死亡的風暴驟然降臨。
無數箭矢如同飛蝗般從四面八方射向窪地。
噗嗤!
噗嗤!
…
血花不斷綻放,人體成片地倒下。
第一輪箭雨過後,緊接著是第二輪,第三輪…
直到窪地中再也沒有一個站立的身影。
隨後大隊輔兵上前,將堆積如山的屍體覆土掩埋。
王賁這位秦國名將也被亂箭射成了刺蝟。
街亭之戰以秦軍主力全部被坑殺的慘烈方式畫上了句號。
很快咸陽陷落、胡亥被誅、趙高伏法、李斯自盡、函谷關破、陳勝吳廣大軍投降、以及街亭王賁大軍被全殲坑殺的訊息,全部傳揚開來。
這一連串石破天驚的訊息讓所有人都麻了。
尤其是街亭坑殺降卒的血腥手段。
產生了前所未有的震懾效果。
少數仍對秦室抱有幻想的舊貴族和地方將領,在聽聞訊息後更是嚇得魂不附體。
紛紛前往咸陽表示歸順。
當然也有些不自量力的蠢貨。
他們企圖糾集私兵負隅頑抗,結果就是遭遇了明軍的雷霆打擊。
俞志輔、戚元敬等明軍將領,在穩定咸陽及關中核心區後,迅速分兵四出。
對那些敢鬧事的勢力進行了毫不留情的清剿。
在這種鐵血手腕之下,秦國的叛亂l被迅速撲滅。
沒過多久,秦國最後一處公開打出反旗的堡壘被攻破。
項少羽的頭顱被懸掛在咸陽城門示眾。
整個原秦國疆域內再也聽不到公開反對大明的聲音。
曾經雄踞西方,一統六合的大秦帝國,就這樣在內外交困之下徹底崩塌。
被納入了大明的版圖之中。
咸陽也被更名為長安。
成了朱厚聰的北都行宮。
就在此時,數千裡之外的東北方,另一場征伐也剛剛落下了帷幕。
北齊的上京城經歷了長達數月的圍困,此刻已是滿目瘡痍。
街道上都是尚未收斂的屍骸。
空氣中濃烈的血腥氣和焦糊味經久不散。
城頭已經換上了慶國旗幟。
大殿之中,慶帝身著一襲簡單的黑色常服,負手立於殿前高臺之上。
他的眼中滿是灼熱的興奮。
北齊終於被消滅了。
將慶國的版圖擴大了整整一倍。
足以和西北的秦國,南方的大明形成鼎足之勢。
這是何等不世之功業。
自他登基以來,多少次在權謀與戰火中掙扎。
不就是為了今日嘛!
一統東北之後,慶國國力將達到前所未有的巔峰。
他的名字將永遠鐫刻在這片大陸的歷史豐碑之上。
於是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湧上心頭。
可惜此時他還不知道秦國這麼快就被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