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未完全走出殿門,只是站在門檻之內。
原本應該古井無波的眼眸中,卻充滿了極其複雜的情緒。
自己都已經決定捨身成仁了,可關鍵時候皇帝又給他帶來了希望。
十年壽元,任誰也無法抗拒。
他也是知道皇帝已經返老還童的。
但這種神藥千年難遇,他也不指望皇帝能拿出來給他延壽。
所以才將生死置之度外。
想要在生命最後時刻綻放光華。
此刻驟然被打斷,心情自然是複雜的。
終於,他枯槁的聲音緩緩響起,
“陛下,你真的還有能增人壽元的神藥?”
曉夢也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朱厚聰。
朱厚聰鄭重地點了點頭。
“北冥子前輩,朕…從無虛言。”
接著在曉夢和北冥子目光的注視下,他探手入懷。
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小巧瓷瓶。
接著上前兩步,走到殿門門檻前。
將瓷瓶遞向北冥子。
這時,北冥子的呼吸明顯急促了幾分。
他緩緩伸出雙手。
那雙手握武道巔峰的手,此刻竟微微有些顫抖。
瓷瓶入手之後,他沒有任何猶疑。
直接拔開了瓶塞。
瓶塞開啟的瞬間,一股純淨到極致的生命氣息噴薄而出。
這種氣息無形無質。
卻帶著萬物滋長的蓬勃生機。
直接透過口鼻,鑽入了北冥子的五臟六腑。
“唔!”
北冥子渾身猛的一震。
忍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呻吟。
他只覺得一股溫暖的生命力量,瞬間包裹了他的全身。
不斷滋養著他的身體。
讓他因為身體負擔而產生的疲憊都瞬間驅散了大半。
彷彿久旱逢甘霖一般。
僅僅是聞了一口逸散出的氣息,便有如此神效。
北冥子猛地抬起頭望向朱厚聰。
眼裡是前所未有的震撼。
“這…這…”
他一時之間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此刻的感受。
自己活了將近兩個甲子。
自認為閱盡世間奇珍,通曉無數丹方秘法。
甚至對丹藥之道也有很深的研究。
然而,手中這枚丹藥所散發出的生命氣息,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這種東西怎麼可能在凡間出現。
以其奪天地之造化的能力,說是仙界的仙藥也毫不為過。
心中不由得湧起了驚濤駭浪。
看向朱厚聰的眼神也滿是不可思議。
皇帝究竟是從何處得來如此神物,他百思不得其解。
朱厚聰將北冥子的反應盡收眼底。
於是笑著溫聲催促道。
“北冥子前輩,還請速速服下,運功化開藥力。”
“莫要再耽擱了。”
“我大明,不能沒有前輩坐鎮。”
“江山社稷,天下蒼生,還需前輩繼續保駕護航。”
北冥子聞言鄭重的點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百感交集的思緒。
將龍眼大小的丹藥倒在手裡。
丹藥通體呈現出一種溫潤的金色、表面隱隱有云紋流轉。
還有些許紫氣升騰而起。
神異至極。
就連站在幾步外的曉夢都感到精神一振。
北冥子不再耽擱。
張開嘴,將金丹緩緩送入口中。
金丹入口的瞬間,直接化為一股溫暖磅礴的洪流。
無需吞嚥便自行散開。
直接湧向四肢百骸。
“呃啊!”
北冥子猛地發出一聲悶哼。
身體驟然繃直,一股氣浪捲起。
灰色道袍無風自動。
接著他立刻盤膝坐下,五心朝天,閉目凝神。
運轉《逍遙遊》全力化開這股精華。
隨著藥力化開,以北冥子為中心,一股強大的生機波動緩緩盪漾開來。
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變得清新溼潤起來。
就連臺階旁的小草,竟然都開始肉眼可見的開始生長起來。
朱厚聰兩人靜靜守在殿門外。
為北冥子護法。
一刻鐘後,肉眼可見的巨大變化在他身上展現出來。
首先是面容與肌膚。
原本佈滿老年斑的枯槁臉龐,在以驚人的速度變淺。
就連鬆弛下垂的面板也迅速變得緊繃。
恢復了些許光澤。
臉上還能透出健康紅暈的光彩。
原本渾濁的眼睛精光暴漲。
其次是他的身體。
原本因為年邁而佝僂的脊背此刻迅速拉直。
骨骼發出噼裡啪啦的輕響。
最驚人的變化在於他的氣息與氣場。
此時周身隱隱有藍色光暈流轉。
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道韻在與他共鳴。
一股蓬勃的生命氣息從他身體的每一個毛孔中噴薄而出。
吹得道袍烈烈作響。
甚至連他周圍的地磚都在微微震顫。
曉夢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北冥子身上的衰敗氣息,正在飛速消退。
朱厚聰負手而立,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臉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系統金丹從來不會讓他失望。
又是大約一盞茶的時間。
那外溢的金色光暈和磅礴氣息才逐漸收斂。
當他再次睜眼,整個人彷彿脫胎換骨。
雖然依舊年邁,但透著一股道骨仙風。
而非之前的行將就木。
他緩緩站起身,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然後轉向朱厚聰,就要深深一揖。
“陛下賜藥重生之恩,老道銘記於心。”
“願為陛下,效死力。”
朱厚聰眼疾手快,上前一步。
伸手穩穩托住了北冥子的手臂。
阻止了他的動作。
“前輩言重了。”
“您是曉夢的師尊,也是朕的長輩,這是朕應該做的。”
他的話語十分懇切。
毫無帝王居高臨下的姿態。
北冥子聽朱厚聰如此說,心中自是感慨萬千。
朱厚聰毫不吝嗇的施恩讓他深深折服。
直到夕陽西下,兩人才回到宮中。
曉夢和朱厚聰並排而走。
輕輕的說道。
“陛下,謝謝你。”
“你我夫妻一體,這些話便生分了。”
朱厚聰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
“嗯。”
曉夢露出淺淺笑意。
接著朱厚聰忽然開口道。
“剛得的訊息,嬴政要啟程第五次東巡了。”
“這麼快?”
曉夢腳步微微一頓。
“上次東巡歸來尚不足兩年。”
朱厚聰微微頷首。
“嬴政他怕是等不及了。”
“我大明鋒芒在側,慶國又在著手進攻北齊。”
“可秦國內部六國貴族還在作亂。”
“牽扯了很大一部分精力。”
“朕估計,此番他應當會帶上十二尊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