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大帳內,燈火通明。
裡面坐著蕭遲兄弟和一群士紳代表們。
他們正激動雀躍的等著觀摩這次造反的最大戰利品。
很快朱厚聰就被親衛推搡著走了進來。
他神色平靜的看著這群小丑。
而每個人看到他之後,臉上都洋溢著得意和狂喜。
他們也沒想到,當今皇帝就這麼輕易地落入了他們的手中。
這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沈家的富態老著,此刻也是紅光滿面。
他站起身來,拄著柺杖來到朱厚聰面前。
渾濁的老眼不斷上下打量著他。
隨即長滿老人斑的臉上浮現一抹譏笑。
一邊搖頭,一邊嘖嘖出聲。
“嘖嘖嘖,真沒想到,咱們大明朝的皇帝還真是講信用啊!”
“竟然真的選擇束手就擒。”
旁邊一個面容精瘦的中年文士,聞言嗤笑一聲,語氣更加不屑。
“沈老,您可太高看他了!”
“甚麼講信用,依我看,不過是和張太嶽一樣的蠢貨罷了。”
“簡直蠢不可及。”
“說得對。”
旁邊一個滿臉橫肉的胖子拍桌而起。
“蠢點好啊,他自己送上門來,倒是省了咱們不少工夫。”
“還有張太嶽一心想著變法,也該死。”
“兩個蠢豬,一個比一個蠢。”
“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哈哈!”
…
帳內頓時響起一片嘲笑聲。
朱厚聰靜靜地聽著這些嘲諷,臉上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沒有甚麼變化。
直到意淫完畢,他才微微抬了抬眼皮。
目光緩緩掃過一張張興奮扭曲的臉。
緩緩說道。
“如今看到你們這幅模樣,朕覺得變法更加有必要了。”
“就算朕死了,你們也囂張不了多久。”
“豈不聞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此言一出,帳內先是一靜。
隨即眾人更是捧腹大笑。
尤其是富態老者。
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失禁了。
他指著朱厚聰搖頭道。
“哈哈哈,這種騙三歲小孩的鬼話你居然還當真。”
“難怪你會輸得一敗塗地。”
他抹了抹笑出的淚花,高聲駁斥道。
“哼,老夫告訴你,這篇策論是孟子寫出來騙天下君王的。”
“甚麼狗屁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甚麼狗屁失道者寡助。”
“這大明朝真要有道,那我們就是道。”
“因為我們有錢,有錢才是道。”
“錢多,自然就有人來和,這才是人和。”
“而你才是失道者寡助。”
眾人紛紛點頭附和,顯然對此深以為然。
朱厚聰聞言,只是不屑一笑。
他微微偏過頭,斜眼看向富態老者。
“怎麼,你連孟子都瞧不上?”
“你憑甚麼覺得你比孟子更加通達世事?”
“就憑你有幾個臭錢,結交了幾個貪官汙吏,搶了百姓幾畝田地?”
“你也配在這裡大放厥詞!”
富態老者被朱厚聰的質問噎了一下。
隨即惱羞成怒的反駁道。
“孟子算個甚麼東西。”
“說得好聽叫周遊列國,實際上不就是一個搖唇鼓舌、到處碰壁的投機客。”
他要是真有本事,宋國國君會只給他七十鎰金子就打發他滾蛋?”
“他要是真有甚麼浩然正氣,又怎麼會收下那七十金?”
“說到底,不過也是個假清高的貨色。”
“老夫所學,經史子集,無所不通。”
“他的那些話騙騙無知之人還可以,拿來教訓老夫?”
“哼!”
他自顧自的發洩完,隨即一甩袖袍。
“跟你這該死的鬼囉嗦這些搞雞毛!”
“你不是喜歡修道嘛,下去之後記得好好請教孟子。”
話音落下的同時,帳內那些早已按捺不住計程車紳家將、私兵頭目,抽出了腰間的佩刀佩劍。
冰冷瞬間鎖定朱厚聰。
他們只需要一聲令下,就能將這個曾經至高無上的帝王剁成肉泥。
就在這時,朱厚聰卻再次開口了。
“慢著。”
富態老者聞言眉頭一擰。
“怎麼?死到臨頭還想耍甚麼花樣?”
朱厚聰緩緩道。
“天子自有天子的死法,怎可刀劍加身。”
“身首異處不合帝王之儀。”
讓帳內眾人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鬨堂大笑起來。
富態老者更是笑得肥肉亂顫。
他指著朱厚聰連連搖頭。
“死到臨頭,還要講究個甚麼死法嗎?”
然而朱厚聰對他們的嘲諷置若罔聞。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突然對著富態老者蠱惑道。
“老東西,你想不想返老還童啊?”
返老還童四個字,如同帶著某種魔力一樣,重重的砸進帳中。
富態老者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固了。
他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其餘眾人的呼吸也都為之一滯。
半晌,富態老者的眼睛才猛地瞪大。
死死地盯著朱厚聰平靜的臉。
一個幾乎被他遺忘的事實衝進了腦海。
是啊!
皇帝今年已經七十多了。
可他依舊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形挺拔。
尤其是謫仙般的風姿和容貌。
足以顛倒眾生。
那細嫩的面板別說不像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甚至就連二十出頭的青年也比不上。
只不過麼多年來皇帝一直是這樣。
所以眾人已經習以為常了。
根本沒有往這方面細想。
直到此刻,皇帝親口點破返老還童四個字,所有人才悚然驚覺。
“你…你…”
富態老者手指顫抖地指著朱厚聰。
眼裡滿是貪婪。
不只是他,帳內所有五十歲以上的人都露出了無法掩飾的慾望。
返老還童,青春永駐。
這八個字絕對是人類的終極誘惑
只要是人就無法抗拒。
尤其是對於這些已經掌握了驚人財富與權力,卻年老體衰計程車紳豪強。
誘惑力更為致命。
他們的呼吸全都變得粗重起來。
朱厚聰將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更是肆無忌憚的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
“好玩,太好玩了!”
富態老者見狀更是急不可耐。
他用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朱厚聰。
厲聲喝道。
“別笑了,快說,說出來,只要你把返老還童的法子說出來,老夫可以做主留你一個全屍。”
“對,快說!”
“把秘密交出來!”
…
周圍一圈人紛紛站起來,將朱厚聰團團圍住,七嘴八舌地催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