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瞠目結舌,難以置信地看著城樓上的一幕。
蕭遲更是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萬萬沒有想到,皇帝竟然真的敢痛下殺手。
他竟然賭輸了!
隨即整個人頓時目眥欲裂。
渾身不斷顫抖著,大腦也是一片空白。
滿腦子只剩下剛才那一幕反覆閃現。
被光劍穿透的秦婉也愣住了。
下意識地低頭,看向扎進去的光劍。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柄劍確實刺入了胸膛。
可是一點也不痛。
就在這時,朱厚聰小聲在她耳旁說道。
“別慌,小傻瓜。”
“你不會受到任何傷害的。”
金光是吃了仙丹得來的,他控制起來如臂指使。
想讓其有殺傷力,就能瞬間變成無法抵擋的利刃。
不想讓其有殺傷力,那他就是單純的一束光。
秦婉抬頭一看。
只見皇帝臉上充滿了惡作劇的笑容。
她哪裡還不知道這一劍只是演給蕭遲看的。
皇帝太壞了!
接著朱厚聰毫不猶豫地把秦婉一推。
秦婉頓時如同斷線風箏一樣向城樓裡面甩去。
一直緊張的站在後面的蕭平章等人見狀,連忙伸手將秦婉接住。
朱厚聰背對著秦婉,淡淡的說道。
“朕會告訴蕭遲,他的父母現在被挾持在了武功縣東門之外。”
“而你被挾持到了揚州城西門。”
“讓他在武功縣或者揚州城二選一,是選擇救父母,還是救你。”
秦婉聞言,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個字。
經過剛才的事,她對蕭遲已經徹底失望了。
蕭遲怎麼可能會選擇她呢!
就在此時,一旁的蕭平章疾步上前。
緊繃的聲音中滿是焦慮。
“皇上,您當真要隻身赴敵營,束手就擒?”
朱厚聰緩緩頷首。
“唯有如此,”
“這場遊戲才能繼續玩下去。”
就在這時,他的袍角忽然被一隻小手死死的拉住了。
朱厚聰微微一頓,側過頭垂眸看去。
是秦婉。
她此刻正仰著小臉,眼眸裡盈滿了水光。
接著蚊蚋般的聲音傳入朱厚聰耳中。
“皇上,我…我不想讓你去涉險。”
她的淚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滾落。
瘋狂的搖著頭。
“我們不賭了好不好?”
“我認輸了。”
“我…我只想你平安,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朱厚聰聞言,心中一股快意瞬間瀰漫開來。
他微微低下頭,看著秦婉那副依賴著自己的模樣,心裡頗為滿意。
成了!
先是徹徹底底的摧毀她的一切希望。
然後在絕望中給她一些施捨。
這時候她就會主動放棄所有的抵抗。
成為自己精神上的奴隸。
現在這個結果簡直太完美了。
他笑笑眯眯的說道。
“別怕,就憑他們,還傷不了朕。”
“朕的實力,即便是在萬軍叢中,也來去自如。”
“你乖乖等著朕把這場戲演完。”
說完輕輕將她的手震開。
開玩笑,他還沒玩夠呢!
不把蕭遲玩死,那他這齣戲不是爛尾了嘛!
而且蕭遲已經做出了選擇。
現在輪到他這個皇帝,他可不能食言。
秦婉怔怔地跪坐在原地,手指還維持著拉扯他衣角的姿勢。
朱厚聰則將目光投向蕭平旌。
“平旌。”
“臣在。”
蕭平旌立即拱手行禮。
“你親自護送素妃娘娘去武功縣。”
蕭平旌聞言一怔。
“皇上,不是去揚州城麼?”
朱厚聰的嘴角緩緩揚起,笑眯眯的說道。
“當然不是。”
“你想想,若是蕭遲趕來救他父母時,看見的卻是素妃娘娘,那會如何?”
一旁的蕭平章聽完不由得低笑一聲。
接過話茬。
“那他的神情,想必精彩得很。”
蕭平旌頓時醒悟。
這才是真正的殺人誅心。
如此一來,蕭遲根本救不了它父母。
而且也會讓秦婉知道,他要來救的根本就不是她。
想通之後,蕭平旌的背脊隱隱發寒。
皇上太可怕了!
蕭平旌當即抱拳沉聲應道。
“臣遵旨。”
接著便攜著秦婉退離城樓,朝著武功縣趕去。
朱厚聰這才轉過頭來,重新面向蕭遲。
城下萬軍肅立,無數目光匯聚於他一身。
此時天地之間,唯他一人立於高牆。
頗有些孤絕之美。
緊接著在萬眾驚呼聲中,他縱身一躍。
身影從容的落在了城門前。
塵埃微揚之間,朱厚聰抬起眼,目光平靜的望向不遠處還在驚愕之中的蕭遲。
雙臂陡然高舉。
一步一步走向蕭遲。
他的嘴角含笑,眼神中好像帶著三分睥睨,七分從容。
隨即聲如洪鐘的大喊道。
“大侄子,朕來了。”
“現在輪到你信守承諾了。”
“即刻退兵,不要再讓朕的子民無辜慘死。”
朱厚聰的聲音震徹四野。
再配上獨自前往數十萬叛軍之中赴死的這一幕。
太過震撼,也太過悲壯。
霎時間,叛軍陣中,無數士卒的呼吸為之一窒。
隨後,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
無數普通計程車卒溼眼眶。
他們看著那個高舉雙手、獨自走向千軍萬馬的身影。
一種巨大的愧疚感湧上心頭。
紛紛低下了腦袋。
“皇上他真的下來了…”
“為了不打仗,皇上竟然連命都不要了。”
“嗚嗚,我…我們到底幹了甚麼啊!”
“是啊,我們竟然把這麼好的仁君逼成了這樣。”
“我們…我們真不是東西!”
低低的議論、哽咽、甚至壓抑的哭泣聲不斷響起。
愧疚的情緒頓時蔓延開來。
而蕭遲此刻卻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亂。
皇帝真的下來了?
真的就這麼束手就擒了?
他簡直不敢相信。
因為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秦婉被殺時的目眥欲裂直接僵在了臉上。
雖然他殺了婉婉,但是皇位就這麼到手了啊!
我現在到底是該哭還是該笑呢!
就在蕭遲愣神的時候,身側的蕭宸反應卻比他快得多。
他雖然同樣震驚於皇帝的束手就擒,但他深知此刻絕不能有任何遲疑。
先將人控制住,才是第一要務。
“還等甚麼,拿下。”
蕭宸猛地一揮手。
周圍的親兵精銳,立刻如狼似虎般撲了上去。
將根本沒有任何抵抗的朱厚聰捆得結結實實,抬了回來。
而朱厚聰的臉上自始至終都極其淡定。
控制住朱厚聰之後,蕭宸心中大定。
立刻運足中氣高聲宣佈。
“昏君已然束手就擒。”
“那我等也自當遵守諾言,罷兵止戈。”
“傳我號令,鳴金收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