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撫完眾人,張太嶽轉而看向肅立一旁的蕭平章和馬芳。
“世子,馬將軍。”
“你們二人是帶兵的好手,京城九門的防務,就全權交由二位了。”
“末將遵命!”
蕭平章與馬芳同時抱拳,隨即轉身大步離去。
張太嶽又看向卓鼎風和蕭平旌。
“卓統領,二公子。”
“二位乃是大宗師境界,不必拘於固定防區,可隨時策應各方,隨機應變。”
“是!”
“即刻起,錦衣衛、東廠全面封鎖金陵,嚴密監視城內,絕不能讓城裡那些和叛軍暗通款曲的人趁機作亂。”
“是!”
…
安排好一切之後,張太嶽特意將青龍單獨留了下來。
他負手立於一幅巨大的輿圖前。
目光死死盯著從成都到金陵的那條蜿蜒路線,眉頭不由得緊緊鎖起。
他可以不懼那三十萬叛軍的洶洶聲勢。
但有一件事,始終是他心中最大的隱憂。
那就是皇帝的行蹤。
皇帝已經在回金陵的路上了。
但他不知道皇帝現在到了哪裡,也不知道皇帝是否已經知道叛軍南下的訊息。
更不知道皇帝是否會返回成都。
萬一在回京途中,聖駕行蹤被叛軍偵騎察覺…
那後果,簡直不敢細想。
一旦皇帝落入叛軍之手,則一切皆休。
京城所有的佈置都將全盤崩潰,化為泡影。
張太嶽緩緩轉過身。
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青龍。
“青龍指揮使,你需要立刻出城,秘密尋找皇上。”
“一定要找到陛下,讓他即刻掉頭返回成都西京行在。”
說著他深吸一口氣,鄭重道。
“陛下安危,關乎社稷存亡,關乎此戰勝敗根本。”
“若有任何閃失,你我皆是萬死莫贖。”
青龍聞言,臉上卻並沒有同樣的擔憂。
他微微一笑。
“張大人,稍安勿躁。”
張太嶽見狀眉頭皺得更緊,他以為青龍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還要繼續解釋。
但是直接被青龍打斷。
而青龍的下一句話,卻像一道無聲的驚雷,直接劈在了張太嶽心頭。
讓他渾身一顫。
“陛下已經回到金陵了。”
已經回到金陵了?
嘶!
張太嶽聽到這句話,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只覺得腦中瞬間嗡嗡作響。
饒是他心志堅如鐵石,此刻也被這訊息衝擊得心神劇震。
大腦一片空白。
皇帝竟然已經回了被重兵包圍的金陵。
這不是完了嘛!
沒有皇帝在外面呼應,他們如何打得過這麼多叛軍,以及他們身後計程車紳集團。
這些皇帝難道不知道嗎?
這怎麼可能?
以皇帝的英明,根本不可能做出這種事啊!
皇帝究竟想做甚麼?
一瞬間,無數猜測湧上張太嶽心頭。
青龍看著張太嶽瞬間變幻的臉色,依舊面色平靜。
“張大人,此事皇上早有安排。”
“大人只需要按照剛才的佈置行事,穩住朝局即可。”
“叛軍跳不了多久了。”
一切盡在掌握?
張太嶽聞言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沒錯!
皇帝行事神秘莫測。
既然選擇回到金陵,必然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他緩緩坐到椅子上,手指敲擊著扶手。
眼裡的憂慮逐漸消散。
很快陳純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值房之內。
張太嶽一見到陳純,面色立刻一肅。
陳純跟著皇帝去了成都,現在他出現在了這裡,說明皇帝定然已經回宮了。
他連忙站起身來,走向陳純。
“陳公公,皇上他…”
陳純笑道。
“張大人,陛下口諭,著您即刻前往萬壽宮覲見。”
張太嶽點點頭。
“臣遵旨。”
張太嶽連忙朝著萬壽宮趕去。
走到萬壽宮前,他才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冠。
“皇上,微臣前來見駕!”
朱厚聰此刻正安然靠在軟枕之上。
身穿一襲青色道袍,手裡還不斷把玩著木槌。
他的面色十分平靜。
“進來吧!”
張太嶽這才走進萬壽宮中。
“臣張太嶽叩見皇上。”
“起來吧!”
聽到朱厚聰的聲音,張太嶽不知為何,緊繃的心絃不由得為之一鬆。
朱厚聰淡淡的說道。
“外面的動靜朕都知道了,三十萬人圍了金陵,呵呵…”
他輕笑一聲,笑聲裡滿是嘲諷。
“一群跳樑小醜,聚集了一群烏合之眾,便以為自己能翻得了天。”
“放心,天塌不了。”
說著,他的目光落在張太嶽身上。
“張卿,那份討賊檄文你看了?”
“回皇上,臣看了,文章寫得倒是文采斐然。”
朱厚聰聞言,不禁仰天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當然文采斐然,這道檄文可是朕安排人寫的。”
他一說完,張太嶽瞳孔猛的一縮。
他滿臉的不可置信。
檄文不是朱七操刀的嗎?
怎麼變成…
難道說朱七一直都是皇上的人?
張太嶽腦袋裡冒出這個荒謬的想法,但一秒過後,就被自己否決掉了。
這怎麼可能!
朱七可是睿王父子最信任的謀士啊!
可以說睿王之所以造反,就是他一手挑起來的。
他還沒想清楚,酒聽見朱厚聰繼續道。
“檄文之中,雖句句痛陳你的罪過,可字字所指,實則都是朕。”
“這是以清君側之名,行篡位之實。”
說著他笑聲漸漸收斂,嘴角揚起一抹笑容。
意味深長的說道。
“這道檄文看似站在了道義的制高點,證明的蕭啟父子起兵的合法性,但是卻有一個致命的漏洞。”
張太嶽聞言一愣。
沒破綻啊!
他看了好幾遍,都沒有發現有任何破綻。
自己想駁斥他們的虛偽都無從下筆。
“臣愚鈍,還請陛下明示。”
朱厚聰隨即猛的端正坐好,身子傾向張太嶽。
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你可願意去敵營走上一遭?”
張太嶽先是一怔,隨即立刻明白過來。
他是個聰明人,朱厚聰一點撥,他就立馬開竅了。
隨即臉上狂喜。
是啊!
他只要去敵營,那麼傳遍天下的檄文就是個屁。
這不就是破綻嘛!
難道朱七真是皇帝的人?
太可怕了!
皇帝實在是太可怕了!
他當即撩袍跪地,朗聲說道。
“臣萬死不辭!”
朱厚聰滿意地點了點頭,心中對張太嶽的評價又上了一個臺階。
張太嶽還是貼心的啊!
朕沒看錯人。
“走吧,去城樓。”
朱厚聰率先起身,負手朝著萬壽宮外面走去。
張太嶽緊跟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