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姨娘”,叫得秦婉渾身一顫。
眼眶立刻就溼潤了。
她死咬著嘴唇,才能避免自己不當場哭出來。
沒想到,兩個相愛的人居然會以這種方式見面。
朱厚聰將秦婉的反應盡收眼底,唇角揚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甚麼叫做殺人誅心?
這特麼就是殺人誅心。
甚麼狗屁朔西軍戰神,敢自稱少帥,看朕怎麼玩死你。
接著他抬手輕輕勾起秦婉的下巴,肆無忌憚的在她嘴巴上親了一口。
兩人啵啵的聲音像銀針一樣扎進蕭遲的耳朵裡。
蕭遲只感覺心中一團怒火瘋狂燃燒。
下一秒,他的喉嚨一甜。
因為怒火攻心,內息驟然有些紊亂,導致一口逆血衝了上來。
不過他死死的咬住嘴唇,這口血才沒有噴出來。
朱厚聰自然是不知道蕭遲已經被他刺激得受了內傷。
他面帶寵溺的對秦婉說道。
“婉婉,朕的子侄在給你行禮呢,趕緊讓他平身吧!”
秦婉聞言,睫毛一陣顫動。
她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說話的聲音聽起來更加平穩些。
這才細聲開口說道。
“快…快快請起。”
蕭遲一聽到這句話,便立刻感受到了秦婉的委屈。
他的眼眶更是一片赤紅。
如果對面不是皇上,而是換做其他人,此刻絕對已經死無葬身之地了。
可惜,他面對的是他永遠無法抗衡的力量。
所以只能死死咬住牙關,直到將那口逆血嚥下去。
才重重的說道。
“臣…謝陛下、娘娘恩典!”
朱厚聰聞言爽朗的大笑起來。
“哈哈哈,好,不愧是我蕭家的好兒郎,連說話都這麼中氣十足,擲地有聲。”
“快起來吧!”
蕭遲聞言,這才站起身來。
但是他仍然低著腦袋,做出一副恭順的樣子。
因為只有這樣,才能掩蓋自己扭曲猙獰的臉龐。
可這樣一來,他的心中更是湧現出一股強烈的屈辱感。
他想起了秦婉曾經和他在一起時巧笑倩兮的模樣,可如今卻只能溫順地依偎在皇帝的懷中。
皇帝正在用最殘忍的方式踐踏他的尊嚴。
他卻連看都不敢抬頭看一眼。
這種屈辱感讓他差點窒息。
雙拳也不禁下意識的在袖中死死攥緊。
朱厚聰一邊把玩著秦婉的手指,一邊漫不經心的說道。
“蕭遲,你呈的摺子朕看過了。”
“按祖制,請旨開挖皇子寢陵,這可是大不敬之罪。”
蕭遲聞言,深吸一口氣,連忙強行壓下自己心中翻湧的情緒。
立即躬身拱手說道。
“陛下,此案存有疑點,不可不查啊!”
“難道您願意看到靖王殿下在九泉之下也不得瞑目嗎?”
朱厚聰聽完蕭遲的PUA,差點笑出聲來。
想道德綁架朕?
找錯了人啊,兄弟!
朱厚聰看著蕭遲一臉認真的樣子,真的很想大喊一句。
臺下何人狀告本官!
但他為了把戲做足,還是硬生生的憋住了笑意。
憋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可難受了!
接著他藉著這兩滴貓哭耗子的眼淚,裝模作樣地哀嚎起來。
“景琰!”
“朕的景琰啊!!!”
蕭遲見狀,便知道皇上對靖王還有感情。
於是再接再厲的稟報。
“陛下,臣已經看過卷宗,發現裡面有多處不合理之處。”
“結合穆青、霓凰二人屍骨的致命傷,臣推斷,以案發時的站位來看,靖王殿下絕非他二人所殺。”
“只需開棺驗屍,將靖王遺骨與二人傷痕比對,真相便可大白!”
朱厚聰聞言,故作震驚的看著蕭遲。
失聲叫道。
“你的意思是,錦衣衛在辦案時欺上瞞下,在景琰的案子上動了手腳?”
蕭遲斬釘截鐵地說道。
“此案當年由錦衣衛全權督辦,若卷宗有假,其中必有驚天陰謀!”
“你所說的那兩具屍骨,現在何處?”
“屍骨…已被錦衣衛收走。”
蕭遲面露無奈的說道。
“前幾日青龍指揮使找到下官,聲稱此二人牽扯謀逆大案,將屍骨從臣手中提走了。”
朱厚聰聞言,眉頭猛的一皺。
“竟有此事?”
秦婉聽到這句話,也不由得一怔。
那時候她已入宮,對此事自然是毫不知情。
朱厚聰立刻吩咐嚴嵩。
“去宣青龍即刻覲見。”
嚴嵩立刻領命離去,而蕭遲則垂手侍立一旁,靜候青龍前來。
而朱厚聰為了刺激他,直接旁若無人地和秦婉嬉笑調情。
蕭遲聽得胸中怒火翻湧,差一點就忍不住了。
但是忍不住也得忍。
他只能強壓著憤懣,在心中暗罵朱厚聰。
昏君!
國事當前,竟還如此荒淫無道。
親生兒子含冤慘死,屍骨未寒,竟然還能抱著妃嬪調笑嬉鬧,縱情聲色。
如此荒淫無道,終日沉溺酒池肉林,又如何能治理好這萬里江山?
難怪他長期罷朝怠政,把事情都甩給內閣。
而且還寵信東廠、錦衣衛、皇城司等酷吏機構,以嚴刑峻法來荼毒天下。
就連賢明仁德的裕王,也被他無故幽禁,不得過問朝政。
蒼天何其不公啊!
偏偏讓這等昏聵之輩高居九五之尊。
...
朱厚聰自然不知道蕭遲心中的憤懣,就算知道他也不會在意的。
天下人都想要皇帝勤勉賢德,可翻遍二十四史,英明的皇帝從來都是和士大夫共治天下的。
一旦皇帝選擇獨治,那麼長此以往,朝政就會出現大問題。
比如唐高宗李治,選擇把權力都捏在自己手上,架空三省六部,最後的結果就是行政效率低下,後期對外戰爭屢戰屢敗。
不得以讓武則天和他分擔朝政,導致二聖臨朝,天后上位。
所以把權力下放給內閣和六部,才是最好的選擇。
而且朱厚聰這番看似親暱的舉動,實則是刻意演給蕭遲看的一場戲。
他故意將秦婉緊緊攬在懷中,喂她吃瓜果。
又故意在秦婉耳邊親暱的低語。
秦婉的身體明顯十分僵硬,卻也不得不強扯出一抹笑意。
配合他的動作。
朱厚聰將兩人的異樣盡收眼底,心中不禁冷笑起來。
他享受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
遊戲,就要笑著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