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蕭景恪的身影消失在御花園外,宇文念忍不住眼眶一紅,眸中泛起了盈盈水光。
她委屈地撅起嘴叫道。
“皇上…”
朱厚聰呵呵一笑,低頭在她嘴巴上親了一口,沒個正形地打趣道。
“這小子算是養廢了。”
“趁著有條件,咱們抓緊再要一個吧!”
曉夢聞言輕輕睨了朱厚聰一眼,轉而握住宇文唸的手溫聲解釋。
“念念尼不要聽他的,一天到晚沒個正形。”
“張太嶽馬上要主持新政了,此刻讓景恪去張太嶽府上,實則是要為新政鋪路。”
“讓景恪拜張太嶽為師,一方面是跟他學習,另一方面是借皇子身份給他撐腰,讓朝野那些反對勢力不敢輕舉妄動。”
宇文念聞言微微一愣,隨即恍然。
她自然相信曉夢的判斷。
而且她也曾閱覽過張太嶽的改革條陳。
那些針對官吏考成、土地清丈的新政,樁樁件件都觸及很多人的根本利益。
若真推行起來,反對者估計得排到國外去。
張太嶽確實需要一位皇子在身後撐腰。
想到這裡,宇文念忍不住抬腳在朱厚聰腳上狠狠一跺。
“大騙子!”
朱厚聰不怒反笑,順勢將嗔怒的佳人攬入懷中,又朝曉夢讚許地豎起拇指。
“知朕者,曉夢也。”
曉夢露出一抹清淺笑容。
而後隨即正色道。
“接下來對秦國與三國聯盟,你有何打算?”
“此番和談破裂,戰火重燃怕是難免。”
朱厚聰一手輕撫宇文唸的後背,一邊說道。
“他們要打,那便打。”
“以綜合國力來說,我們耗得起。”
“這幾國裡面,最先熬不住的必然是北燕。”
“等張太嶽的新政見效之後,朝廷有了錢,我們再主動出擊,先取北燕。”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盡顯帝王霸氣。
曉夢微微頷首,繼續說道。
“剛得到秦國那邊天宗弟子的密報,墨家鉅子燕丹已將被秦軍追殺的項氏一族接進了機關城。”
“看來反秦聯盟不日便將成形。”
朱厚聰聞言輕輕一笑。
“看來你是想借此機會,找月神清算舊賬了?”
“難道陛下不願收服這股反秦勢力麼?”
曉夢甜甜一笑。
“若無人牽制秦國內部,下一次進攻我大明時,秦軍的兵鋒只怕會更盛。”
“說的對!”
朱厚聰微微頷首。
“不過此事不必急於一時。那燕丹非成事之人,他只配龜縮機關城苟延殘喘。”
“依朕看,機關城破滅不過早晚之事。”
“那陛下的意思是?”
“農家!”
朱厚聰重重的吐出兩個字。
“數十萬農家弟子,才是真正可以倚仗的力量,若再得楚國舊部風林火山四將統領,便是一支足以撼動秦國根基的雄師。”
農家?
曉夢聞言微微一愣。
她確實沒有過多留意農家。
沒想到皇帝竟然如此看重,倒讓她心生詫異。
看來是該好好了解一下這個勢力了。
朱厚聰抱著宇文念坐下,繼續道。
“你若是覺得宮中煩悶,過些時日朕帶你們去西京成都小住一段時間。”
“那邊新近崛起的權力幫,倒有幾分意思,正好陪他們活動活動筋骨。”
一旁的喬婉娩聞言,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她眼中流露出幾分懷念與牽掛。
神色雀躍的說道。
“真的嗎?”
“我都五年沒有回去了。”
“也不知如今的四顧門的一切可還安好。”
朱厚聰揉了揉喬婉娩的腦袋。
“當然是真的。”
曉夢聞言,清冷的眉眼之間也難得的多了幾分興致。
“好啊,閉關這麼久,是該出去走動走動,鬆鬆筋骨。”
幾人閒談間,日頭漸高。
很快便已日上三竿。
嚴嵩這邊已經將蕭景恪送到了張太嶽府中。
張太嶽一見到蕭景恪,便立時領會了聖意,不由得心潮澎湃,對朱厚聰更添幾分感激。
嚴嵩回宮覆命時,恰在宮門處遇見奉詔入宮的蕭遲。
這一面,是秦婉忙碌了一晚上才爭取來的結果。
嚴嵩將蕭遲引至御花園外等候,自己則先行入內稟報。
“主子爺,楚王殿下已送到了張部堂的府上,另外,蕭府尹正在園外候見。”
聽到這句話,秦婉摸牌的手微微一頓。
她下意識的抬眼望向朱厚聰。
蕭遲的事情她當然是格外關心的。
朱厚聰不緊不慢地鬆開攬著宇文唸的手,起身吩咐道。
“帶他去怡香園等候。”
“奴婢遵命。”
嚴嵩躬身退下。
他們此刻所在的地方叫做梅香園。
怡香園就在旁邊,僅一牆之隔。
接著朱厚聰信步走到秦婉身後,俯身將她整個圈進懷裡。
“婉婉,你隨朕同去。”
“這提議本就是你爭取來的,況且你出身朔西軍,與蕭遲相熟,正好陪朕一同接見。”
說完不等她回應,便一把將人打橫抱起,徑直朝怡香園走去。
秦婉猝不及防地被抱起。
看到朱厚聰要抱著她過去,整個人頓時慌了。
她連忙輕呼道。
“陛下,快…快放臣妾下來…”
朱厚聰卻是渾若未聞,就這麼抱著懷中掙扎的美人,來到怡香園。
蕭遲正獨自坐在怡香園的亭臺中,焦灼地等待著。
結果一抬頭,就瞧見朱厚聰堂而皇之地將秦婉橫抱在懷中,大步流星地朝這邊走來。
他整個人頓時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雙拳也不自覺地死死攥緊。
心頭更是在滴血。
而秦婉整個人早已縮排了朱厚聰懷裡。
像個鵪鶉一樣,根本不敢抬頭與蕭遲對視。
這時一旁的嚴嵩連忙低聲提醒道。
“蕭大人,莫要失了禮數。”
蕭遲這才猛然回神,強忍著心頭翻湧的情緒,起身跪地行禮。
“臣蕭遲,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厚聰敏銳地察覺到,當蕭遲開口時,懷中的秦婉不由自主地一顫。
他的嘴角不禁微微揚起。
抱著秦婉悠然落座,語氣輕鬆地說道。
“快起來吧,不必多禮。”
“你叫朕伯伯便好,這位是你姨娘秦婉,你們是老熟人了,還不快見過你姨娘。”
蕭遲聞言嘴唇翕動了數次,喉結不斷滾動。
那兩個字之中難以出口。
嚴嵩連忙再次低聲提醒道。
“蕭大人,禮數,禮數!”
蕭遲見狀,縱使極其不願,但最終還是喊了出來。
“姨…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