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青龍匆匆趕到怡香園。
對著朱厚聰躬身一禮,聲音沉穩的說道。
“微臣參見陛下!”
“平身吧!”
“謝陛下!”
朱厚聰直截了當地問道。
“青龍,蕭遲奏報,說你前幾日從他手中提走了兩具屍骨。”
“查出甚麼結果了?”
青龍連忙抱拳回稟道。
“稟告陛下,死者很內向,甚麼都不肯說。”
話音落下的剎那,整個怡香園陷入了一陣詭異的寂靜。
秦婉下意識張大了嘴巴。
嘴角一陣抽搐。
眼裡也滿是震驚。
這奏報也太荒唐了吧!
而蕭遲聽完青龍這番回話,也是徹底愣在了當場。
???
這…這他孃的是甚麼虎狼之詞?
太特麼荒誕了吧!
死者很內向?
腦袋都搬家了,可不內向嘛!
青龍如此明目張膽地戲弄聖上,皇上豈能輕饒。
想到這裡,蕭遲心中不禁冷笑連連。
他在等著看青龍如何收場。
結果下一秒,卻見朱厚聰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繼續追問道。
“沒上刑嗎?”
蕭遲聽完,整個人都傻在了原地。
這他孃的是甚麼情況?
難道我奏摺裡沒說清楚嗎?
這是兩具屍體,是兩副骨頭架子啊!
怎麼上刑?
難道還能審死人嗎?
連朱厚聰懷中的秦婉都不由得抬起頭,驚詫地望著一本正經的朱厚聰,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緊接著,青龍的回答更是徹底震碎了蕭遲和秦婉的三觀。
只見青龍面不改色地點點頭。
語氣平靜地回稟道。
“上過了,但是他完全不配合,始終無動於衷。”
朱厚聰聞言,眉頭頓時擰成了疙瘩。
“進了詔獄還敢不配合,他們的骨頭這麼硬?”
一旁的蕭遲聽得眼角直抽抽。
內心瘋狂咆哮著。
這他娘是兩具白骨啊!
我特麼不是在做夢吧!
青龍鄭重的點點頭,說出了一個驚天大發現。
“不過微臣已經仔細觀察過了,傷口上並沒有明顯的傷口。”
“所以微臣斷定,此人死之前,一定還活著。”
“且死亡時間,不會超過百年。”
???
蕭遲徹底傻眼了。
你媽的皮衣!
你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這簡直是在危言聳聽啊!
尼瑪的,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事還得是你青龍。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如此明目張膽地忽悠皇上,這青龍是吃了多少熊心豹子膽啊!
他都把瞎話編到這份上了,難道皇上還能忍?
這都不發飆?
想到這裡,蕭遲眼巴巴的看向朱厚聰。
果然,下一秒,蕭遲就看見朱厚聰猛地一拍石桌,怒聲斥責。
“一派胡言!”
蕭遲眼中驟然一亮。
來了來了!
好戲開場了!
皇上終於要發威了。
青龍啊青龍,送你五個字。
看你幾時完!!!
他心中一陣暗喜,幾乎都要按捺不住上揚的嘴角了。
緊接著只見朱厚聰突然抬手指向青龍,一臉嚴肅地質問道。
“你又怎敢確定,此人生前一定還活著?”
此話一出,蕭遲和秦婉二人臉上的表情頓時跟吃了屎一樣難看。
甚麼鬼?
重點是在這上面嗎?
重點難道不該是青龍這番話裡那狗屁不通的邏輯嗎?
他說的分明都是毫無意義的廢話啊!
昏君!
蕭遲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翻湧的怒火,猛地踏前一步,拱手高聲道。
“陛下,微臣要參青龍指揮使欺君罔上、胡攪蠻纏之罪。”
朱厚聰聞言一愣,一臉天真的歪著頭說道。
“朕沒覺得青龍欺瞞朕啊?”
“他方才所言條理清晰,因果分明,朕聽著很是合乎邏輯呀!”
蕭遲聽完臉色不由得一沉,深吸一口氣,還欲再辯。
沒想到直接被朱厚聰抬手打斷。
“蕭遲啊,你們都是為朝廷辦事的臣子,何必上綱上線呢?”
說罷,他不再理會蕭遲。
轉頭望向青龍,語氣平和地問道。
“青龍,你方才說這兩具屍骨涉及謀逆案?”
“回陛下,正是。”
“經查,這兩副屍骨涉及到北燕安插在京城的暗樁,錦衣衛已在全力追查。”
朱厚聰微微頷首,目光轉向蕭遲。
“蕭遲,朕知你心繫景琰之案。”
“然此二具屍骨既涉謀逆大罪,朕須以江山社稷為重,不可因私情而廢國事。”
“依朕看,這兩具屍骨,你與青龍各取一具,分頭查案。”
“如此既可全你查案之心,亦不誤錦衣衛追查逆黨。可好?”
蕭遲見聖意已決,只得躬身應道。
“臣遵旨。”
朱厚聰又補充道。
“至於景琰的遺骸,朕意已決,暫不開棺驗屍,非到萬不得已,朕實在不忍驚擾皇兒安息。”
“此案朕信你有能力查明真相。”
蕭遲聞言,頓時心急如焚,還想上前據理力爭,卻見朱厚聰已抱著秦婉霍然起身。
“此事就此定論!”
丟下這句話,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蕭遲的話,全都硬生生堵在了喉嚨裡。
最終只能躬身行禮,黯然退走。
很快,青龍和蕭遲一前一步踏出宮門。
青龍忽然停下腳步,目光平靜的看向蕭遲。
“蕭大人,做事要講分寸,可不要甚麼事情都想著插手啊!”
蕭遲聞言依舊向前走,並不理會青龍。
青龍卻跟了上來,語氣隨意的說道。
“你覺得皇上是會信我,還是會信你。”
“如果我是你,就會學得聰明一些,夾起尾巴做人。”
即便這麼說,蕭遲還是默不作聲。
青龍見狀繼續刺激道。
“對了,秦婉是你喜歡的女人對吧!”
“看著你的女人在皇上的懷裡,是甚麼感覺?”
“實話告訴你,納秦婉為妃的提議,是我向陛下提出來的。”
蕭遲一聽,雙眼立刻紅得發紫。
他猛地轉過身來,死死盯住青龍,聲音也因為憤怒而顫抖起來。
咬牙切齒的說道。
“你、再、說、一、遍!”
青龍見狀卻是渾不在意地聳了聳肩。
雲淡風輕的繼續說道。
“我要是你,就放棄調查靖王的死。”
“否則你身邊的親朋好友,都會被我們錦衣衛慢慢玩死。”
蕭遲聞言面色猙獰的說道。
“靖王果然是你害死的。”
青龍聽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蕭府尹,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汙衊朝廷命官可是大罪。”
“你真以為你這個京兆府尹能夠一手遮天?”
“想甚麼呢?”
“你,太幼稚了!”
說完之後,青龍大笑著揚長而去。
蕭遲死死盯著青龍的背影,在心底暗自發誓。
青龍,我一定要將你的真面目揪出來。
讓你跪在靖王的墳前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