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沁聞言強壓下自己心頭的悸動。
她是慶國的郡主,怎麼能因為一個妖人而感到害怕呢!
於是她從朱三(朱厚聰)身後走出。
目光盯著濮陽陰,聲音微顫道。
“濮陽陰,大明朝廷昭告天下,說你已經被錦衣衛處決了,你為何能出現在這裡?”
濮陽陰聽到李沁道疑問,不屑一笑。
他從容不迫地合十雙手,朝虛空微微欠身。
“蒙白神庇佑,讓在下逃過一劫。”
“在下受白神庇護,區區錦衣衛,怎麼可能要得了在下性命?”
李沁看著濮陽陰神神叨叨的樣子。
更覺得此人應該是那種深受邪教荼毒的神經病。
她再次試探性的問道。
“那你來這裡尋我們,是所為何事?”
濮陽陰這才停下禱告的動作。
他隨即抬起頭,唇角漾開了一抹淺笑。
“在下想面見慶帝陛下,允我在慶國境內立教傳道,勞煩郡主代為引薦。”
說到這裡,他的面色驟然猙獰。
“作為交換,我願助慶國對付明朝。”
“為甚麼?”
“你不是裕王的門客嗎?”
濮陽陰聞言冷笑一聲,臉上滿是一絲刻骨的恨意。
“門客?”
“我濮陽陰與大明蕭氏有著血海深仇。”
“投靠裕王府,不過是為了挑撥他們父子相殘。”
“所以我才要在金陵城散佈瘟疫,我要滅了大明蕭氏一族。”
接著他雙手拳頭捏的死死的。
一臉遺憾的說道。
“沒想到計劃還沒完全成功,就被錦衣衛發現了,導致瘟疫沒有把京城變成煉獄。”
“不過總有一天,我濮陽陰一定要殺回來。”
李沁聽完之後也是心中凜然。
她全然相信濮陽陰的話。
畢竟能做出散佈瘟疫這等慘絕人寰之事,可見濮陽陰對明朝的恨意之深。
現在他主動請求加入慶國,這絕對是好事啊!
身為大宗師,若真能投效慶國,必將極大增強他們慶國的高階戰力。
想到這裡,她連忙點頭應允。
“閣下所作所為令人佩服。”
“我願代為引薦,助閣下得償所願。”
“多謝郡主閣下。”
濮陽陰再次躬身行禮道。
接著他便隨著慶國使團隊伍繼續趕路。
歲暮天寒,時序行至年關。
籠罩在京城上方的瘟疫陰霾終於徹底散去了。
隨著最後一處解除封鎖的告示張貼出來,整座金陵城彷彿瞬間被注入了生機。
家家戶戶門窗大開,被恐懼禁錮了太久的人們紛紛湧上街頭,彼此奔走相告。
眼中都是劫後餘生的喜悅淚光。
街上,又重新熱鬧了起來。
米鋪、布莊、香燭店前都排起了長隊。
百姓們都開始出來挑選年貨。
空氣中瀰漫著糖瓜的甜香和爆竹的火藥氣息。
這一刻,瘟疫帶來的悲傷與壓抑,終於被年節將至的氣氛沖淡。
在這場席捲京城的瘟疫中,蕭遲與秦婉一直在並肩作戰。
兩人日夜不休地奔波於病患之間。
在這些不眠的夜裡,他們都是彼此扶持,相互依靠。
秦婉的堅韌和慈悲深深的打動了蕭遲。
而蕭遲的仁心也讓秦婉為之傾慕。
他們一同經歷了生死考驗,兩人之間的感情也達到了最高潮。
蕭遲和秦婉並肩走在熙攘的人群中,手裡拎滿了剛採買的年貨。
窗花、蜜餞、瓜果等等。
蕭遲側過頭,目光落在秦婉柔和的側臉上,眼底的愛意幾乎要滿溢位來。
他下意識的地握緊了袖中的玉佩。
那是他母親留下的信物。
是要送給未來的睿王府世子妃的。
他想尋個恰當的時機,便向秦婉表明心意。
而他也知道,秦婉定然會答應的。
此時秦婉似有所感,不禁抬眼望向他。
眸中滿是歡喜與深情。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織,雖未言語,但其實已經道盡了千言萬語。
他們相視一笑,繼續朝著前方走去。
突然,秦婉腳下不知被甚麼絆了一下。
一個踉蹌,手中捧著的年貨霎時散落一地。
“哎呀!”
她輕呼一聲,連忙俯身去撿。
蕭遲見狀,也立刻蹲下身來幫忙。
兩人在滿地的年貨間忙碌著,指尖在不經意間觸到了一起。
這一刻,兩人動作驟然停頓。
不約而同地抬起頭,看向對方。
四目相對的瞬間,周遭喧囂的人聲彷彿全部消失不見。
只有彼此眼中映出的身影越來越清晰,眼裡無聲流轉的情意濃得化都化不開。
甜得跟蜜餞似的。
彷彿連空氣裡都飄起了看不見愛心桃。
他們兩人全都雙眼迷離的沉浸在濃濃的愛意當中。
嘴唇向著彼此緩緩靠近。
“殿下,秦姑娘,咱家可算尋著你們了!”
這時,一道帶著驚喜的尖細嗓音突兀地插了進來,讓兩人身體猛的一震。
他們驟然驚醒過來。
一回過神,便迅速拉開距離。
秦婉慌忙的別過臉去,耳根迅速泛起了緋紅的色彩,連脖子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手足無措地整理著其實並不凌亂的衣襟。
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蕭遲也是下意識地抬手抓著後腦勺,以此掩飾內心的慌亂。
但他很快便定下心神。
連忙抬眼望向那道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司禮監掌印太監嚴嵩正站在三步開外,臉上滿是欣喜的笑容。
“是嚴公公啊!”
蕭遲迅速恢復鎮定,上前一步拱手道。
“您找我們有事?”
嚴嵩笑吟吟地微微頷首,翹起蘭花指指著二人,笑道。
“正是,世子殿下、秦姑娘。”
“咱家在這兒先給二位道喜了,皇上聽聞二位在瘟疫中立下大功,特命咱家前來傳旨。”
“這是要重重獎賞二位呢!”
“甚麼?”
兩人俱是一怔,不約而同地望向對方。
他們沒想到皇上會如此重視。
接著只見嚴嵩神色一肅,雙手恭敬地捧出一道聖旨,徐徐展開。
“睿王世子蕭遲、醫女秦婉,接旨!”
二人當即整衣正冠,俯身跪拜。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睿王世子蕭遲,慧眼察疫於未發,仁心救民於危難,宵衣旰食,功在社稷,不負皇家血脈,丕顯天家威儀。”
“特擢升為京兆府尹,賜玉帶一圍,總領京畿治安要務,望爾勤勉持重,不負朕望。”
“醫女秦婉,出身杏林,秉濟世之志,施仁心仁術,活民無數,德澤黎庶。”
“朕嘉其功,特冊封為素妃,賜居長春宮,享妃位俸秩,永綏福履。”
“欽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