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聰每個字都能砸得齊敏暈頭轉向。
他目光掃過肅立的群臣,鄭重道。
“傳旨,革去齊敏一切官職。”
“著原大理寺卿鄭筆暢接任戶部尚書,入閣參政。”
“改張太嶽為吏部尚書。”
“大理寺少卿柳襄,擢升大理寺卿。”
“內閣即刻擬旨。”
“遵旨!”
張太嶽等人連忙應聲說道。
尤其是張太嶽,他整個人激動得都要顫抖起來了。
自己在戶部幹了這麼多年,現在又調任吏部。
只能說明一個事。
那就是皇帝要開始改革了。
三道擢升,一道革職,徹底改寫了朝堂格局。
朱厚聰不但強勢歸來,而且一回來就是雷霆手段。
一出手,就藉著瘟疫與蕭平旌兩樁案子,將暗中積累多年的裕王黨首腦幾乎清除乾淨。
只剩下了遠在朔州的睿王蕭啟一個。
現在人證物證環環相扣,在鐵證如山面前,任何辯白都顯得蒼白無力。
縱然百官之中,還有不少喜歡蕭景亭勤政的臣子,但他們面對這些實錘,也根本沒辦法提蕭景亭求情。
緊接著,朱厚聰做了一件令滿朝愕然的事情。
他親筆寫下了《罪己詔》,頒行天下。
詔書中,他坦然承認了自己的三大過失。
擇非其人以致監國失當,縱容朝政弛廢而國勢漸衰,教子無方釀成瘟疫浩劫。
天下為之譁然。
至此,此事終於塵埃落定。
訊息傳至鴻臚寺時,李沁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原本他們早就該離開金陵了。
如果不是突如其來的瘟疫,導致金陵封城,此刻她早就回到了慶國。
誰曾想到,自己留下來還看了一出好戲。
大明皇帝才一出關,便迅速推翻了先前的決議,直接將蕭平旌無罪釋放。
驚怒之餘,一絲笑意出現在她的嘴角。
這樣也好!
既然大明執意要護短,慶國正好可以藉此機會再度裹挾三國聯軍進攻大明。
想到這裡,李沁的目光看向前來傳話的青龍。
對方那副居高臨下的姿態讓她胸中一陣怒火翻湧。
“爾等出爾反爾,背信棄義。”
“我三國聯盟,絕不會善罷甘休!”
青龍(朱厚聰)聞言卻只是嗤笑一聲。
“那就打!”
“你們三國,算個甚麼東西?”
“聽說慶國長公主李雲蕊國色天香,長年佔據江湖美人榜榜首,總有一天本座要將你們母女都搶回來,獻給陛下。”
“無恥!”
李沁聞言勃然大怒。
腰間長劍突然出鞘,化作一道寒光直刺青龍心口。
青龍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冷笑。
身形微微一側,鋒刃擦著衣角掠過。
他足尖輕點,身形頓時向後飄開數丈。
“郡主還是留著力氣,回去好生勸長公主殿下答應剛才的提議吧!”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便消失不見。
李沁站在原地,臉色頓時青白交錯。
雖然她心中比誰都清楚,這普天之下,沒有哪個男人不暗中覬覦她母親的美貌。
因為自從當年秦國那位豔絕天下的趙太后香消玉殞後,她的母親便常年穩坐江湖美人榜魁首之位。
引得無數英雄豪傑魂牽夢縈。
然而敢在她面前如此毫不遮掩、輕浮放浪地說出這等話的,青龍絕對是頭一個。
受此大辱,李沁再也忍不了了。
當即帶著使團馬不停蹄的返回慶國。
金陵城外,一株百年古樹的虯枝上,濮陽陰迎風而立。
他負手遙望金陵城闕的輪廓,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深邃的笑意。
此番京城瘟疫之局圓滿結束。
藉著此番散佈瘟疫,他正可名正言順的前往慶國。
相信慶帝絕對會欣然接受一個大明的敵人的。
只要能獲得慶帝信任,他就可以親手為將來大明鐵騎踏破慶國都城,埋下一顆致命的棋子。
沒錯!
濮陽陰,也是朱厚聰的傀儡。
他就是之前去秦國救曉夢時,召喚出來的傀儡朱三。
不過現在給他改了一個更好聽的名字。
濮陽陰很快就望見了京的慶國使團。
沒辦法,他們實在太顯眼了。
整支隊伍都是披麻戴孝,白幡在朔風中獵獵作響。
隊伍正中間,八名壯漢抬著一具黑漆棺槨,每一步都踏得沉重。
而濮陽陰則緊隨其後。
使團一路沉默北行,越過甘州邊境,終於來到了呈屋山南嶺。
過了大明邊境,隊伍暫作休整。
朱三抱劍獨坐石上,雙目微闔似在養神。
突然,他倆眼睛猛的一睜開。
眸中精光迸射。
“小心,有埋伏!”
李沁聞言微微蹙眉,難道是大明準備殺人滅口?
想到這裡,她的玉手不禁按上了劍柄。
隨行護衛也紛紛拔劍出鞘,警惕的看向四周。
而朱三早已經長身而立,目光死死的鎖定著左側那片密林。
緊接著,林間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
似有若無,飄忽不定。
“誰在裡面裝神弄鬼?”
朱三(朱厚聰)怒喝一聲,長劍驟然出鞘。
一道紫色劍氣如紫電一般破空而出。
斜斬入密林深處。
劍氣所過之處,樹木應聲而斷。
他直接劈出了一條通道。
而通道的另一邊,赫然出現了一道緋紅身影。
那人唇角含笑,面對摧枯拉朽的劍氣,只是漫不經心地抬起右手。
食指輕輕點出。
叮!
一聲脆鳴。
威勢驚人的紫色劍氣竟在他應聲碎裂。
化成了漫天的流光消散不見。
緋紅身影就是濮陽陰。
他輕輕拂去肩頭的落葉,面色從容地微微躬身,姿態謙和的行禮說道。
“白神教濮陽陰,參見郡主。”
李沁聞言不禁一愣。
濮陽陰?
這名字為何如此耳熟?
自己好像從哪裡聽說過此人。
隨後她的臉色猛的一變。
猛然想起來,在彩霞鎮散佈瘟疫的妖人不就叫這個名字。
“是你!”
李沁忍不住失聲驚呼,臉色瞬間煞白。
就在同一時刻,朱三一個鷂子翻身,猛然後撤,穩穩落在李沁身前。
他長劍橫擋,緊緊將李沁護在身後。
林間氣氛驟然緊繃起來。
濮陽陰見對面眾人臉色驟變,個個如臨大敵、神情緊繃的樣子,不由得嘴角微微揚起。
“諸位不必驚慌,在下此行並無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