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旁邊的梁仲春瞅準時機,猛地高舉右手,一臉義憤填膺的模樣。
高聲呼喊道。
“我與罪惡不共戴天。”
青龍(朱厚聰)見狀,隨即攤開雙手,對著蕭平旌說道。
“你看,梁大人是何等的一身正氣,絕對是我大明棟樑之材。”
“方才那樣的誤會,本官不希望再看到第二次。”
“而且我錦衣衛和大理寺的辦案能力,你難道還信不過嗎?”
話說到了這個份上,蕭平旌也沒招了。
雖然心中仍有不甘,但是他也知道人家堂堂錦衣衛指揮使,願意跟他這個沒有官身的人說這麼多,已經算是客氣的了。
畢竟人家就算不給他面子,他也無話可說。
他深吸一口氣,拱手沉聲說道。
“既然如此,蕭平旌告辭。”
“慢著。”
就在蕭平旌轉身欲走之際,青龍(朱厚聰)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蕭平旌聞言腳步一頓,疑惑地轉過身來。
“本官聽聞,蕭二公子早年曾在琅琊閣求學?”
青龍(朱厚聰)看似隨意地問道。
蕭平旌點點頭,坦然答道。
“確有此事,不過琅琊閣覆滅之時,我早已離開多年,這有何不妥嗎?”
“自無不妥。”
青龍(朱厚聰)淡淡的說道。
“本官只是好奇,蕭二公子在琅琊閣所學的武功,該不會是尋龍訣吧?”
尋龍訣三個字一出,蕭平旌的瞳孔猛的一縮,臉色瞬間一變。
下一秒他便穩住了心神,不卑不亢道。
“青龍大人說笑了,在下不知道甚麼是尋龍訣。”
看見這一幕,萬壽宮中的朱厚聰嘴角高高揚起。
雖然蕭平旌立刻恢復了平靜,但那一剎那的失態已然落入了他的眼中。
青龍(朱厚聰)淡淡說道。
“明白了,你可以走了。”
蕭平旌遲疑了一下,還是轉身離去。
待蕭平旌的身影消失在門外,青龍(朱厚聰)環視堂內眾人,神色一肅。
接著沉聲說道。
“好了,現在開始議事。”
“諸位不必拘束,有何見解,儘可暢所欲言。”
柳襄略作沉吟之後,率先開口問道。
“青龍大人,我有一個問題,對於錢參領之死您怎麼看?”
青龍(朱厚聰)聞言對著梁仲春說道。
“人死不能復生,梁大人節哀順變。”
接著他又看向眾人說道。
“至於錢參領之死,無非兩種可能,一是意外,二是蓄意謀殺。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那我們該從何處著手調查?”
旁邊的一名大理寺官員忍不住追問道。
“這個錢參領啊,能查到就儘量查,能早查到儘量不晚查到,能一次查清楚呢,就別分好幾次。”
接著又有一人憂心忡忡地問道。
“青龍大人,眼下最棘手的是我們怎麼解決缺乏關鍵證據的問題,不解決這個關鍵問題,我們就沒法繼續推進。”
青龍(朱厚聰)聞言對那人投向讚揚的目光。
“這個問題問得好,當務之急是要解決這個關鍵問題。”
“我認為,現在關鍵問題就是我們每個人不得不面對的問題。”
“那麼在面對這種問題時,我們堅定的認為,抓住了問題的關鍵,那麼也就是把握住了問題的關鍵。”
“那麼把握住了問題的關鍵,那麼關鍵問題的關鍵就一定能,或者說把握住了問題的關鍵,那麼就沒有了關鍵的問題。”
“沒有了關鍵問題,再關鍵,也不是問題。”
…
一場漫長的堂議過後,柳襄雙手揣在袖中,面色複雜地踱出衙門。
他的眉頭緊促,嘴角也帶著一抹難以掩飾的苦笑。
隨行的官員快步跟上,低聲請示道。
“大人,接下來我們該從何處查起呢?”
“查?”
柳襄斜睨他一眼,忍不住反問道。
“方才開了一個時辰的會,你聽出甚麼頭緒來了?”
“這個…”
那名官員尷尬地撓了撓頭。
“屬下好像聽了很多,但仔細一想,又好像甚麼都沒聽明白。”
柳襄聞言長嘆一聲,轉身望向身後巍峨的衙門匾額,臉上滿是生無可戀。
“我柳某人今天才算見識到甚麼叫做廢話文學,論起打官腔、繞圈子的功夫,我連他的萬分之一都不及啊!”
“那咱們現在…”
“讓錦衣衛操心去吧。”
柳襄攏了攏衣袖,揣著手自顧自往前走去。
“這活兒既然被他們攬過去了,我們只需把他們蒐集來的線索核對清楚便是。”
與此同時,府衙內。
青龍(朱厚聰)負手而立,面色平靜的望著柳襄一行人逐漸遠去的背影。
直至他們徹底消失在府衙大門之外。
一旁的梁仲春躬著身子,滿臉諂媚的說道:“今日多虧大人出手相助,下官感激不盡。”
青龍(朱厚聰)並未看他。
直接開口糾正道。
“梁大人,你錯了。”
“本官今日所為不是幫你,而是為了維護程序正義,本官是站在了正義的一邊。”
梁仲春聞言腰彎得更低了。
他連聲應和道。
“是是是,大人高見,下官明白。”
接著,青龍(朱厚聰)緩緩伸出手掌,不容置疑的說道。
“好了,把嚴部堂寫給你的那封親筆信交出來吧,你現在的處境已經安全,這封信留著是個隱患。”
“是是是,下官明白!”
梁仲春聽完毫不猶豫,立即撕開了自己官袍的內襯,從夾層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封信函,雙手奉上。
青龍(朱厚聰)見狀,不禁失笑道。
“你倒是謹慎得很。”
梁仲春訕訕一笑,解釋道。
“嘿嘿,下官恰好略通一點針線活計。”
“嗯,你退下吧。”
青龍接過信,指尖微動,一股無形氣勁瞬間透出。
那封信件瞬間便被震為了齏粉。
隨風飄散開來,消失不見。
“呃!下官斗膽再問一句,”
梁仲春並未離開,而是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不知大人接下來打算如何查辦此案?”
青龍(朱厚聰)聞言不禁呵呵一笑。
他頭也未回的朝著外面走去。
只留下了八個大字。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