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柳襄頓時語塞。
臉色也是一陣青一陣白。
他嘴唇動了動,但終究沒敢再吐出一個字。
這等誅心之言,他哪裡敢接?
一個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而且青龍作為錦衣衛排名第一的指揮使,品級乃是正三品,比他還高。
雖然兩人分屬不同衙門,但他也不敢太過造次。
青龍(朱厚聰)見狀。冷哼一聲。
“柳大人身為朝廷重臣,應當比誰都清楚,當年皇上設立錦衣衛的初衷。”
“此案不僅關乎前線軍事,更可能牽扯敵國細作暗中作祟,於法於制,都應交由我錦衣衛全權審理。”
旁邊的熊仁聞言立馬就要辯駁。
但被柳襄及時抬手阻攔。
面對青龍(朱厚聰)搶奪辦案權,柳襄雖然心有不甘,但是還是決定暫避鋒芒。
他知道在此刻與錦衣衛硬碰硬實屬不智。
所以打算退而求其次。
以保證案情的偵查能夠順利進行下去。
於是柳襄深吸一口氣,走到青龍(朱厚聰)面前,恭敬的說道。
“青龍大人所言在理,不過依我朝律法,凡涉軍國重案,須經三司會審,大理寺亦有監察之權。”
“下官請青龍大人准予下官列席旁聽。”
青龍(朱厚聰)審視了柳襄片刻,沒想到此人還真是個人才。
以前朕竟然未曾太過注意他。
若此人沒有加入裕王陣營,此案過後倒是可以委以重任。
他微微頷首,便徑直走向大堂主位,大馬金刀地坐下。
隨手拿起案上的卷宗,低頭翻閱起來。
堂內一時間鴉雀無聲,只有紙張翻動的細微聲響。
時間在一片寂靜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嘣!
突然,他猛地將卷宗往桌上一摔,發出一聲巨響。
隨即一掌重重拍在案上。
整個人怒目圓睜,聲如雷霆的厲聲質問道。
“你們大理寺,就是這麼辦案的?”
“無憑無據,單憑揣測,就敢公然恐嚇朝廷大員。”
“這和屈打成招有甚麼區別?”
柳襄立刻站起身來,神色凝重地解釋道。
“青龍大人,此事絕非憑空臆測。”
“我等是根據多方線索綜合推斷而來,從打撈上來的船骸痕跡,到宋老三被臨時安排上船的可疑行徑,再到錢參領生前的活動軌跡…”
“諸多線索相互印證,環環相扣,方才得出此結論。”
“我等認為,事實真相十有八九…”
“哼!”
青龍(朱厚聰)未等他說完,便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直接將其打斷。
“沉船殘骸,宋老三上船,外加一個錢參領,而恰巧這個錢參領還死了。”
“好故事、好設計,全都符合推理的邏輯,除了關鍵證據。”
柳襄聞言頓時啞口無言,陷入了沉默。
他心中再清楚不過。
倘若此案是他們大理寺內部處理,何須如此糾結於所謂的鐵證?
只要能讓梁仲春招供出來實情便行。
可如今,偏偏橫插進來的是與他們素來不睦的錦衣衛。
青龍此舉分明就是看準了證據鏈上的薄弱環節,故意借題發揮,存心找茬。
只見青龍(朱厚聰)目光如炬,步步緊逼道。
“證據呢?”
柳襄正欲開口周旋,試圖緩和氣氛。
卻見身旁的熊仁猛地踏前一步,毫不畏懼地怒視青龍,厲聲反嗆道。
“證據?”
“你們錦衣衛拿人下詔獄的時候,又何曾講過甚麼證據?”
柳襄一聽這話,心中頓時咯噔一聲。
暗罵熊仁魯莽壞事。
他只覺得局面似乎要失控了。
果然,就在熊仁話音落下的一瞬間,青龍(朱厚聰)眼中殺機暴漲。
只見他右手猛地一拍桌案。
桌上那柄繡春刀應聲出鞘,化作一道淒厲的寒光。
刀芒如電,破空而去。
噗嗤!
血光迸濺!
熊仁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整個人已被這道凌厲無比的刀氣從中劈開。
身軀直接被劈成兩半,向兩邊倒了下去。
剎那間,整個大堂死寂一片。
“保護大人。”
大理寺的緹騎們反應過來,紛紛驚怒交加,拔刀出鞘。
而周圍的錦衣衛也是反應迅捷,頃刻間刀光閃爍。
與大理寺眾人形成對峙之勢。
場面瞬間劍拔弩張,殺氣瀰漫,彷彿下一秒就要發生械鬥。
柳襄臉色頓時變得煞白,慌忙張開雙臂,攔在劍拔弩張的兩撥人馬之間。
“別別別,都別衝動。”
“快把刀收起來,有話好說。”
“青龍大人,此事…”
“柳大人!”
青龍(朱厚聰)冷聲打斷,目光鎖定在柳襄身上,淡定的說道。
“看,你們大理寺也沒甚麼證據吧!”
柳襄的額角已經滲出了冷汗,他連聲應道。
“是是,沒甚麼證據。”
“沒有證據,就去找,不要用這種莫須有的罪名構陷忠良。”
青龍(朱厚聰)說著,隨手指了指那具被劈成兩半的屍體,看都懶得看一眼。
語氣淡漠地吩咐道。
“給他發陣亡撫卹金。”
“你打報告,我批條子。”
柳襄聞言連聲應道。
“是!是!”
一旁的蕭平旌將方才這場驚心動魄的對峙盡收眼底,心中不由得一沉。
他早知錦衣衛與大理寺因職權重疊,素來明爭暗鬥。
私下裡更是勢同水火。
但他萬萬沒有料到,在此案即將觸及核心的關鍵時刻,青龍竟會突然現身。
以如此強勢的姿態介入攪局。
硬生生打斷了他們的審訊程序。
蕭平旌原本並無意捲入朝堂派系之爭。
他唯一的訴求,便是查明軍資沉船一案的真相,為兄長報仇,告慰甘州陣亡將士的在天之靈。
可眼下局勢已經容不得他再作壁上觀。
若因青龍的阻撓而無法審訊梁仲春,那麼深藏幕後的真兇必將逍遙法外。
此案也將永無水落石出之日。
想到這裡,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於是蕭平旌連忙上前一步,拱手說道。
“青龍大人!”
“據在下查驗沉船殘骸所得,船體本身在建造時便存在重大隱患。”
“由此可見,問題根源恐在工部。”
“而在下聽聞,工部尚書嚴東樓與梁大人之間,似乎頗有私交…”
梁仲春聞言臉色驟變,他一個箭步衝到蕭平旌面前,手指幾乎要戳到小平旌的鼻尖了。
他高聲叫嚷道。
“我警告你不要亂講話,我告你毀謗你知道嗎?”
接著對著眾人情緒激動,唾沫橫飛地重複了好幾遍。
“我告你毀謗啊!”
“他毀謗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