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壽宮中,朱厚聰面色陰沉如水。
他冷冷掃視著跪在殿中的蕭景桓,聲音無比冰冷。
“州府下令圍捕,連差役們都不願意從命,百姓們更是齊聚府衙門前喊冤,萬民書都遞到了朕的案頭上。”
“到如今不僅是嶽州,還有周邊的一大片,甚至連京城都鬧得沸沸揚揚,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你。”
“你可真是給朕長臉。”
蕭景桓跪伏在地,聞言連忙辯解道聲:兒臣冤枉啊,兒臣並不知道嶽州知府為甚麼要送禮給兒臣,他往年都沒有送過的。”
齊敏站在一旁突然冷笑出聲來。
他左手握著右手,垂放在自己的牛子前面。
牛批哄哄的嘲諷道。
“臣倒聽不懂了,臣記得,這位嶽州知府,似乎就是以前的彌州知府吧!”
“按殿下所言,往年風調雨順時,這位知府大人從不曾送禮進京,偏生今年大災之年,他倒想起這茬來了?”
說到這裡,齊敏看蕭景桓像在看傻子一樣。
甚麼狗屁太子,也不過如此。
自己當年是怎麼想的,居然給這種蠢貨當狗。
這一次,他要全部還回來。
“若真是如此,他這個人腦子可糊塗得緊,到不知他當時,是怎麼當上這個父母官的。”
朱厚聰看著齊敏一副要整死蕭景桓的樣子,心裡頓時高興壞了。
齊敏這廝還真是長進不少。
不枉費朕的一番鞭策!
齊敏說完,朱厚聰冷冷的接過話來。
“往年你收受些例禮,只要不過分,朕也就不管了。”
“可是今年嶽州是個甚麼光景,怎麼就不知道收斂點。”
蕭景桓也是遵循著抗拒從嚴,回家過年,坦白從寬,牢底坐穿的原則。
咬死不承認這禮錢就是送給自己的。
“父皇,京城這麼些個皇子,單憑這幾個劫匪的說辭,怎麼就硬扣下來說這禮銀,是送給兒臣的呢。”
“兒臣實在是不服啊!”
這時齊敏又開始在旁邊補刀。
“回稟陛下,蔡荃蔡大人的摺子遞到內閣之後,臣也怕外間傳言有不實之處,委屈了殿下。”
“所以吩咐吏部所屬立即發出了緊急邸報,趕往嶽州查證。”
“這是返回的奏報,請陛下過目。”
說著掏出一份奏報和附帶的證據。
證據之中正是嶽州知府留存的舊年禮單和請安書信。
嚴嵩連忙接過齊敏手中的奏報,快步呈給朱厚聰。
朱厚聰展開細看,臉色越來越沉,最後徹底黑如鍋底。
父皇…
蕭景桓還想爭辯,卻被朱厚聰一聲怒吼打斷。
住口!
朱厚聰猛地站起身,雙拳叉腰,怒上衝冠。
你不是一直想做太子嗎,好啊,朕把太子之位交給了你,你都幹了甚麼?
他一把將奏報摔在蕭景桓臉上。
看看,這就是你乾的好事。
蕭景桓跪在地上紋絲不動,仍倔強地不肯認錯。
你下罪己詔去吧!
我不會寫。蕭景桓聞言猛地抬頭,眼中滿是抗拒。
他心知肚明,一旦下了罪己詔,就等於向全天下承認自己的罪行。
那他這個太子就真的成了人人唾罵的無德儲君。
民心向背,無德的儲君怎麼可能坐的穩儲位。
“不用你寫,哪敢勞動你太子殿下啊!”
朱厚聰他咬牙切齒地說道。
“我這苦命的老頭子自己寫,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不該養活你們這些個笨蛋。”
蕭景桓聞言天都塌了,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齊敏站在一旁,看見皇帝暴怒,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快意。
接著他就聽見朱厚聰繼續說道:“你給朕滾回去閉門思過,沒有朕的命令,不準踏出東宮半步。”
此言一出,齊敏頓時呆立當場。
他瞪大眼睛,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鬧出這麼大的亂子,太子居然只需寫個罪己詔、閉門思過就完事了?
這懲罰未免太輕了。
齊敏心中暗急,連忙上前一步,拱手高聲道。
陛下,以太子殿下勾結嶽州知府、宣威將軍等人貪墨賑災銀兩,致使民怨沸騰、暴亂四起之罪。若僅如此輕罰,恐怕難以服眾啊!
“臣請陛下明察,此事已不是尋常過失,而是動搖國本的大罪。”
“若不嚴懲,何以正朝綱?何以平民憤?”
朱厚聰聞言,緩緩抬手製止了齊敏的話。
“碩鼠碩鼠,無食我黍,三歲貫汝,莫我肯顧。”
“老鼠年年打,年年打不盡;貪官朝朝殺,朝朝有貪官。”
“齊卿,朕交給你一把快刀,你也殺不了許多。”
“該殺的朕還是要去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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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禁足就夠了,暫時還不能大動。
去年蕭景宣已經死了,現在又輕言廢立,不利於朝堂穩固,以田德之為首的太子黨定然以此為由阻擋。
而且,青龍那邊還沒有徹底把秦般弱手中滑族暗中的勢力掌控。
現在對蕭景桓動手得不償失。
等滑族的力量全部落到青龍手中,蕭景桓和秦般弱都得死。
另外,朱厚聰還準備把這次的鍋都甩到梅長蘇頭上。
畢竟給蕭景桓送禮的鏢車是江左盟劫的。
到時候,再把梅長蘇疑似赤焰餘孽的身份透露給他。
兩人必定會鬥得不可開交。
如此一來,梅長蘇哪裡還有時間搞事情。
不過,雖然暫時不廢黜蕭景桓的太子之位,但對太子黨的打壓卻絕不能手軟。
嶽州災情最為慘烈,據密報,已有百姓餓死街頭,甚至出現易子而食的慘劇。
而就在這樣的情況下,顧惜朝等人竟還能搜刮民脂民膏,向太子進獻厚禮。
正好可以連根拔起。
特別是顧惜朝,此人乃新降之將,急於在朝中站穩腳跟,便迫不及待地抱緊了太子的大腿。
他以為攀附儲君便可高枕無憂。
此次正好拿他的人頭,給朕的愛妃一個驚喜。
傳旨!
朱厚聰突然開口,聲音如冰。
自嶽州知府上下,凡涉及此事的一干人等即刻押解進京,凌遲處死,家產充公,族人流放三千里。
眼下當務之急是平息民亂、賑濟災民。
賑災事宜全權交給靖王,著靖王即刻啟程前往嶽州。
此事至此塵埃落定。
蕭景桓踉蹌著退出大殿,臉色慘白如紙。
他隱隱的感覺到,這一切似乎都在某個人的算計之中。
只是他還沒有半點頭緒。
而朱厚聰早就準備好了。
當晚就控制朱壽去給他提供一絲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