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東宮內卻是燭火搖曳。
蕭景桓獨自坐在案前,面色陰沉如水。
不對勁…他低聲自語著。
和只會無能狂怒的廢太子蕭景宣不同,蕭景桓向來以心思縝密著稱。
此刻他已敏銳地察覺到,這場看似偶然的事故背後,必定有人在暗中推波助瀾。
究竟是誰在算計孤?
此刻他想起了秦般弱。
若是秦般弱在此,以她的聰明才智,說不定能夠幫助自己分析出來幕後黑手的目的。
可惜!
想到秦般弱,蕭景桓心頭突然湧起一陣強烈的悔意。
當初為了討好父皇,他將秦般弱獻入宮中,本以為能夠助力良多。
沒想到卻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他再也沒有見到過秦般弱。
蕭景桓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細細梳理這件事。
就在此時,一陣冷風突然吹開殿門,燭火頓時劇烈搖晃。
蕭景桓猛地抬頭,卻見門外甚麼都沒有。
不過,他沒有發現,一道陰影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看來太子殿下很是苦惱啊!
下一秒,低沉的嗓音突然在蕭景桓耳邊炸響,驚得他渾身一顫。
猛地轉身,只見一個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後。
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你是何人?
蕭景桓厲聲喝道,右手已悄悄摸向案几下的短劍。
那人卻不慌不忙地拱手行禮。
在下朱壽,特來為太子殿下分憂。
沒錯,此人正是朱厚聰操控著的朱壽。
幫孤?
蕭景桓眯起眼睛,強壓下心頭驚駭。
太子殿下難道不想知道,究竟是誰在背後算計您嗎?
你都知道些甚麼?
朱壽微微一笑:我知道在背後算計你的,正是梅長蘇。
“梅長蘇?”
“哈哈哈哈…”
蕭景桓聞言大笑,看著朱壽不屑道。
“你可真會開玩笑,梅長蘇乃是孤的心腹幕僚,孤能登上太子之位,全賴他的謀劃。”
“你竟敢說是他在算計孤?”
朱壽聳了聳肩,不慌不忙的說道:是嗎,那如果我告訴你,他其實是赤焰軍的餘孽呢?
赤焰餘孽?
蕭景桓聞言眉頭驟然緊鎖。
“不錯,梅長蘇化名入京,助你登上太子之位,不過是為了讓你與廢太子蕭景宣兩敗俱傷。”
“當你們鬥得你死我活時,他正好暗中扶持靖王蕭景琰,你想想,為何蕭景琰會從一個不受寵的皇子,一步步成為如今的七珠親王。
他為何要幫靖王?
因為只有靖王才會為赤焰軍平反。
蕭景桓聽完面色頓時陰晴不定,沉吟半晌才道:你說得倒是有鼻子有眼的,可惜,孤還是不相信你這個來路不明之人。
朱厚聰控制著朱壽繼續說道。
“太子殿下不妨細想,歷次押鏢都平安無事,為何偏偏這次被江左盟劫了?”
“他們就是故意的,故意劫鏢,故意被蔡荃發現。”
“結果就是你的賑災差事被蕭景琰奪去。”
“待他賑災歸來,朝中威望必將更上一層,而您這位堂堂太子,卻被逼著下罪己詔,禁足東宮,嘖嘖嘖!
他說到此處,故意搖頭晃腦,嘖嘖有聲。
何其悲慘啊!
蕭景桓聽著聽著,心頭漸漸發沉。
難道此人說的都是真的?
他審視的看著朱壽,質問道:“你有證據嗎?”
朱壽神秘一笑。
證據,當然有!
朱厚聰可記得,赤焰軍雖然被消滅在了梅嶺,但梅長蘇麾下赤羽營副將衛崢可還沒死。
不僅沒死,還化作藥王谷少谷主素玄,活得有滋有味的。
只要把衛崢抓住,押解入京,梅長蘇可就有的忙了。
“太子殿下聽說過西境藥王谷嗎?”
“藥王谷谷主素天樞在琅琊富豪榜排名第七,天下泰半藥材多出於藥王谷,孤怎麼會不知道。”
“素天樞有個不知何時所收的義子,名叫素玄,你聽說過嗎?”
“這個倒也有所耳聞,這位藥王谷的少谷主雖然名氣不怎麼響,卻娶了醫善世家,萊陽雲氏獨女雲飄渺,一時傳為佳話。”
朱壽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直接說出答案。
殿下,那個素玄的真實身份,正是當年林殊的副將衛崢。”
“你怎麼能肯定?”
“是與不是,殿下不妨將此事透露給懸鏡司首尊夏江,當年赤焰軍覆滅,他可是親自在場的。”
“京中見過衛崢的不在少數,只要夏首尊出手擒拿,將其押解回京好好審審,不就水落石出了。
蕭景桓聞言若有所思地接話。
然後本王就在暗中觀察,看江左盟是否會出手相救?
正是。
朱壽笑道:屆時梅長蘇是不是赤焰舊人,不就一目瞭然了?
而且這個計劃還能把靖王拖下水。
此話怎講?蕭景桓連忙問道。
殿下試想,若是靖王知道被抓的是他好兄弟林殊的副將,會作何反應?
蕭景桓聞言眼前一亮。
他必定會想方設法搭救。
沒錯,而陛下最忌諱的就是有人重提赤焰舊案,若靖王貿然行事,他在陛下心中的地位,恐怕就要一落千丈了。
蕭景桓聽完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好毒辣的計策,你究竟是誰?為何要幫本王?
朱壽見狀直接拱手作揖,神色恭敬。
在下朱壽,不過是一心想要報效朝廷之人,若能借此機會為殿下效力,只盼日後殿下多多提攜。
“好,一言為定。”
蕭景桓立刻承諾下來。
他當即召來心腹,讓其給夏江帶話,懷疑藥王谷的素玄就是當年的赤焰餘孽衛崢。
果然,夏江聽完後,再也坐不住了。
當年赤焰軍一案是他畢生最得意的傑作,豈容還有漏網之魚?
他立即點齊懸鏡司精銳,匆匆出城。
三日後,藥王谷外三十里的官道上。
素玄一襲藍衫,正押送著谷中運送各地的藥材,卻中了夏江的埋伏。
除了素玄之外,其餘所有人全部被殺。
而素玄本人也被押解進京。
當囚車駛入金陵城門時,四周百姓們只見一個渾身是血的身影被鐵鏈鎖在籠中。
而這些百姓當中,就有早已準備多時的黎綱和飛流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