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至淳渾身一顫,慌忙跪倒在朱厚聰面前。
陛…陛下…
朱厚聰當然不會允許他說出任何拆臺子的話來。
他龍目微眯,直接呵斥道:莫非東廠如今行事,已不必向朕稟報了?
曹至淳聞言額頭冷汗涔涔。
他頭上只有一片天,那就是皇上。
現在皇上要把鍋甩他頭上,他也只能受著。
雖然不知皇上隱瞞的緣由,但他果斷從心,直接跪倒在地。
奴婢該死。
梅長蘇與司馬尚見狀,隔空隱晦的交換了一個眼神。
兩人眉頭同時微微蹙起。
朱厚聰的反應確實出乎意料。
他竟對東廠暗藏四位大宗師之事毫不知情。
看來蒙摯遇害,很可能是東廠私下所為。
其目的不言而喻。
就是為了權勢。
不過,他們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此事是東廠做的。
梅長蘇當即決定,繼續原計劃。
將東廠四位大宗師引出來斬殺,為蒙摯報仇。
於是梅長蘇微不可察地朝著司馬尚點了點頭。
司馬尚當下瞭然。
哈哈哈…
司馬尚突然大笑道:大梁朝廷果然是人才濟濟,竟然還有四位大宗師坐鎮,某今日倒要一一領教。
朱厚聰卻並未接茬,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個紫檀木匣。
匣子開啟,裡面靜靜躺著一枚龍眼大小的金色丹藥,表面隱約有流光浮動。
正是藥王金丹。
嚴嵩,拿去給卓卿服下。
嚴嵩連忙躬身接過,小心翼翼地捧著木匣快步走向卓鼎風。
此時卓鼎風胸前已被鮮血浸透,氣息微弱得幾不可聞。
嚴嵩輕輕掰開他的嘴,將金丹送入。
丹藥入口,剎那間,異變陡生!
卓鼎風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喝啊!
卓鼎風突然睜開雙眼,一聲長嘯,整個人如彈簧般一躍而起。
顯然是已經恢復如初。
全場頓時瞪大了眼睛,鴉雀無聲。
司馬尚也看傻眼了。
臉上的震驚之色根本無法掩飾。
他死死盯著卓鼎風煥然一新的狀態,眼裡滿是不可思議。
這枚丹藥竟然瞬間治癒了他的重傷。
作為見多識廣的大宗師,司馬尚太清楚這意味著甚麼。
“這怎麼可能?”
朱厚聰見卓鼎風已恢復如初,這才緩緩抬眸看向司馬尚,絲毫不掩飾眼中殺意。
司馬先生,方才卓統領服下的,乃是國師曉夢親手煉製的金丹。
而這樣的金丹,朕這裡…還有不少。
此言一出,演武場上頓時一片譁然。
司馬尚的臉色也變得更加難看了。
或許確實如先生所言,卓統領他們確實不是你的對手。
但有了這些金丹,就算耗,朕也能把你耗死在這裡。
朱厚聰說著,聲音更加冰冷了幾分。
“朕之所以還願意與你說話,不過是敬重你一身修為。”
“但是,若今日不給朕一個交代,朕相信你走不出這個演武場。
說著朱厚聰的手向遠處一招。
演武場四周頓時響起震天的喊殺聲。
東廠番子、禁軍、巡防營的精銳裡三層外三層,將整個演武場圍得水洩不通。
最令人膽寒的是遠處的數百臺機關神弩。
每一臺神弩旁,四名力士正奮力攪動機關,弓弦在的絞盤聲中逐漸繃緊。
神弩的箭槽中都是特製的弩箭,專門用來對付武道高手。
此刻卻齊刷刷地對準了場中央的司馬尚。
只待皇帝一聲令下,這些弩箭就會將他射成篩子。
司馬尚看著虎視眈眈的卓鼎風和夏江,又看向將自己團團包圍的一眾將士。
確實!
有皇帝手中的金丹在,兩位大宗師和這些將士一起,還真能耗死自己。
大宗師是強,但想要一人抵萬軍卻是極難。
據他所知,只有世間最頂尖的那幾名大宗師可以辦到。
除那幾人之外,還有一名修煉了天下第一橫練功法的武道大宗師可以辦到。
那就是修煉“天一道”功法的北齊國師苦荷。
除了他,就連專修橫練功法的原魏國魏武卒統領典慶都無法做到。
司馬尚目光盯住朱厚聰,突然呵呵一笑。
陛下可知唐雎使秦的故事?
此言一出,眾人盡皆變色。
當年秦王看上了安陵國五十里地,以伏屍百萬,流血千里相脅,安陵使臣唐雎卻以伏屍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縞素反將一軍。
此刻司馬尚提起這件事,分明就是在說他想殺朱厚聰易如反掌。
果然,下一秒司馬尚便劍指朱厚聰。
某確實敵不過這千軍萬馬,但想要取人性命卻是輕而易舉。
朱厚聰聞言,神色依舊從容。
“司馬先生,這就是匹夫和天子的區別。”
“匹夫一怒,能死二人,但天子一怒,卻能相隔萬里之遠置人於死地。”
朕聽聞,在秦國以北的匈奴狼族地盤,有一處桃花林。”
“林中碑碣遍地,唯有一位垂暮老者獨守,不知先生可曾見過?”
司馬尚聞言神色驟然一怔。
朱厚聰說起前半句話時他尚能嗤之以鼻。
可當其提及桃花林,自己便再也無法鎮定下去了。
那片桃林,埋葬著當年追隨師父李牧抗擊匈奴的將士忠骨。
而那位守林人,正是他隱姓埋名的師父李牧。
自從趙國滅亡之後,他就隨師父回到了這裡。
你…你怎麼會知道…
司馬尚不可思議的看著朱厚聰。
這個秘密除了他與師父,世上絕無第三人知曉。
大梁皇帝又是怎麼知道的?
朱厚聰看到司馬尚臉色不斷變化,便知道李牧果然就藏在那片桃花林中。
在秦時明月動漫裡,秦國公子扶蘇身中匈奴狼族的狼毒。
蒙恬為幫扶蘇解毒,被匈奴追殺至一片桃花林,而守林人,就是隱世的武安君李牧。
憑藉動漫先知的優勢,自己又一次賭對了。
這件事,你怎麼會知道?
司馬尚周身真氣轟然爆發,狂暴的氣勢席捲朱厚聰。
而朱厚聰卻紋絲不動,反而露出一絲勝券在握的微笑。
司馬尚的反應讓他更加確信,自己抓住了對方的軟肋。
諸子百家最講傳承。
司馬尚作為李牧的徒弟,斷然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他暴露。
因為匈奴單于一旦知道,當年那個殺得他們聞風喪膽的還活著,必定會找他報仇。
而秦國,更不會放過這個有可能組織起六國餘孽抗秦的靈魂人物。
畢竟那可是戰國四大名將之一啊!
這就是天子之怒。
朱厚聰張開雙手,笑道:有時候,天子的一句話,就足以決定很多人的生死,包括大宗師。
“現在,你還能繼續你所謂的匹夫之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