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不少人都看見了蕭景睿和謝弼一同出城,還以為兩人是要去辦甚麼急事。
朱厚聰這邊也不著急,只是控制著玄武遠遠的吊在後面。
準備等他們趕到一個四下無人的地方之後,再把兩人做掉。
反正是他們二人自己出城的。
到時候無非就是向官府報失蹤案罷了。
翌日,也就是嘉靖二年正月初一,金陵城內鐘鼓齊鳴。
朱厚聰雖因笠陽長公主新喪,本欲一切從簡。
然禮部尚書田德之卻聯合欽天監監正周雲議幾次三番諫言。
直言去歲就是因為祭天大典遭逢變故,才導致一整年天災人禍頻發。
皇室子弟,朝廷重臣皆有因此遭難者。
今若再簡省禮儀,恐觸怒上蒼。
朱厚聰見狀,也是無可奈何,只好依其所奏。
也不知道這周雲議作為欽天監監正,能掐會算,有沒有算出自己這名字不吉利。
於是,祭天大典依舊在圜丘隆重舉行。
朱厚聰身著十二章紋袞服,在百名禁軍的拱衛下,牽著皇后的手祭祀。
太子蕭景桓緊緊跟在後面,像是在宣告自己帝國繼承人的身份一般。
禮畢之後,百官又隨著皇室儀仗轉至皇家演武場。
此處早已搭起高臺。
各勳貴子弟皆著勁裝,準備在接下來的武鬥大會上一展拳腳。
這武鬥大會歷來是京城勳貴子弟揚名立萬的絕佳時機。
自太祖開國以來,便定下以武會友,選賢任能的規矩。
每逢歲首大比,各家無不摩拳擦掌,將族中最出色的子弟送來較技。
若是在其中嶄露頭角,不僅能為家族爭得臉面,更能為自己搏個錦繡前程。
按照祖制,武鬥會前三甲皆可獲授正六品忠武校尉之銜。
此雖為武散官,無實職俸祿,卻是用於表彰戰功、安撫將領或體現資歷的,更可反映官員地位。
此刻演武場上,各家子弟早已按捺不住。
朱厚聰站起身來,看著底下朝氣蓬勃的年輕人,臉上也洋溢起了滿意的笑容。
來到這個世界一年多,他差點都忘記了,自己也不過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若不是因為皇帝這個身份,他都想親自上場和這些人好好耍一下。
可惜,謹慎為見,他的實力絕對不能暴露在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上。
朱厚聰一手扣住腰間玉帶,一手伸出。
旁邊的嚴嵩立刻將鎏金令箭奉上。
開武!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鎏金令箭也被擲於地上。
一時間鼓角齊鳴,整個演武場頓時沸騰起來。
各家子弟相繼入場,打得火熱。
只見不遠處,卓鼎風的兒子卓青遙也按捺不住手癢的衝動。
身著一襲靛青勁裝,手持三尺青鋒躍入場中。
劍鋒過處,宛如游龍戲水,輕而易舉的將對手打下擂臺。
“我來會會你!”
在他的對面,穆青也不甘示弱。
手持一杆馬槊上場,舞得是虎虎生風。
二人你來我往,轉眼間已過了三十餘招,看得四周喝彩聲不斷。
這時,坐在朱厚聰右側的靖王蕭景琰忽然站起身來。
對對著朱厚聰恭敬一揖。
陛下,兒臣也想下場活動活動筋骨。
朱厚聰聞言撫掌大笑。
哈哈哈哈,景琰你還是沒忍住,往年的比鬥會你都會出手,今年又豈能讓你作壁上觀。
說著他將自己的佩劍甩給蕭景琰。
今天你就用朕的佩劍與他們一較高下。
蕭景琰接過長劍,隨手挽了個劍花,竟震得空氣嗡嗡作響。
“多謝陛下。”
太子蕭景桓端坐在朱厚聰左側,原本微笑的面容在看到這一幕時,驟然變得陰沉下來。
他死死盯著場中手持皇帝佩劍的蕭景琰。
父皇竟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將自己的貼身佩劍賜予蕭景琰比武。
這分明是在昭告天下,靖王聖眷正隆。
想當年自己還是七珠親王時,父皇也是這樣對自己青睞有加。
可如今自己已經貴為東宮,父皇又開始對靖王如此偏愛。
這般明目張膽地施恩,不就是在慫恿靖王爭寵嘛!
自己能取代前太子,那麼有朝一日,蕭景琰也未必不能取代自己。
想到這裡,他端起茶盞,低頭瞥見自己映在茶湯中的倒影。
眼中浮現出一陣陣殺意。
場中的蕭景琰自然不知道太子的想法。
他環視場中,目光最終落在正在較技的卓、穆二人身上。
二位,可願與本王切磋幾招?
穆青聞言收槍而立,眼中閃過興奮之色。
求之不得。
卓青遙也持劍鄭重行禮。
請靖王殿下指點。
兩人二打一,與靖王酣戰在一起。
朱厚聰饒有興致地觀賞著場中眾人的比試。
以他的武道修為,一眼就看出其中竟有好幾個年輕人已達六品境界。
不得不說,武鬥會的水準確實線上。
各家子弟中人才不在少數。
就在演武場中戰至酣處,天際驟然傳來一聲雷霆般的暴喝。
司馬尚,參見大梁皇帝陛下!
這道渾厚的聲音演武場上空炸開。
眾人只見一道黑影自天際急墜而下,以千斤墜形式,攜著萬鈞之勢轟然砸落。
轟!!!
只見演武場中央頓時砸出一個三丈見方的巨坑。
一時間,狂暴的氣浪裹挾著塵土向四周席捲而去。
碎石飛濺如雨。
距離較近的幾位竟被這股氣浪掀飛出去。
場上其餘眾人也是狼狽不堪。
護駕!
卓鼎風反應最快,天泉劍瞬間出鞘,閃身擋在朱厚聰面前。
幾乎同時,夏江也出現在朱厚聰面前。
兩人一左一右,將他護得密不透風。
這時候,只見一道魁梧的身影在漫天飛沙中若隱若現,一搖一晃。
待其走出煙塵範圍,眾人這才看清來人的真容。
只見此人身高九尺有餘,虎背熊腰,渾身肌肉虯結,將一身粗布衣裳撐得緊繃。
他的面容甚是粗獷,濃密的絡腮鬍幾乎遮住了半張臉。
一雙虎目炯炯有神,目光如電。
此人停下腳步,抱拳拱手,再次說道:司馬尚,參見大梁皇帝陛下!
司馬尚?
朱厚聰聞言眉頭微微一皺,轉頭看向身旁的夏江。
此人你懸鏡司可有記載?
夏江面色凝重的點點頭。
“回稟陛下,據懸鏡司密檔記載,觀此人形貌特徵與報上的名號,應是當年趙國名將司馬尚無疑。”
“此人乃武安君李牧座下首徒,二十年前便已名震天下。
話音未落,一旁的卓鼎風面色驟然一變。
司馬尚可早就是成名已久的大宗師了。
來者不善啊!
場中氣氛更是為之一凝。
司馬尚的威名,他們其中自然有人聽說過。
而朱厚聰卻是有些懵逼。
呃???
嘛玩意?
怎麼歷史人物都出來了,還成為了李牧的大弟子。
秦時明月動漫中也沒有這一號人物啊!
這時他突然想起一事。
蒙摯不就是李牧的弟子嘛!
這麼算來,眼前這位凶神惡煞的司馬尚,豈不正是蒙摯的大師兄?
想到這裡,朱厚聰站起身來,親熱的說道。
原來是司馬先生。
朕常聽蒙摯提起司馬先生的風采,今日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啊!
咱們都是一家人,司馬先生遠道而來,怎麼不提前知會一聲?
他邊說邊揮手,示意包圍司馬尚的禁軍們退下。
有對嚴嵩呵斥道。
還愣著做甚麼,速速備座,司馬先生這樣的貴客前來,豈能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