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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笠陽死,二子逃

2025-11-14 作者:烏鴉掀桌

笠陽癱坐在地上,髮髻散亂,半邊臉頰紅腫不堪。

趁著曹至淳還沒進來,她連忙跪伏在地上,以最標準的跪姿深深叩首。

陛下,求您不要遷怒弼兒和景睿,他們對此事一無所知。

朱厚聰端坐在軟榻上,慢條斯理地展開信函。

聽到笠陽的哀求,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朕可以答應你,但是朕要的,是體面。

你明白嗎?

笠陽…明白。

她艱難地再次叩首,顫抖著撐起身子轉身離去。

待殿門重新合上,朱厚聰手中突然竄出一簇火焰。

火焰瞬間將那些秘密吞噬殆盡,整個信函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曹至淳。他忽然開口道。

奴婢在。

派人盯著長公主府。

“是!”

自那日起,長公主府便不斷有訊息傳出。

笠陽長公主因駙馬流放之事悲痛欲絕,終日以淚洗面,水米不進。

朱厚聰後,特意擺駕親臨探望。

當他踏入房間時,只見笠陽已經是形銷骨立地躺在錦帳中。

曾經明豔的臉龐如今凹陷得不成人形,一雙眼睛此刻無比的空洞。

笠陽,妹妹,你這又是何苦呢?

朱厚聰坐在榻邊,抓起她枯枝般的手失聲悲痛道。

眼裡卻沒有一滴淚水。

他心知肚明,這是笠陽用性命在與他做最後的交易。

若是被殺,旁人還可能笑話皇室,連長公主都護不住。

自己還得大費周章的查,萬一查出些甚麼來,到時候又是一堆麻煩。

以這種方式離開,最體面,也最合理。

傳朕旨意,

他轉頭對跪了滿地的御醫厲聲道:不惜一切代價救治長公主,若有個閃失,朕要你們陪葬。

御醫們只得戰戰兢兢地領旨。

一天後,長公主府的喪鐘鳴響之時,朱厚聰正在批閱奏摺。

他放下硃筆,走到萬壽宮的窗前,望著窗外紛飛的雪花,輕嘆一聲。

隨即嘴角浮現出一絲滿意的弧度。

笠陽是個聰明人。

既然她選擇以這種方式保全兩個孩子,想必那封血書的內容,她至死都未曾向兩個孩子透露半分。

謝弼,就留他一命吧!

死蕭景睿一人足矣。

傳旨,厚葬笠陽長公主,雖謝玉被剝奪二品軍侯,但特許謝弼繼承寧國侯爵位。

“是!”

可惜,事與願違。

朱厚聰也沒想到,謝弼這個自以為是的蠢貨,逼著他斬草除根。

長公主府的靈堂內白幡低垂。

蕭景睿正跪在母親的遺物前,一件件仔細整理著。

忽然,他的手指一頓,眉頭深深皺起。

謝弼,你可曾見過母親貼身佩戴的那枚荷包,就是繡著並蒂蓮的那隻。

謝弼正往火盆裡添著紙錢,聞言一怔。

荷包?

他仔細回想片刻,然後說道:我記得最後一次見,是父親流放那日,母親用它裝了父親寫給他的信函。

那荷包現在何處?

這…自那日從城外回來,就再未見過了...

“我覺得此事不對勁。”

蕭景睿聞言心中一沉。

“怎麼不對勁?”

蕭景睿的目光緩緩移向靈堂中央那具棺槨,沉聲說道:謝弼,這件事我憋了好多天了,你不覺得母親病得太蹊蹺了嗎?

謝弼聞言,正要往火盆裡添紙錢的手突然僵住。

你我心知肚明,母親與父…與謝侯爺早已形同陌路,分房多年。

蕭景睿的聲音越來越沉。

為何謝侯爺一被流放,母親就突然悲痛欲絕到絕食而亡?

“沒錯,雖然我很不願意承認,但你說的確實有道理,這裡面確實有問題。”

聽完蕭景睿的話,謝弼也頗為認同。

“你還記得嗎?”

“謝侯爺離京那日,母親曾被陛下急召入宮…

謝弼聞言瞳孔猛地一縮,眼前頓時浮現出母親回府時的模樣。

髮髻散亂,右頰紅腫,臉上還有一個巴掌印。

那個巴掌印,你是說?

謝弼突然感覺一陣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竄上天靈蓋,激得他渾身汗毛倒豎。

兄弟二人四目相對,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驚駭欲絕的神色。

“你也想到了吧!”

蕭景睿越說越覺得毛骨悚然。

“我懷疑,當日就是皇帝與母親產生了口角,否則整個大梁,還有誰敢打母親。”

“或許就是因為謝侯爺寫下來的東西,而母親也正是因此,回來之後才會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兩人一番推斷,都抓住了事情的關鍵。

那封信函究竟是甚麼內容?

或許裡面謝玉留下了甚麼東西,才導致了母親遇難。

謝弼愈發的心神不寧,他死死攥著孝服衣角,聲音發顫的問道。

景睿,你說那信裡究竟寫了甚麼?

蕭景睿搖搖頭。

“不知道,但我知道肯定是要人命的東西,母親可是皇帝的親妹妹,尚且因為這封信而死,你說我們還活得下去嗎?”

甚麼?

謝弼頓時如遭雷擊。

你是說陛下會殺了我們?

“他連親妹妹都殺,為何不能殺我們?”

謝弼聽完,冷汗瞬間浸透了孝服。

他僵硬地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蕭景睿一把扯下孝帽。

趁著陛下還未下手之前逃出京城,越快越好!

“好,聽你的。”

兩人迅速收拾了幾件換洗衣物和細軟,果斷選擇離開。

蕭景睿與謝弼剛踏出府門,暗處便有幾雙眼睛驟然亮起。

奇怪,他們兩個不安心守孝,出門幹甚麼?

一個東廠番子眉頭一皺,對同伴使了個眼色。

同伴連忙帶著幾人暗中跟了上去,而他則返回東廠稟告。

不過片刻的功夫,這份密報就呈到了朱厚聰的御案前。

朱厚聰盯著密報上的字跡,眉頭越皺越緊。

“兩人該不會要逃吧!”

“謝弼已被朕封為鎮國將軍,為何還要出逃呢?”

他猛地站起身,在殿內來回踱步。

莫非,

接著突然頓住腳步,眼中寒光乍現。

笠陽臨死前,還是把那個秘密告訴他們兩個了?

想到這裡,朱厚聰臉上浮現一抹殺意。

原本想饒謝弼一命的,現在他自己找死,那就怨不得自己這個做舅舅的了。

於是,城中某個角落裡,玄武按照東廠留下的聯絡方式,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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