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聰聽曹至淳一口氣說完,心底已經暗自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曹至淳,你他孃的還真是個人才!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可不就是梅長蘇這個妖人在作妖嘛!
還整天裝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在梅嶺撿回一條狗命,不躲得遠遠的。
非要跑到金陵來狗叫。
那你就去大牢裡邊好好享受吧!
想到這裡,他突然開口道:曹至淳,照你這麼說,這梅長蘇可不像好人吶!
曹至淳聞言,立刻湊上前兩步。
主子爺,這個人勾心鬥角,慫恿皇子,破壞朝綱,簡直壞到骨子裡去了!
朱厚聰聽完,猛地站起身來,大步走出帷幔,面色陰沉地訓斥。
曹至淳,不利於團結的話,不要說!
奴婢這也是為主子鳴不平啊!
曹至淳裝作委屈的樣子,繼續煽風點火。
想當初主子您還親筆題字以示恩寵,可沒想到此人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老母豬帶凶兆,一套又一套!
朱厚聰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言闕,隨即佯怒道:
放肆,朕不相信,景桓身邊的謀士,江湖第一大幫的幫主會是這種人。
以後再讓朕聽到你在這裡挑撥離間,小心你的腦袋!
曹至淳連忙跪伏在地: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朱厚聰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道:“滾出去!”
是!是!奴婢這就滾!
曹至淳連滾帶爬地退出殿外。
直到曹至淳關上精舍的大門,腳步聲漸行漸遠,朱厚聰這才轉過身來,面色沉痛地看向言闕。
言闕,
他輕嘆一聲,眼中閃過一抹悲痛之色。
方才曹至淳有句話說得沒錯。”
“你我從小便是好友,如今又是親家,我這個做姑爺的,也想讓豫津在天之靈能夠安歇啊!
朱厚聰直接開打感情牌,連朕都不用了,直接以我自稱。
陛下…
言闕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
朱厚聰擺了擺手,繼續道:這件事,我給你吃顆定心丸,無論查到誰,上不封頂!
言闕聞言,緩緩抬頭,看向朱厚聰的眼睛。
若是…牽扯到皇室呢?
你是說太子和譽王是吧?
朱厚聰冷笑一聲,眼中寒光乍現。
這兩個孽障,爭權奪利也就罷了,現在竟敢弒父殺君,朕豈能饒了他們!
說著他突然上前一步,握住言闕的手。
言闕,你我自幼相熟,我一直視你如手足。”
“今日我給你交個底,若查出來是他們中任何一人所為,我定讓他們給豫津償命!
言闕渾身一震,連忙跪伏在地。
微臣不敢…
言闕,我說的句句屬實。
朱厚聰將他扶起,語重心長道,你我兄弟同心,大梁才能重現盛世。
而且,這私底下,我不妨告訴你,我一直以來都有意將皇位傳給景琰。
甚麼?
陛下…這…
言闕聞言大吃一驚。
朱厚聰理所當然的說道:以景琰嫉惡如仇的性子,定能讓朝堂煥然一新。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言闕,待景琰繼位,你就是新朝太師,到時候,你就能再次重振言家榮光!
言闕聽完這番話,整個大腦一片空白。
皇帝想傳位給靖王?
他不由得想起來,確實,靖王一回來就受封五珠親王,還准許其參朝議政。
相反梅長蘇嘴上跟他說扶持靖王,可實際上卻一直在幫譽王。
禮部尚書的位置,不就是他一手幫譽王奪下來的?
這前後的矛盾點,讓他徹底意識到不對勁。
他忽然想起梅長蘇在酒樓裡信誓旦旦說要輔佐靖王時的神情。
如今想來,那番話簡直可笑至極。
他已經意識到,自己可能正在被一個裝作林殊的陰險謀士耍得團團轉。
這個所謂的江左梅郎,根本不是甚麼赤焰舊部,更不可能是林殊。
林殊是他看著長大的,光明磊落、少年英才,怎會做出這等兩面三刀之事?
自動腦補之後,言闕心中頓時怒火沸騰。
“所以這個案子,你一定要幫朕辦好,查,一查到底。”
陛下放心,無論是梅長蘇還是謝玉,或者是其他的甚麼人,臣都會查個水落石出。”
朱厚聰聽到這裡,便知道,自己PUA成功了。
桀桀桀!
梅長蘇,看你怎麼死!
他也不敢多言,畢竟自己不能下令殺梅長蘇。
後面就看言闕怎麼做了。
隨即叮囑道:不過方才關於景琰之事,切記不可走漏風聲。”
“這孩子太過剛直,如今在朝中根基尚淺…”
言闕立即會意,鄭重應道:臣明白,此事出陛下之口,入臣之耳,絕不會有第三人知曉。
朱厚聰欣慰地拍了拍言闕的肩膀:你辦事,朕最是放心。
這時,殿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嚴嵩恭敬的聲音隨即響起。
陛下,譽王殿下已至殿外候旨。
朱厚聰聞言,轉頭對身旁的言闕說道:言卿,稍後就看你的了,不必顧忌他的身份,朕也想知道,此事究竟與他有無干系。
言闕微微躬身:臣定當不負聖望。
“宣!”
這時,殿門緩緩開啟,譽王邁著穩健的步伐步入殿內。
兒臣拜見父皇。
朱厚聰端坐龍椅之上,神色淡然。
爆炸案查得如何了?”
“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譽王直起身來,神色凝重道:回稟父皇,兒臣已查明此事系謝玉暗中指使金錢幫所為。”
“其目的便是謀害皇族,動搖國本。相關證人兒臣已緝拿歸案。
聽聞此言,朱厚聰不禁有些得意。
當初讓金錢幫幹這事還真沒做錯,世界上最完美的謊言,就是拿已經發生的真事來騙人。
一個真訊息,讓各方勢力都盯著金錢幫不放。
想到此處,他不由得在心中為自己這步妙棋暗暗喝彩。
一旁的言闕適時上前一步,拱手問道:敢問譽王殿下,所獲證人是何來歷?
乃是金錢幫中數名幫眾,他們皆供認此事確係幫主金錢豹親自帶隊所為。
那金錢豹現在何處?
說來慚愧,
譽王面露遺憾之色。
那廝得知事情敗露,已然畏罪潛逃。據兒臣手下探報,此刻恐怕已混出京城了。
啪啪啪!!!
言闕鼓掌冷笑道:譽王殿下果然好手段。”
“不過說來也巧,老夫這邊也查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哦?”
譽王眉頭微蹙,卻仍保持著從容的神色。
老夫查到的,正是殿下沒查到的,金錢幫幫主金錢豹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