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陘南道,山路崎嶇狹窄,亂石遍地,比北道難行數倍。
呂布率領幷州銳士,在陶濤及其麾下熟悉地形的黑山軍引導下,晝夜兼程,馬不停蹄地向東疾行。
為了趕在張燕反應過來之前直搗黑山總寨,大軍連夜間都不敢點火把,只能藉著星月微光摸黑趕路。
士卒們的甲冑上沾滿了露水與泥汙,戰馬的口鼻噴著白氣,可人人都咬緊牙關。
幷州軍士心知戰功的重要性,以及獎賞的豐厚,個個都是好戰分子。
至於黑山軍,則是知道此事一旦成,他們就可以變成幷州人了。
幷州是邊疆,以前大家都害怕成為幷州人。
幷州本地人更是趁著饑荒之類的,不斷的向河內和冀州逃竄。
但是自何方就任幷州之後,這種情況反過來了,大家現在都希望成為幷州人。
因為幷州不但賦稅低,還發糧分田,聽說幹勞役都有俸祿......而且商業發達,想買甚麼都有。
說起幷州牧何方,大家都說他是大撒幣。
“呂將軍,再往前十里,便是南北兩道的交叉口了。”
陶濤勒住馬韁,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對著呂布拱手道,“過了交叉口,再往東走三十里,就能出井陘道,直奔黑山總寨了。”
呂布點了點頭,陶濤是黑山軍渠帥陶升的弟弟(名字虛構,真實的歷史中,肯定是有弟弟的)。
這裡陶濤稱呼呂布為將軍,並不是因為呂布是真的將軍,而是一種客套的敬稱。
就好像職場中你只是一個經理,別人卻喊你某總,你只是一個工程師,別人卻喊你某經理,都是一個意思。
當然了,被喊將軍的呂布,心中還是蠻舒適的,他的嘴唇抿起,嘴角則開始下壓後又微微向上勾起。
隨即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塵土:“總算快到了。
這破山路,走得老子渾身難受。
等破了張燕的老巢,非得好好歇上三天不可。”
一旁的徐庶聞言,淡淡一笑:“將軍稍安勿躁。
張燕的精銳盡在北道,老巢必然空虛,我軍奇襲之下,定能一舉得手。”
大軍繼續前行,不多時,便抵達了南北兩道的交叉口。
此處地勢稍顯開闊,正是後世石家莊市井陘縣天長鎮所在。
呂布正要揮手示意大軍繼續向東,忽然眉頭一皺,轉頭看向北方的山道。
只見北道之上,塵土滾滾,隱約能聽到雜亂的馬蹄聲與腳步聲,正朝著交叉口的方向快速而來。
“嗯?怎麼回事?”
呂布勒住赤菟馬,臉色微變,“北道怎麼會有這麼多兵馬回來?難道是張燕撤回來了?”
他轉頭看向徐庶,語氣裡帶著幾分焦急:“元直,定是益德那邊伏擊失敗了,張燕帶著大軍撤回來了!
某等怎麼辦?
若是繼續向東去打黑山老巢,張燕必然會率軍追在我們身後。
到時候前有堅城,後有追兵,我們這幾千人,豈不是要被前後夾擊,死無葬身之地?”
徐庶凝望著北方的塵煙,神色平靜,只稍稍猶豫片刻便拿定主意:“將軍所言極是。
看這塵煙的規模,至少有數萬人馬,正是張燕的主力無疑。
張飛將軍雖勇,奈何兵力不足,只能擊潰其前軍,無法全殲其主力。
張燕久經戰陣,必然會率軍且戰且退。
我們不如迎頭上北道,逆戰張燕,如此也是和益德將軍前後夾擊,則張燕必敗。”
“可是主公的軍令……”
呂布有些猶豫地撓了撓頭,“主公說,若是張燕沒有分兵,便讓我們直搗他的老巢。
如今我們擅自北上,怕是不好向主公交代。”
“將軍差矣。”
徐庶搖了搖頭,“戰場之上,形勢瞬息萬變,豈能墨守成規?
正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如今我軍若執意東進,一旦被張燕前後夾擊,便是全軍覆沒的下場。
非但完不成主公的軍令,反而會壞了主公的全盤大計。”
他頓了頓,看向呂布,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
呂布有些猶豫:“可是主公那邊。”
“將軍放心,我乃是軍師,參贊軍務本就是我的職責。
此刻正當回師北上,截擊張燕的後軍。”
徐庶斬釘截鐵地說道,“張燕大軍正在撤退,軍心本就不穩,後軍更是防備鬆懈。
我軍突然從後方殺出,打他一個措手不及,必能大獲全勝。
而且,我們可以一邊衝殺,一邊大喊‘黑山大寨已破’。
張燕計程車卒本就人心惶惶,聽到老巢被破,必然戰意盡失,=,只會爭相投降,根本不會拼死抵抗。”
“好計!真是好計!”
陶濤在一旁聽得連連點頭,忍不住拍手叫好。
心裡暗自慶幸不已:幸好兄長陶升有先見之明,早早歸降了君侯。
這些幷州人從何方向下到徐庶這邊,不僅能打,鬼點子還這麼多,若是跟他們為敵,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就按元直說的辦!”
呂布當即拍板,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傳令下去!全軍轉向,向北進入北道!
記住了,一邊衝,一邊喊‘黑山大寨已破,降者不殺’!誰敢頑抗,格殺勿論!”
“遵令!”
眾將齊聲應命。
數千幷州銳士瞬間調轉方向,跟著呂布,如同一道鋼鐵洪流,朝著北道疾馳而去。
此時,張燕的後軍正沿著山道緩緩撤退。
士卒們一個個垂頭喪氣,腳步拖沓,臉上滿是疲憊與惶恐。
前軍被張飛擊潰的訊息早已傳開,人人都心驚膽戰。
雖然知道大帥張燕親自帶領護衛斷後,但這氣勢洶洶的要和幷州軍一決雌雄,還沒有出山道呢,就中了埋伏,任誰,都是士氣低落。
更何況,還有很多謠言飛快的傳播出來,說是孫輕、王當、黃龍、李大目、青牛角等十幾個渠帥全部都投降了。
不然的話,幷州軍怎麼會這麼快進入井徑道,又怎麼可能敢長驅直入。
他們這些人,都去跟角女神了!
他們這些人,都去共享太平了。
聽說那邊娶小娘,都不要彩禮,分田地,還發種子,還有人幫你建造房屋,還給你幷州的戶籍......
一傳十,十傳百,說的有鼻子有眼,好像都是真的一樣。
這自然是何方滲透過來的奸細所為。
實際上,整個黑山軍已經被滲透的好似篩子一樣......
而有些副將和將官,雖然覺得任由這些謠言流傳下去不太好,但也不敢過分打壓,在他們想來,趕緊撤回大寨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