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末,柳絮含淚訴說自己被姬九兒拐賣、爹孃無力贖身的委屈,還提到吳德勢力浩大,縣令都不敢招惹。何蓮香聽完,眉頭緊鎖,又追問一句:“妹妹,既然他們這麼過分,你爹孃為甚麼不到縣衙去告吳德那個老賊?”
柳絮擦了擦眼淚,臉上滿是無奈和畏懼:“姐姐,你不知道,吳德那老東西有錢有勢,家裡金銀堆成山,還有親戚在京城做大官,咱們青河縣的縣令,在他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哪敢收我爹孃的狀紙?我爹孃就是普通老百姓,無權無勢,去告他,不等於是自尋死路嗎?”
何蓮香恍然大悟,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倒是我想簡單了。”說著,她轉頭看向一旁縮著的柳四娘,眼神一冷,語氣凌厲如刀:“你這個賤婦聽著,這柳絮姑娘我要帶走,還有這院子裡所有被拐賣來的丫頭,我都要帶走!你要是做不了主,就趕緊去找你主子吳老賊報信,晚了我可不等,直接一把火燒了你這破地方!”
柳四娘心裡打著小算盤,暗自琢磨:“本來放這丫頭走,就是我怕她動手,想著銀子還能找姬九兒討回來,可她要把柳絮也帶走,我是真做不了主啊!”她臉上堆著諂媚又為難的笑,連忙說道:“姑娘,這事我是真做不了主!不過姑娘你有所不知,這院子現在的主子已經不是吳德大爺了,換成熊大爺了,吳大爺家早就出事了!”
何蓮香挑眉,語氣不屑:“我不管他甚麼熊大爺、狗大爺,總之,你要麼叫他過來,本姑娘親自跟他理論,免得你夾在中間為難;要麼,我就自己帶人走,出了事兒,你自己擔著!”
她話音剛落,就見兩個十來歲的小丫頭,從院子角落裡跑了出來,“噗通”一聲跪在何蓮香面前,哭得梨花帶雨:“姐姐,求求你,也救救我們吧!我們也是被人騙賣到這兒來的,我們想回家,想找爹孃!”
柳四娘見狀,嚇得臉都白了,連忙上前一步,對著何蓮香連連作揖:“姑娘,求你暫時別走,我這就叫人去請熊大爺過來,一定給你一個說法,你千萬別衝動!”
何蓮香淡淡瞥了她一眼:“算你識相,本姑娘就等一等,要是你敢耍花樣,看我怎麼收拾你!”
柳四娘連忙點頭,轉頭看向一旁的手下,只見李大狗還坐在地上動彈不得,李二狗捂著腫成核桃的眼睛蹲在一旁哼唧,其他打手也都嚇得不敢上前。她沒辦法,只好朝著一個穿青色丫環裙、眉眼怯懦的姑娘喊道:“翠紅,快,去請熊大爺過來,就說有急事找他,十萬火急!”
翠紅不敢耽擱,連忙跑了出去。這邊,何蓮香扶起跪在地上的兩個小丫頭,柔聲問道:“你們兩個也跟柳絮一樣,是被人騙來的?”
其中一個梳著雙丫髻、臉蛋圓圓的小姑娘,抽抽搭搭地說道:“姐姐,我叫甜妞,三年前,我跟著奶奶來縣城買東西,被一個陌生婦人騙走,就賣到這兒來了。我爹孃來找過我,可他們沒錢贖我,只能哭著走了。”
另一個身材瘦小、眉眼清秀的小姑娘也跟著點頭,聲音細細的:“我叫小菊,我是被姬九兒騙來的,她說帶我去找爹孃,結果就把我賣到這裡了。我家是種地的,根本拿不出銀子,我天天都在想爹孃,晚上經常哭醒。”
何蓮香看著三個可憐的小姑娘,心裡一陣發酸,握緊她們的手,堅定地說道:“你們放心,只要你們說的是真的,本姑娘保證,一定把你們都送回家,讓你們和爹孃團聚,再也不讓你們受委屈!”
甜妞眼睛一亮,連忙說道:“姐姐,我們說的都是真的,絕不敢騙你!我們可以對天發誓!”小菊也連連點頭,眼裡滿是期盼。
何蓮香想起之前柳絮提到的吳德,又問道:“柳絮,你之前說這院子是吳家的,是不是那個無惡不作、名叫吳德的老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