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四娘被何蓮香的氣勢嚇到了,渾身一抖擻,趕緊捂住嘴巴,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只是惡狠狠地瞪著柳絮,卻不敢上前一步——她現在是真的怕了何蓮香,生怕自己再多說一句,就會被她打。
何蓮香安撫地拍了拍柳絮的後背,溫柔地說道:“小妹妹,別哭了,慢慢說,你是怎麼被姬九兒騙到這兒來的?姐姐給你做主,幫你報仇,幫你找到你的爹孃!”
柳絮止住了哭聲,擦了擦臉上的眼淚,深呼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姐姐,那還是三年前,我才十歲,我和爹孃來縣城裡趕廟會,人太多了,我不小心和爹孃走散了。我一個人在大街上哭,到處找爹孃的時候,遇到了姬九兒。她看到我在哭,就過來問我怎麼了,我就告訴她,我和爹孃走散了,找不到他們了,我很害怕。”
“然後呢?”何蓮香輕聲問道,眼神裡滿是同情,輕輕拍著柳絮的後背,安撫著她的情緒。
柳絮吸了吸鼻子,繼續說道:“姬九兒聽了之後,就裝作很同情我的樣子,蹲下來,摸了摸我的頭,問我爹孃長甚麼模樣,穿甚麼衣服,我就一五一十地告訴她了。她聽了之後,就說她見過我爹孃,說我爹孃朝西大街去了,還說要帶我去找他們。我那時候年紀小,不懂事,又急著找爹孃,就信以為真,跟著她走了。結果,她就把我帶到了這裡,把我賣給了這個老賤婦,收了她五十兩銀子!”
何蓮香皺了皺眉,又問道:“妹妹,那你爹孃沒有找你嗎?他們就沒有到處打聽你的訊息嗎?”
“怎麼能不找呢!”柳絮的眼淚又流了下來,語氣裡滿是委屈和思念,“我爹孃找不到我,都急死了,在縣城的大街小巷到處向人打聽我的訊息,逢人就問,找了好幾天,都沒有找到我。後來,終於有人告訴他們,說看到我被一箇中年婦人帶到這裡來了,我爹孃就急急忙忙地跑到這裡來要人。”
“那他們沒有把你接走嗎?”何蓮香疑惑地問道,心裡也替柳絮著急。
柳絮搖了搖頭,哭得更傷心了:“沒有……這個老賤婦說,我是她花錢買下來的,要想要人,就得拿一百兩銀子來贖。我們家就是個普通的窮人家,爹孃都是種地的,一年也賺不到幾兩銀子,還要養活家裡的老人和弟弟,哪裡有一百兩銀子來贖我啊?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哭著走了……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們,我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我好想他們……”
何蓮香氣得渾身發抖,咬牙切齒地罵道:“這個老賤婦!還有那個姬九兒,真是太可惡了!簡直是喪盡天良!竟然幹出這種拐賣婦女、拆散家庭的勾當,遲早會遭報應的!”
罵完,她又看向柳絮,溫柔地說道:“妹妹,你別難過,姐姐一定會幫你找到你的爹孃,一定會帶你回家!你放心,有姐姐在,再也沒有人敢欺負你了!”
柳絮用力點點頭,緊緊抓住何蓮香的手,眼淚又流了下來,這一次,卻是感動的淚水:“謝謝姐姐!謝謝姐姐!”
何蓮香擦了擦柳絮臉上的眼淚,又問道:“妹妹,那你爹孃為甚麼不到縣衙去告她們?告她們拐賣婦女,讓官府來治她們的罪,把她們抓起來,這樣你就能回家了!”
柳絮擦了擦眼淚,無奈地說道:“姐姐,你有所不知。以前,這院子是吳德吳大爺的產業,他在縣城裡勢力很大,有錢有勢,連縣令都要怕他三分,不敢得罪他。這老賤婦靠著吳德的勢力,在縣城裡為非作歹,拐賣婦女,沒人敢管。我爹孃就是普通老百姓,無權無勢,哪裡敢去告她們啊?就算去告了,縣令也不會管的,說不定還會被吳德報復,到時候,我們全家都沒有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