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虎對著牆頭喊得唾沫橫飛,牆外那清潤的聲音又傳來:“你說不後悔,可別待會兒哭著求饒!”
話音剛落,就見一道黑影從牆頭翻上來——是個蒙面人,黑布蒙著臉,只露出一雙清亮的眼睛,穿件灰布短打,腰間繫著根黑帶,看著普普通通。可他剛站到牆頭,腳下不知被甚麼絆了一下,“撲通”一聲摔在院裡的泥地上,摔了個狗啃泥,灰布短打的後背都沾了土。
“哈哈哈!哪來的傻蛋!”範虎頓時笑出了聲,剛才的緊張全沒了,寶藍錦袍的袖子一揮,“我還以為是甚麼高手,原來是個不會翻牆的草包!”
他帶著幾個家僕朝蒙面人走去,剩下兩個家僕守著翠玉和彩蓮——翠玉依舊穿著月白羅裙,銀絲纏枝蓮的繡紋沾了點塵土,卻更顯肌膚白皙;彩蓮的深綠布裙被剛才的拉扯弄皺了,淺綠綢帶鬆鬆垮垮掛在腰上,手裡緊緊攥著個小石子,是剛才偷偷從地上撿的。
蒙面人慢慢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泥,正是張睿。他看著範虎,聲音依舊平穩:“除了我,還有誰會來管你這齷齪事?”
“齷齪事?”範虎挑眉,摸著下巴奸笑,“搶幾個女人玩玩,算甚麼齷齪事?我樂意!倒是你,私闖民宅,打傷我家僕,這可是死罪!”
“民宅?”張睿大笑,“你這地方是私設牢獄,搶來的姑娘比狗還不如,也配叫民宅?我打你的惡奴,是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範虎嗤笑,“我爹是吏部尚書,跟著李閣老混,官府都是我的人!你跟我講替天行道,不如跟我講銀子——說吧,要多少,才肯不管這事?”
翠玉一聽,心裡咯噔一下,趕緊道:“大俠!你別聽他的!他給你多少,我加倍給你!我家有的是銀子,三萬兩、五萬兩都給你!”她怕張睿見錢眼開,月白羅裙的裙襬都抖了起來,東珠步搖上的珍珠也跟著晃。
張睿瞥了她一眼,暗忖:這姑娘倒機靈,知道用銀子爭取機會,可惜她不知道,我要的不是銀子。
“五千兩!”範虎咬牙道,瞪了翠玉一眼,“你這丫頭別亂喊!”
“一萬兩!”翠玉立馬加價,聲音都提高了幾分。
“一萬五千兩!”範虎氣得臉都紅了。
“三萬兩!”翠玉梗著脖子,杏眼瞪得圓圓的。
範虎急了,對守著的兩個家僕吼道:“把這丫頭的嘴堵上!”
兩個家僕立馬衝過去,伸手就想抓翠玉。可他們剛靠近,張睿手裡不知何時多了兩顆小石子,“嗖”地一下彈出去,正打在兩個家僕的額頭上。兩人“哎喲”一聲,捂著腦袋後退,血從指縫裡流出來,再也不敢上前了。
範虎這才慌了——剛才家僕被石頭砸中大腿,現在又被石子破頭,這蒙面人果然是高手!他立馬換了副嘴臉,陪著笑:“大俠!誤會!都是誤會!這兩位姑娘你帶走,那六個也給你,我們井水不犯河水!我還能推薦你去東廠當差,吃香的喝辣的,多威風!”
“推薦我去東廠?”張睿嗤笑,“跟你們這些蛀蟲同流合汙?我可丟不起這人!”他轉頭對範虎道,“我救人從不要銀子,今天非要給你個教訓,讓你知道搶良家婦女的下場!”
“敬酒不吃吃罰酒!”範虎徹底怒了,揮手吼道,“給我上!把他剁碎了餵狗!”
沒受傷的五個家僕立馬衝上來,有的舉著刀,有的拎著棍,朝著張睿亂砍亂打。張睿卻不慌不忙,腳步輕輕一挪,就躲過了一刀,反手一拳打在那名家僕的胸口,家僕“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其他家僕見狀,更瘋狂地衝上來。可張睿只用普通拳法,左躲右閃,拳頭和腳尖精準地落在他們的要害上——不是打在胸口,就是踢在膝蓋,沒一會兒,五個家僕就被打得鼻青臉腫,刀棍扔了一地,個個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爬都爬不起來。
範虎看著躺在地上的家僕,氣得渾身發抖。突然,他眼睛一亮,對剛才被砸破頭的兩個家僕吼道:“把藏獒牽來!給我咬死他!”
那兩個家僕立馬爬起來,跌跌撞撞跑進後院。沒過多久,就牽著四隻藏獒出來——那藏獒足有半人高,毛髮雜亂,嘴巴流著口水,眼神兇狠,一看就很兇。
院裡的六個姑娘嚇得尖叫起來,縮在牆角發抖——穿粉布裙的姑娘抱著頭,裙襬破洞露出來的小腿直打顫;穿藍布裙的姑娘閉著眼睛,眼淚直流。翠玉和彩蓮也嚇得臉色發白,彩蓮緊緊抓著翠玉的胳膊,深綠布裙的袖子都被攥皺了:“小姐……這狗……會吃人……”
翠玉也怕得不行,月白羅裙的裙襬都被她攥出了褶子,可還是強裝鎮定:“別怕……大俠會有辦法的……”
“給我上!”範虎指著張睿,惡狠狠地喊道。
兩個家僕一鬆手,四隻藏獒就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過去,張開大嘴就想咬張睿的腿。張睿卻站在原地沒動,等最前面的兩隻藏獒撲到跟前,他突然彎腰,一拳一個砸在藏獒的腦袋上——“咚!咚!”兩聲,兩隻藏獒立馬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剩下的兩隻藏獒還在衝,張睿抬腳,一腳踹在左邊藏獒的胸口,那藏獒“嗷嗚”一聲,飛出五尺開外,摔在地上蹬了蹬腿,沒氣了;右邊的藏獒剛到他身邊,他反手一掌拍在藏獒的天靈蓋,藏獒也倒在地上不動了。
前後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四隻藏獒全死了。
範虎看得目瞪口呆,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大俠!饒命!我再也不敢了!你要甚麼我都給你!”
張睿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說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饒。”他彎腰,一把揪住範虎的衣領,寶藍錦袍的領口被扯得變形,“你搶了這麼多姑娘,害了這麼多人,今天就給你個教訓,讓你記著,以後再敢作惡,就不是斷胳膊斷腿這麼簡單了!”
翠玉看著張睿的背影,心裡又敬又佩——這大俠不僅武功高強,還嫉惡如仇,果然是她期盼的英雄。彩蓮也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小聲道:“小姐,我們真的有救了!”
張睿轉頭看向翠玉和彩蓮,又看了看牆角的六個姑娘,聲音溫和了些:“你們都沒事吧?現在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