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蒙面盜靠在樹幹上喘了半盞茶的功夫,黑布蒙面巾下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張睿,手裡的長劍還在微微發抖——他剛才和常月娥鬥了幾十回合,內力早已耗了大半,此刻看著眼前氣定神閒的張睿,心裡發虛,卻還硬撐著嘴硬:“你們到底是甚麼人?殺起人來比我們這些強盜還狠,也好意思稱自己是俠義之輩?”
張睿握著玄鐵短劍,劍刃上的血跡順著劍尖滴在腐葉上,暈開一小片暗紅。他穿的月白錦袍沾了些塵土,卻依舊身姿挺拔,語氣平靜卻帶著威壓:“我們殺的是作惡多端的盜匪,護的是無辜百姓——對你們仁慈,就是對好人殘忍,這道理你不懂?”
“你少跟我講大道理!”蒙面盜咬著牙,“我看你武功不弱,定是哪個大門派的弟子!報出名號,也好讓我死個明白!”
“想套交情求活路?”張睿冷笑一聲,“我沒門沒派,就是個路見不平的普通人。不過我可以給你個機會——三招之內,你要是能接得住,我就放你走。”
“此話當真?”蒙面盜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你可別反悔!”
“我張睿說話,八匹馬都拉不回來。”張睿往前跨了一步,短劍斜指地面,“現在可以動手了。”
蒙面盜立馬擺好防守姿勢,長劍橫在胸前,眼神死死盯著張睿的手腕——他知道自己不是對手,只能靠躲閃拖延,只要躲過三招,就能活命。
“第一招!”張睿大喝一聲,短劍“唰”地劈出,劍風凌厲,直逼蒙面盜面門!蒙面盜嚇得趕緊往後跳,足足退了五尺,才堪堪躲過,劍風颳得他臉頰生疼。
“第二招!”張睿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短劍又劈向他的腰間!蒙面盜慌忙側身,長袍被劍刃劃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面的粗布內衣,嚇得他冷汗直流。
“還有最後一招!”蒙面盜喘著粗氣,心裡暗自慶幸——只要再躲一次,就能活了!
張睿卻突然停了下來,眼神冷得像冰:“小心了,這第三招,你躲不掉。”話音剛落,他身形一晃,像道殘影似的衝了過去,短劍在手中一轉,不再劈砍,反而貼著地面掃向蒙面盜的腿!
蒙面盜趕緊往上跳,可剛離地,就覺得頭頂一涼——張睿的短劍不知何時已經轉到了他頭頂,劍刃泛著寒光,無論他往左閃還是往右躲,劍尖始終對著他的要害!他慌了神,腳下一滑,重重摔在地上,還沒等爬起來,就覺得肚腹一涼——短劍已經劃開了他的肚子,內臟順著傷口流了出來,腥臭味瞬間散開。
“你……你是魔鬼……”蒙面盜捂著肚子,聲音微弱,眼睛瞪得溜圓,很快就沒了氣息。
張睿收回短劍,用布擦乾淨劍上的血,轉身走向常月娥他們。佟雲飛湊過來,青布長衫上沾了不少血汙,他撓著頭道:“大哥,這些強盜為啥都蒙著臉啊?難道是怕被人認出來?”
“肯定是!”張睿點頭,“他們十有八九就住在這附近,平時說不定還是些有頭有臉的人物,蒙著臉就是怕暴露身份。”
“那我們把他們的面罩揭了,看看是些甚麼人!”佟雲飛說著,就蹲下身,用摺扇挑開一個蒙面盜的黑布巾——露出一張陌生的臉,濃眉大眼,看著像個莊稼漢,卻沒想到是個盜匪。
常月娥也走了過來,她穿的淡青襦裙外罩著米白紗衫,紗衫上沾了點血漬,腰間銀鏈的翡翠墜子輕輕晃動,她蹲下身,挑開另一個蒙面人的面罩,皺著眉道:“看著面生得很,不像本地常見的歹人。”
阿豔站在一旁,淺粉繡蘭綢裙的裙襬沾了些腐葉,她手裡還握著那對沾血的匕首,輕聲道:“說不定是些江湖敗類,專門躲在這林子裡搶劫。”
“你們看這個!”馬君蘭突然驚呼起來,她蹲在一個身材高大的蒙面盜旁邊,手裡捏著挑開的黑布巾,眼睛瞪得溜圓——那是張絡腮鬍的臉,額頭上有一道刀疤,看著格外兇悍,卻又透著幾分眼熟。
“蘭妹,你認識他?”常月娥走過去,好奇地問。
“何止認識!”馬君蘭咬著牙,“他是河北大俠高懷山啊!去年我跟爺爺去參加滄州武林大會,還見過他呢!當時他穿著錦袍,拿著摺扇,一口一個‘俠義’,沒想到暗地裡卻幹這種殺人劫財的勾當!”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常月娥嘆了口氣,“披著大俠的外衣,幹著強盜的事,真是丟盡了江湖人的臉。”
張睿也走了過來,仔細看了看高懷山的臉,皺眉道:“蘭妹,你再看看其他的,還有沒有認識的?”
馬君蘭又挑開幾個面罩,搖了搖頭:“這幾個都不認識,看著也不像有名的江湖人。”
“呵呵呵,你們不認識,老夫可認識!”突然,樹上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緊接著,兩道身影從樹枝上飄了下來——一個是白髮白鬍子的老頭,穿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袍,腰間繫著根麻繩,手裡拿著根鐵柺;另一個是青袍老頭,面容清瘦,手裡握著柄武當劍,眼神銳利。
張睿心裡一驚——這兩人的輕功竟如此高明,自己剛才竟沒察覺到他們的氣息!他抱拳道:“不知兩位前輩何時到來?晚輩竟未察覺,失禮了。”
“我們在你們打得最熱鬧的時候就到了。”白髮老頭笑著開口,話音剛落,馬君蘭突然尖叫一聲,撲了過去:“爺爺!你怎麼在這!”
原來這白髮老頭竟是丐幫幫主馬行坤,馬君蘭的親爺爺!馬君蘭抱著他的胳膊,墨綠勁裝的裙襬晃悠著,臉上滿是驚喜:“爺爺,你甚麼時候來山東的?怎麼不找我啊?我還以為你還在江南呢!”
馬行坤拍了拍她的手,笑著打趣:“你這丫頭,跟這些朋友在一起,早就把爺爺忘了吧?你又沒說你在山東,我怎麼找你?”
“才沒有!”馬君蘭撒著嬌,晃了晃他的胳膊,“我天天想爺爺呢!對了,爺爺,我給你介紹我的朋友!”她拉著馬行坤走到張睿面前,“這位是張睿大哥,我結拜的大哥,武功可高了!這位是佟雲飛二哥,風趣得很!這位是常月娥姐姐,又漂亮又厲害!這位是阿豔姐姐,匕首玩得可好了!”
張睿他們連忙行禮:“見過馬幫主!”
“哎,別叫幫主,叫馬爺爺就行!”馬君蘭連忙糾正,“我們都是自己人!”
馬行坤笑著點頭:“對對,叫爺爺親切!這位是武當山的趙百川趙大俠,我的老朋友。”
趙百川朝眾人拱手:“見過各位小友,剛才看你們打鬥,身手都不錯,尤其是張小友,三招破敵,好功夫!”
張睿連忙道:“趙前輩過獎了,只是僥倖而已。”
“甚麼僥倖?”馬行坤擺了擺手,指著地上的屍體,“你們剛才說不認識這些人?老夫跟你們說,除了高懷山,這幾個也是有名有姓的——他們是‘齊魯五俠’,在本地名聲大得很,天天打著‘行俠仗義’的旗號,暗地裡卻在這惡虎林搶劫富商,上個月那江南珠寶商,就是被他們殺的!”
“甚麼?他們就是齊魯五俠?”佟雲飛瞪大了眼睛,“我以前還聽人說他們是正道英雄,沒想到是這種貨色!”
趙百川嘆了口氣,搖著頭道:“真是江湖敗類!頂著大俠的名號,幹著傷天害理的事,比強盜還可恨!”
“趙兄也彆氣了,”馬行坤拍了拍他的肩,“今天不是被這些小友收拾了嗎?也算替天行道了。”他轉向張睿,好奇地問:“小友,你們怎麼會遇到這些盜匪?我聽鎮上的人說,有幾個珠寶商要過惡虎林,其他行人都不敢同行,難道你們就是……”
張睿笑著點頭:“晚輩們故意假扮珠寶商,就是為了引這些盜匪出來,免得他們再害其他人。沒想到還驚動了兩位前輩,真是不好意思。”
“好!好!”馬行坤拍著大腿,“有膽識!有俠義!不愧是我家蘭兒認的大哥!”
馬君蘭在一旁聽著,臉上滿是驕傲,拉著馬行坤的胳膊道:“爺爺,我們接下來要去京城,你跟我們一起走好不好?”
馬行坤笑著看向趙百川,趙百川點頭道:“我們本來也要去京城辦事,正好同行。”
張睿聞言,心裡一喜——有丐幫幫主和武當名宿同行,去京城辦事也多了幾分把握。他看向趙老根一家,趙老根連忙道:“公子,我們到德州就跟你們分開,不耽誤你們的事。”
“好,那我們先離開這林子,找個地方歇息,再商量接下來的行程。”張睿說著,率先牽起烏龍駒的韁繩,眾人跟在後面,朝著林外走去——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來,落在地上的屍體上,像是在為這些偽俠的下場,畫上一個諷刺的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