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安客棧的飯堂裡,燭火噼啪作響,映得滿室暖黃。鄰桌的任某和劉某正湊在一起喝酒,任某穿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袖口磨出了毛邊,他捏著酒杯,壓低聲音道:“劉兄,你這趟去京城收賬,可得繞開惡虎林!”
劉某是個微胖的漢子,穿件醬色短打,腰間別著個錢袋,聞言手一抖,酒灑了半杯:“任兄,你這話當真?我前幾天出門時,還聽人說那林子挺太平的!”
“太平個屁!”任某放下酒杯,湊近了些,眼神裡帶著後怕,“半月前有個江南珠寶商,帶著兩箱翡翠瑪瑙過林,結果人被砍了,貨被搶了,屍體還是路過的獵戶發現的!”
這話剛落,張睿端著酒杯走了過去。他穿月白錦袍,腰間繫著墨玉腰帶,步履穩健,笑著抱拳道:“兩位大哥,打擾了,我想問下,這惡虎林離這兒還有多遠?”
任某抬頭打量張睿,見他氣度不凡,身後跟著的佟雲飛(青布長衫,肩挎寶劍)、常月娥(淡青襦裙外罩米白紗衫,腰間翡翠墜子晃悠)、馬君蘭(墨綠勁裝,裙襬開叉露半截白皙小腿)、阿豔(淺粉繡蘭綢裙,薄紗披肩,髮間插著支銀簪)也都帶著兵器,便客氣道:“公子是外鄉人吧?從這兒向北走二十里,過了三道土坡,就是惡虎林了。”
“多謝大哥。”張睿順勢坐下,故意皺著眉道,“我們是做小珠寶生意的,路過此地,聽說林子裡有強盜,不知他們出沒有沒有固定日子?也好繞著走。”
任某“噗嗤”笑了:“公子真會說笑!強盜搶東西還挑日子?不過……”他頓了頓,摸了摸下巴,“說起來也怪,遭搶的都是珠寶商、大富商,小商販跟著湊熱鬧,偶爾也會被波及,但單獨趕路的窮人和小買賣人,倒從沒聽說出事。”
張睿眼睛一亮,故作恍然:“這麼說,是有人給強盜通風報信,專挑肥羊下手?”
“八成是!”任某點頭,“他們幹一票,夠歇大半年了!”
張睿突然站起身,對著飯堂裡其他幾桌客人抱拳道:“各位朋友,我們這趟帶的珠寶不多,就是小本生意,還望大家幫我們保個密,要是被賊人知道,我們可就慘了!”
“一定一定!”幾桌客人紛紛應和,任某心裡卻嘀咕:這公子怕不是傻的?自己喊著是珠寶商,還叫人保密,回頭指不定誰先傳出去!
張睿又笑道:“多謝各位!今晚大家的酒錢,都算在我賬上!”說完,才回到自己桌前。
劉某湊過來,指著他們腰間的寶劍道:“公子,你們帶這麼多兵器,沒僱鏢局?怎麼沒見鏢旗啊?”
“沒僱鏢師,我們幾個是合夥人,就會點三腳毛功夫。”張睿拿起酒杯,語氣謙虛,“帶劍也就嚇唬嚇唬小毛賊,真遇著大強盜,估計就完了。”
飯堂裡的人都笑了,佟雲飛在一旁憋不住,剛想開口,被常月娥用眼神制止了——她知道張睿是故意示弱,引強盜上鉤。
酒足飯飽後,眾人回房。張睿剛點亮油燈,馬君蘭就推門進來,她墨綠勁裝的領口有些松,額角還帶著薄汗,一屁股坐在桌邊道:“大哥!我想不通!我們明明是去京城,你偏說自己是珠寶商,這不是引強盜來嗎?”
常月娥跟著走進來,淡青紗衫隨著動作飄起,她笑著道:“蘭妹,你說對了一半——玉哥就是想讓強盜來找我們,正好收拾他們,省得他們再害別人。”
馬君蘭臉一紅,撓了撓頭:“原來是這樣……我是不是挺笨的?”
“你不是笨,是關心大家的安全。”張睿遞給她一杯茶,語氣溫和,“換作別人,也會這麼想。”
佟雲飛也進來了,他青布長衫的袖口沾了點灰,撇撇嘴道:“我看就是笨!有大哥在,幾個小強盜怕甚麼?”
“你才笨!”馬君蘭急了,“你以前不就是個小偷嗎?連大盜都算不上,還好意思說我!”
“好了好了,別吵了。”張睿擺手,“二弟,你也別太自負,山外有山,誰也不敢說自己天下第一。我們早點休息,明天說不定要動手。”
眾人各自回房,房裡只剩下張睿。他剛收拾好床鋪,準備關門,一個嬌小的身影突然閃了進來——是阿豔。
她穿著淺粉繡蘭綢裙,薄紗披肩滑落肩頭,露出纖細的鎖骨,髮間的銀簪閃著微光,手裡還攥著塊繡著並蒂蓮的帕子。阿豔嬌臉微紅,走到張睿面前,伸手吊摟住他的脖頸,聲音軟得像棉花:“大哥,我忘東西了。”
“忘甚麼了?”張睿笑著摟住她的腰,指尖觸到綢裙的柔滑面料。
“忘把你帶回房了。”阿豔昂起頭,睫毛輕輕顫動,“這些天總跟大家在一起,連單獨跟你說話的機會都沒有,我……我想你了。”
張睿低頭在她額頭親了一下,聲音溫柔:“我也想你。”說著,他低頭吻上她的小嘴,阿豔輕輕回應,手環得更緊了。過了片刻,阿豔喘著氣,夢囈般道:“今晚我不回去了,就在這兒陪你。”
張睿摟著她,在她耳邊低語:“只要你願意,我都依你。”
第二天天還沒亮,阿豔就悄悄回了自己房。天亮後,眾人在飯堂吃早飯,趙老根一家也來了——桃子穿著件小花裙,手裡拿著個肉包,吃得滿嘴是油;趙土生胳膊上的繃帶換了新的,正幫父親盛粥;趙夫人坐在一旁,眼神裡還帶著些擔憂。
吃完早飯,眾人準備出發,門口卻站著幾個昨天在飯堂見過的客人——他們本說要去京城,此刻卻磨磨蹭蹭不肯動。
張睿笑著道:“幾位大哥,不是說一起去京城嗎?一起走也好有個照應。”
其中一個穿灰布衫的漢子連忙擺手:“不了不了!人多反而麻煩,我們……我們再等等,你們先走吧!”
“怕甚麼?”佟雲飛拔出半截寶劍,劍刃閃著寒光,“真有強盜,我們殺他個有來無回!”
那漢子卻冷笑:“上次那兩個珠寶商,也揹著劍冒充江湖人,結果還不是死在林子裡?我們可不想當冤死鬼!”
張睿也不勉強,點頭道:“既然這樣,我們就先走了,祝各位一路順風。”
眾人啟程,趙老根趕著馬車在前,車上坐著他家人,桃子扒著簾縫,好奇地看著路邊的風景;張睿騎著烏龍駒,走在馬車旁邊;佟雲飛、常月娥、馬君蘭、阿豔跟在後面,五匹馬的蹄聲“噠噠”響,在官道上格外清晰。
馬車裡,趙夫人嘆了口氣:“我們剛出了高家的虎穴,又要進惡虎林的龍潭,張公子怎麼偏要走這條路啊?”
“娘,你別擔心!”葉子坐在她身邊,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裙,眼神堅定,“張公子他們是江湖大俠,武功高強,哪會怕幾個強盜?他說自己是珠寶商,肯定是有計謀的!”
趙土生也道:“妹妹說得對!珠寶商哪會管我們這些窮人?只有大俠才會幫我們,娘你就放心吧!”
趙夫人看著兒女信任的眼神,輕輕點了點頭,心裡的擔憂少了些。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遠處出現了一片起伏的丘嶺,丘嶺上長滿了茂密的樹林,枝葉交錯,遠遠望去黑壓壓的,透著股陰森的氣息。
馬君蘭勒住馬,墨綠勁裝的裙襬飄起,她指著遠處道:“大哥,那是不是就是惡虎林?”
張睿抬頭望去,眼神變得銳利:“嗯,應該就是了。大家小心點,說不定強盜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話音剛落,樹林裡傳來幾聲烏鴉的叫聲,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有甚麼東西在暗處窺探——一場關於俠義與邪惡的較量,眼看就要在這片林子裡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