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睿將常月娥緊緊攬在懷裡,指尖輕輕劃過她素白襦裙的領口,笑著打趣:“那我便左擁右抱,把你們都護在身邊。”
常月娥靠在他胸膛上,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指尖把玩著他腰間的玉佩,輕聲道:“那霞妹、蘭妹和阿豔姐呢?難不成你要把她們都揣進懷裡?”
“那可得把我累死。”張睿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下,目光望向不遠處山坡上的老槐樹——樹影在月光下像個巨人,枝椏舒展著,彷彿能盛下世間所有心事,“我們去那樹上看月亮吧,地上蚊蟲多,免得咬著你。”
常月娥眼睛一亮,抬手勾住他的脖頸,素白襦裙的裙襬隨著動作輕輕晃動,露出一截纖細的腳踝:“好啊!我還從沒被人抱著上樹呢——就是不知道,玉哥抱不抱得動我?”她生得高挑,比馬君蘭、阿豔都要高出小半頭,此刻故意踮了踮腳,語氣裡帶著幾分嬌嗔。
“你這丫頭,還敢質疑我?”張睿伸手一抄,穩穩將她打橫抱起,手臂微微用力,掂量了兩下,“是比她們沉些,不過嘛——”他腳下一動,身形如箭般朝老槐樹奔去,“這點重量,還影響不了我的速度!”
常月娥只覺耳邊風聲呼嘯,兩側的景物飛速後退,身體像飄在半空中,連裙襬都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張睿踩著低矮的灌木借力,越升越高,最後輕輕落在老槐樹最粗壯的樹杈上——這樹杈由三根枝幹並生而成,寬得能躺下兩個人,鋪著一層厚厚的落葉,軟乎乎的像張床。
“怎麼樣?這‘觀景臺’還不錯吧?”張睿將常月娥放下,伸手拂去她髮間的落葉。
常月娥扶著樹幹站穩,望著遠處洪家堡的燈火,又抬頭看向天上的圓月,銀輝灑在她臉上,讓她本就絕色的容顏更添了幾分仙氣:“太奇妙了……我真覺得自己像要跟著嫦娥奔月了。”
“那我可不讓你一個人走。”張睿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頭,“后羿傻,才讓嫦娥孤零零去月宮;我要是你,就算拆了廣寒宮,也要把你拉回來。”
常月娥被他逗笑,轉過身回抱住他,臉頰貼在他頸窩,聲音忽然軟了下來:“玉哥,你說人的命運,真的是天註定的嗎?”
張睿握著她的手,指尖感受到她掌心的薄繭——那是常年練劍留下的痕跡,他輕輕摩挲著,輕聲道:“三分天註定,七分靠打拼。就像你找我復國,要是隻等天命,哪能有現在的希望?”
“可我以前總信命,都是聽我師父說的。”常月娥靠在樹杈上坐下,裙襬鋪展開,像一片月光落在落葉上,她望著月亮,眼神飄向遙遠的過去,“我師父是靜心師太,住在天山南麓的靜心庵,她最會看麻衣神相。我十二歲那年,還只是個愛舞紅絲帶的小丫頭,她就跟我說過我的命數。”
張睿也跟著坐下,將她攬在懷裡,靜靜聽她講述——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兩人身上織出斑駁的光影。
“那時候的靜心庵,四周都是松樹,東邊有條小溪,溪水清得能看見水底的石頭。”常月娥的聲音帶著回憶的溫柔,“每天傍晚,我都會在庵前的空地上舞紅絲帶——那絲帶是師父給我的,有一丈多長,我能把它舞得像條活蛇,盤旋纏繞,連飛鳥都能纏住。”
她彷彿又看到了當年的自己:十二歲的小姑娘,梳著雙丫髻,穿著粉色短襖、綠色羅裙,額間貼著朵小紅花,舞完絲帶後,額角滲著汗珠,跑到靜心師太身邊,仰著小臉問:“師父,您看我舞得好不好?”
“好,娥兒進步真快。”靜心師太總是笑著,伸手擦去她的汗珠,她穿著灰布僧袍,手裡總拿著串佛珠,眼神慈祥得像春日的陽光,“來,歇會兒,師父給你相個面。”
“我當時可高興了,湊到她跟前,讓她仔細看。”常月娥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可師父看了一會兒,眉頭就皺起來了,我心裡咯噔一下,問她是不是我將來有劫難。”
張睿收緊手臂,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無聲地安慰她。
“師父說,我將來會有一場大劫難,但我生命力強,能渡過去,還能活百歲。”常月娥笑著搖頭,“我當時還哭了,說百歲會變成掉牙的老太太,太難看了。師父就跟我說,青春短暫,誰都留不住,但只要把握住當下的美好,就不算白活。”
“後來我問她,怎麼才算把握住青春。”常月娥的聲音低了些,臉頰微微泛紅,“師父說,找個稱心如意的郎君,嫁了,好好過日子。我當時羞得臉都紅了,問她我能不能找到——師父說,能找到,就是有點遺憾。”
“遺憾?”張睿挑眉,“是說我不夠好?”
“才不是。”常月娥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師父說,我要找的人太優秀了,我就算有絕世容顏,也要和別的女人分享他的愛。我當時還跟師父犟嘴,說我是公主,駙馬只能娶我一個。”
“那師父怎麼說?”
“師父說,命運不是死的,人能跟命爭。”常月娥靠在他懷裡,聲音溫柔得像月光,“她還說,她自己就是沒爭過命,才出的家。我問她後不後悔,師父說,世間一切都是過眼煙雲,可她還是希望我能爭一爭,活得出彩些。”
張睿低頭看著她的眼睛,那裡面盛著月光,也盛著對未來的期盼:“那你現在覺得,爭到了嗎?”
常月娥笑著點頭,伸手摟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輕輕一吻:“爭到了。師父說我要找的人英俊瀟灑、才貌雙全,我當時還不信,直到遇到你——玉哥,你就是我命中註定的那個人,不管要跟多少人分享,我都認了。”
張睿回吻她,月光灑在兩人身上,樹影婆娑,遠處洪家堡的燈火閃爍,偶爾傳來幾聲犬吠——明天就是洪峰和李美嬌的婚事,而他們的故事,也像這樹巔的月光一樣,溫柔又綿長,還帶著未完待續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