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美嬌攥著淡粉襦裙的珍珠腰帶，指腹摩挲著圓潤的珍珠，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那腰帶是母親上個月剛給她打的，串著十八顆南海珍珠，此刻卻隨著她的抽泣輕輕晃動，映著油燈的光，泛著細碎的光。“娘，我差點就見不到你了……”她撲在夫人懷裡，聲音帶著後怕的顫抖，連帶著襦裙裙襬的開叉都晃了晃，露出截白皙的小腿，上面還沾著點樹林裡的草屑。
夫人摟著女兒，手都在抖——她穿件深紅外套，裡面是月白襯裙，指尖觸到女兒微涼的後背，心裡又疼又急：“是不是那靈玉奇俠欺負你了？把你衣服撕成這樣，他難道是個假俠客，實則是下流淫賊？”
“不是他！”李美嬌連忙抬頭，眼淚糊了一臉，鼻尖通紅，“是崔護法！那個新月教的崔勇劍！”她抽噎著，把樹林裡的事一五一十說出來：“我追張公子到樹林，崔護法突然冒出來，說找我，結果趁我不注意點了我的穴……他還撕我的衣服，要不是張公子折返回來，我……我就被他糟蹋了！”
她沒說張睿抱著她飛跑的事，也沒提自己偷偷吻了張睿的臉頰——那些畫面像藏在心底的糖，甜得讓她臉紅，只想自己偷偷回味，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哪怕是親孃。
夫人聽得臉色煞白，猛地一拍床沿，外套的衣角都震得飄了起來：“這個殺千刀的！都是你爹引狼入室！我現在就去找他，把新月教的人趕出去！”
“娘，不能去！”李美嬌連忙拉住她的胳膊，珍珠腰帶硌在兩人手間，“爹現在肯定不信，就算信了，他也打不過彭教主！要是現在翻臉，彭教主惱羞成怒，咱們李家就完了！張公子說了，他會教訓新月教的，咱們等著就好。”
夫人坐回床上，喘著粗氣，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襯裙的衣角：“可咱們家現在跟張公子是對頭啊，他會不會連你爹一起收拾？”
“不會的。”李美嬌擦掉眼淚，眼神堅定了些，“張公子是奇俠，分得清好壞。他說……他說要‘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啥意思？”夫人皺著眉，沒聽懂。
“就是咱們家要強娶洪霞姐姐，他就要來強娶我。”李美嬌臉一紅，聲音低了下去，捏著襦裙的手指更緊了。
夫人愣了一下，突然笑了，拍著女兒的手：“這好啊！那張公子長得俊，武功又高，還是你的救命恩人，要是能做我女婿，比那甚麼李佳磊強一百倍！”
“娘！”李美嬌羞得把頭埋進夫人懷裡，襦裙的領口蹭到夫人的外套，“人家身邊有好幾個紅顏知己呢，洪霞姐姐、常月娥姐姐，聽說常姐姐美若天仙，比四大美人還好看，我哪比得上？”
“咱們嬌兒怎麼比不上？”夫人不服氣地抬起她的臉，指尖劃過她眉心的硃砂痣，“你眉眼清秀，身段又好，比那洪霞強多了！娘看啊，是那張公子沒眼光！”
李美嬌被逗笑了，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卻露出了梨渦：“娘，你這是老王賣瓜——自賣自誇。張公子說的‘強娶’，不是他娶我，是……是洪家堡的洪峰公子。”
“洪峰？”夫人的笑容僵住了，“你爹肯定不答應！他一心想靠新月教壯大李家，怎麼會讓你嫁去洪家堡？”
“不答應也得答應。”李美嬌嘆了口氣，聲音低了些，“張公子說了，要是不答應，就把李家莊拆了，把家裡人打殘，變成無家可歸的乞丐。”
“他怎麼這麼狠？”夫人嚇了一跳，眼底滿是擔憂，“不是說俠客都心善嗎？”
“他是奇俠，不是普通俠客。”李美嬌解釋道，“他對好人好得沒話說，對壞人卻狠得很——崔護法的下場您也知道，頭都被我砍了。在他眼裡，咱們家現在就是‘壞人’，強娶民女，勾結邪派，所以他才要這麼做。”
夫人沉默了，手指摩挲著女兒的珍珠腰帶，好半天才說：“那要是洪峰不喜歡你，咱們家不還是完了？”
“張公子說了，要是洪峰不答應，他就不拆李家莊，只等後天咱們家去洪家堡逼親時，再動手收拾，到時候死傷多少，就是咱們自找的。”李美嬌靠在夫人肩上，聲音帶著幾分疲憊，“他看在我是個好人，還救過我，才留了這麼條路。”
“這麼說，這親事是你和張公子商量好的？”夫人終於反應過來，眼神裡滿是驚訝。
李美嬌點點頭，臉頰又紅了：“是他提的，說我和洪峰合適。他還會隔空點穴、憑空抓人呢！崔護法就是被他兩指彈中膝蓋，動都動不了，我親眼看見的！彭教主肯定打不過他，咱們就等著吧。”
夫人嘆了口氣，伸手把女兒摟緊：“委屈你了，我的嬌兒。今晚娘陪你睡，省得跟你爹睡一起，忍不住把這事說漏了。”
“嗯！”李美嬌點點頭，心裡卻悄悄想起張睿抱著她飛跑時的溫度——那溫度好像還留在胸口，暖得讓她心跳加速。她知道，這份心動只能藏在心底，就當是一場短暫的夢，夢醒了，她還是要嫁去洪家堡，做洪峰的妻子。
另一邊，張睿離開李家莊後，施展輕功在夜色中飛奔——黑色夜行衣像融入黑暗的影子，腳尖點過地面時，連草葉都沒怎麼晃動。他剛繞過一片樹林，就看見前面路邊的樹影下站著個人，淡紫色的勁裝在月光下格外顯眼，裙襬開叉到膝蓋，露出截勻稱的小腿，腰間繫著黑色腰帶，彆著兩把短刀，正是洪霞。
“霞妹，你怎麼在這兒？”張睿放慢腳步，走到她面前，笑著問道。
洪霞轉過身，眼裡亮閃閃的，像盛著星光：“還能為甚麼？等你唄。”她走上前，伸手抓住張睿的袖子，勁裝的袖口蹭到他的手背，帶著幾分暖意，“我看見你從視窗跳出去，剛想喊你，你就跑沒影了，我猜你是去李家莊了，怕跟去給你添麻煩，就來這兒等你。”
“傻妹子。”張睿笑著把她摟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能聞到她髮間淡淡的皂角香，“在家等我就好，何必跑這麼遠？”
洪霞靠在他懷裡，手指攥著他的夜行衣衣角，聲音嬌軟：“我想你了嘛，想跟你單獨待一會兒。”她抬起頭，眼底帶著幾分委屈，“是不是我不給你遞眼色，你就想不到我了？”
“怎麼會？”張睿低頭，在她耳邊輕輕吻了一下，溫熱的氣息吹得她耳朵發紅，“我今晚本來就打算去找你，跟你說李家莊的事。”
“真的？”洪霞眼睛一亮，伸手摟住他的脖子，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啄了一下，“我就知道你不會忘了我！”
張睿笑著加深了這個吻——月光灑在兩人身上，淡紫色的勁裝和黑色的夜行衣交疊在一起，樹影婆娑，晚風輕輕吹過，帶著遠處桂花的香氣。洪霞閉著眼睛，感受著他的吻，心裡滿是安心——只要張睿在，不管是新月教還是李家莊，都不用怕。
好一會兒，張睿才鬆開她，指尖輕輕擦去她嘴角的水漬：“別站在這兒了，夜裡涼，我送你回洪家堡，再跟你細說李家莊的事。”
“嗯！”洪霞點點頭，手牽手跟著張睿往洪家堡走去——兩人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長，像要一直延伸到遠方，再也不分開。張睿知道，明天還有提親的事要辦，後天還要對付彭教主和李家莊，但只要有洪霞在身邊，有這些想護著的人在，再大的麻煩，他都能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