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睿抱著李美嬌掠過李家莊的後花園牆頭時,夜風正卷著桂花的香氣飄來,落在李美嬌的月白羅裙上——那裙子被崔勇劍撕破了大半,露出的紅肚兜邊角沾了點草屑,她卻渾然不覺,只覺得懷裡的溫度燙得人心慌。
她偷偷抬眼,看著張睿的下頜線——月光落在他臉上,能看清他胡茬剛冒頭的青色痕跡,下巴線條利落,不像李佳磊那樣帶著幾分油膩。李美嬌的心跳突然快了半拍,鬼使神差地,她微微仰頭,柔軟的唇瓣輕輕碰了碰張睿的臉頰——那裡帶著點夜風的涼意,卻讓她的臉瞬間燒了起來。
“嗯?”張睿腳步頓了一下,低頭看她,眼神裡帶著幾分驚訝,隨即溫和地笑了,“姑娘的心意,我記下了。”
李美嬌慌忙低下頭,手指攥著張睿的夜行衣衣角,聲音細若蚊蚋:“張公子……你別在意,就當是……是我謝你的救命之恩。”她心裡卻在喊:才不是!是我真的喜歡你!可這話,她怎麼也說不出口——她知道自己早晚要嫁洪峰,這份心動,只能埋在心底。
張睿沒戳破她的小心思,腳下加快速度,朝著李美嬌說的小樓飛去:“你住哪間房?我先送你進去,免得被家丁撞見。”
“就是那間亮著燈的二樓!”李美嬌指著不遠處的小樓——那樓外牆爬著青藤,二樓窗戶亮著暖黃的光,一看就是閨房。張睿縱身落在樓頂,伏在瓦上聽了聽,低聲道:“房裡沒人,只有你丫環的腳步聲在樓下,我引開他們。”
他隨手從樓頂揭下一片瓦,手指一彈,瓦片“嗖”地飛向隔壁院的牆根,“啪”的一聲碎了。樓下巡邏的兩個家丁立馬警覺,舉著燈籠跑過去:“誰在那兒?出來!”
趁這功夫,張睿抱著李美嬌飄到二樓窗臺,輕輕推開一條縫,閃身進去,又反手把門閂“咔嗒”一聲栓好——那門閂明明離他有三尺遠,卻像被無形的手拉動似的,精準扣上,看得李美嬌眼睛都直了。
“快換衣服吧,你的裙子……”張睿把她放下,剛想說“破了”,卻見李美嬌還摟著他的脖子,腳沒沾地,臉頰紅得像熟透的桃子。
“啊!”李美嬌這才反應過來,慌忙鬆開手,腳一落地就往後退,卻忘了自己還揪著破裙角——手一鬆,羅裙的破口又大了些,紅肚兜的繫帶都露了出來。她自己還沒察覺,直到看見張睿轉過身,背對著她,才低頭一看,頓時羞得差點鑽進地縫:“我……我這就換!”
她慌慌張張地跑到屏風後,裡面掛著幾件乾淨衣服——一件淡粉襦裙,領口繡著淺粉桃花,腰間繫著條珍珠串成的軟帶,裙襬開叉到膝蓋,露出的小腿能看到淡淡的青色血管,還有件月白披風,邊緣繡著銀絲。這是她昨天剛做好的新衣服,本想等李佳磊大婚時穿,現在卻只能臨時拿來換。
剛脫下破羅裙,門外就傳來小眉的聲音:“小姐?你在裡面嗎?我聽著有動靜!”
李美嬌手忙腳亂地套上襦裙,珍珠腰帶還沒繫好,就聽見張睿的聲音從屏風外傳來:“別慌,我幫你攔著。”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咔嗒”一聲——顯然是張睿用內力把剛鬆開的門閂又栓上了。
“小眉,我在換衣服呢!”李美嬌定了定神,對著門外喊,“你先去告訴夫人,說我平安回來了,別讓她擔心!”
“好嘞!”小眉的聲音遠了些,卻又傳來一句,“小姐,你剛才是不是在跟人說話呀?我好像聽見男人的聲音了!”
李美嬌繫腰帶的手一頓,對著屏風外的張睿無奈地笑了笑,又對著門外喊道:“你這死丫頭!哪有甚麼男人?是你耳朵聽錯了!再胡說,我撕你的嘴!”
屏風外的張睿低低地笑了,聲音帶著幾分暖意:“你換好衣服就叫我,我在樓上等你。”說完,腳步聲輕得像羽毛,飄到了二樓閣樓。
李美嬌很快換好衣服,淡粉襦裙襯得她肌膚瑩白,珍珠腰帶勒出纖細的腰肢,裙襬開叉處偶爾露出小腿,顯得嬌俏又帶著幾分性感。她端著油燈走到閣樓樓梯口,輕聲喊:“張公子,小眉走了,你可以……”
話沒說完,就聽見耳邊傳來張睿的聲音,像貼在耳邊說似的:“我已經在房頂上了,小眉還在樓下候著,我先走了,明天一早就來提親。”
李美嬌嚇了一跳,抬頭一看,閣樓裡空蕩蕩的,連窗戶都沒開——這分明是“傳音入密”的功夫!她跑到窗邊,輕輕推開一條縫,只見一道黑影從房頂上掠過,很快消失在夜色裡,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莫名的失落,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珍珠腰帶。
“小姐,你換好沒呀?”小眉的聲音又在門外響起。
李美嬌深吸一口氣,開啟門閂:“來了!你怎麼還在這兒?不是叫你去告訴夫人嗎?”
“我叫春燕去了!”小眉擠進門,眼睛滴溜溜地轉,上下打量著她,“小姐,你這新衣服真好看!不過……你剛才真沒跟人說話?我咋聽見有男人笑了?”
“你再胡說!”李美嬌伸手捏著小眉的耳朵,拉著她在屋裡轉了一圈,“你看!哪有男人?床底、櫃子、閣樓都給你看,要是有,我把他揪出來給你當夫君!”
“哎喲!小姐饒命!”小眉疼得直咧嘴,“是我聽錯了還不行嗎?我再也不敢胡說了!”
兩人說說笑笑地朝夫人的院子走去,路上遇到幾個巡邏的家丁,見李美嬌平安回來,都鬆了口氣,連忙跑去給李莊主報信——此時的客廳裡,李莊主正急得團團轉,李佳磊坐在桌邊,手指敲著桌面,滿臉不耐煩,彭天霸則皺著眉,時不時摸一下腰間的彎刀,顯然也在擔心崔勇劍。
“爹!娘!”李美嬌一進夫人的房間,就撲到母親懷裡——夫人穿著件深紅外套,裡面是月白襯裙,身上帶著淡淡的脂粉香,抱著她的胳膊又暖又軟。
“我的嬌兒!你可算回來了!”夫人摟著她,手都在抖,“你追那賊人幹甚麼?要是出點事,娘可怎麼活啊!”
“娘,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李美嬌靠在母親懷裡,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剛才在樹林裡的恐懼、被崔勇劍欺負的委屈,此刻全湧了上來。
“好好的?”夫人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我聽說那靈玉奇俠武功高,性子烈,萬一他傷了你怎麼辦?”
“娘,他不是壞人。”李美嬌小聲說,見母親還要追問,她忽然想起甚麼,從床底下翻出那個被撕破的月白羅裙,遞到母親面前,聲音帶著哭腔,“娘,我今晚……差點就回不來了。”
夫人接過羅裙,看著那猙獰的破口,還有上面殘留的血跡(是崔勇劍的血),臉色瞬間變了:“這是怎麼回事?誰把你衣服撕了?是不是那靈玉奇俠?”
“不是他!是崔勇劍!”李美嬌再也忍不住,眼淚掉了下來,“那崔護法假裝找我,卻在樹林裡點了我的穴,還……還想欺負我,是張公子及時回來救了我,崔勇劍……已經被我殺了。”
“甚麼?!”夫人嚇得差點把羅裙扔了,連忙捂住她的嘴,“我的乖女兒!你小聲點!這事要是讓彭教主知道,他還不得拆了我們李家!”
“娘,我怕……”李美嬌靠在母親懷裡,哭得更兇,“彭教主的冰魄神掌那麼厲害,張公子能打得過他嗎?要是打不過,我們家怎麼辦?”
夫人拍著她的背,眼淚也掉了下來:“別怕,有娘在。明天娘就跟你爹說,這親我們不結了,把新月教的人趕出去!不能讓你再受委屈!”
母女倆抱著哭了好一會兒,門外傳來李莊主的聲音:“夫人,嬌兒怎麼樣了?彭教主還在客廳等崔護法的訊息呢!”
李美嬌擦乾眼淚,對母親小聲說:“娘,別跟爹說崔勇劍的事,免得他著急,明天張公子來了,自有辦法。”
夫人點點頭,擦了擦眼淚,開啟門:“莊主,嬌兒累了,我陪她睡,你們也別等了,崔護法說不定明天就回來了。”
李莊主看著女兒紅紅的眼睛,也沒多問,嘆了口氣:“那你們早點休息,我再跟彭教主說幾句。”
李美嬌躺在床上,母親握著她的手,她卻怎麼也睡不著——眼前一會兒閃過崔勇劍猙獰的臉,一會兒閃過張睿溫和的笑,還有洪峰俊朗的樣子。她知道,明天張睿來提親,才是真正的考驗,而她,只能祈禱張睿能贏,能讓李家和洪家堡,都平安度過這場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