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金陵城閻府一片死寂。一道黑影如狸貓般掠過院牆,正是極樂幫的“蕭一劍”蕭平志——他穿件緊身黑勁裝,腰間長劍出鞘半寸,寒光閃爍。閻金貴正躺在書房的軟榻上,捧著個玉杯喝酒,絲毫沒察覺死神已至。“你是誰?敢闖閻府!”見蕭平志闖進來,他猛地坐起,色厲內荏地喊道。
蕭平志冷笑一聲,劍隨身動,一道寒光閃過,閻金貴的人頭便滾落在地,鮮血噴濺在玉杯上,染紅了杯中的酒。他收起劍,轉身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滿室血腥。
第二天一早,閻府的哭聲傳遍整條街,閻金貴的家人哭哭啼啼地到金陵府報案。知府胡來昊剛升堂,閻金貴的姐夫、金陵府通判賈正道就闖了進來,拍著公案大喊:“胡大人!一定是張睿殺了我小舅子!前幾天他們在貴賓樓打了一架,結下仇怨,他肯定是報復!”
胡來昊皺著眉,心裡暗忖:“你小舅子是甚麼貨色,全城誰不知道?天天欺男霸女,這次惹到硬茬,被人僱殺手報復,現在反倒想嫁禍給張睿。”他表面卻不動聲色,慢悠悠道:“賈大人,空口無憑可不行。張睿是江湖奇俠,前些日子還在龍陽府抓了採花大盜,名聲極好,怎會無緣無故殺人?”
賈正道急了,拍著胸脯道:“怎麼沒證據?他們打過架就是證據!你趕緊發告示抓他,不然他跑了就來不及了!”
胡來昊心裡冷笑——他早就從捕頭馬昆那兒得知,閻金貴僱極樂幫殺手刺殺張睿,結果殺手反被張睿殺了,極樂幫惱羞成怒才殺了閻金貴。要是真去抓張睿,別說抓不到,說不定還會被張睿反過來收拾,丟官是小,小命都難保。“賈大人,辦案得講證據,不能憑猜測。”他端起茶杯,“本府還要審別的案子,你先回去吧,有訊息會通知你。”
賈正道氣得吹鬍子瞪眼,卻也無可奈何——胡來昊官比他大,他只能跺跺腳,氣呼呼地走了。
賈正道剛走,馬昆就上前低聲道:“大人,您剛才做得太對了!要是真去抓張睿,我們可就闖大禍了!”
胡來昊臉一沉:“本府難道還怕一個江湖人?”
馬昆連忙躬身:“大人息怒,屬下是聽說……張睿武功深不可測,極樂幫四個殺手都被他殺了,而且他行事不拘小節,要是我們抓他,他說不定會直接闖府救人,到時候……”
胡來昊心裡咯噔一下,連忙道:“你詳細說說!”
“是!”馬昆道,“屬下聽江湖朋友說,閻金貴僱極樂幫殺張睿,結果極樂幫折了四個高手,還被張睿逼得沒辦法,才殺了閻金貴洩憤。張睿這人,雖然行俠仗義,但對付仇家從不講規矩,要是我們惹了他,說不定會直接拆了知府衙門!”
胡來昊嚇得手一抖,茶杯差點掉在地上,連忙道:“知道了!這是江湖恩怨,我們官府不管!讓閻家自己處理!”
另一邊,張睿順著江北江堤朝碼頭走——他運起內功,身上的溼衣很快就被蒸乾,玄鐵短劍在腰間輕輕晃動,包袱裡的換洗衣物還帶著點潮氣。到了碼頭,他才發現,所有渡船都被人包了,一個船家都不肯接客。“肯定是極樂幫搞的鬼。”張睿心裡瞭然,也不糾結,轉身朝官道走去,打算步行北上。
將近午時,張睿走進一個名叫“清風鎮”的小鎮,找了家“悅來飯館”坐下。“掌櫃的,來一盤醬牛肉、一盤炒青菜、一壺女兒紅!”他放下包袱,給自己倒了杯茶,剛喝了一口,就聽見鄰桌有人議論:“聽說了嗎?昨晚閻府的小閻羅被人殺了!”“肯定是他得罪了江湖人,遭了報應!”
張睿挑了挑眉,心裡明白——是極樂幫動手了。他沒再多想,自顧自吃飯喝酒,飯後又休息了半個時辰,才繼續趕路。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一片山林,林間傳來兵器碰撞的“叮叮噹噹”聲。張睿加快腳步,走進林子,只見三個男人正圍攻一個黃衣少女——少女穿件鵝黃綢裙,裙襬繡著暗紋蝴蝶,腰間繫著根粉色絲帶,裙襬開叉處露出截雪白的小腿,上面還滲著血;她手持一把短劍,劍法靈動,卻因腿傷行動不便,漸漸落了下風。
“三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姑娘,算甚麼本事!”張睿大喝一聲,拔劍衝了上去。他沒用自己的無極神功,而是用柳青陽教的華山劍法,劍招如行雲流水,刺、削、劈、點一氣呵成,瞬間就逼得三個男人連連後退。
為首的年輕男子怒道:“哪來的野小子,敢管老子的事!”他揮刀朝張睿砍來,張睿側身避開,劍刃輕輕一挑,年輕男子的刀就飛了出去。旁邊的中年漢子見狀,舉棍打來,張睿反手一劍,中年漢子肩上就捱了一下,鮮血直流。三人見張睿劍法厲害,不敢戀戰,互相使了個眼色,轉身就跑。
張睿也不追趕,收劍走到黃衣少女面前。少女抬起頭,露出一張嬌美的臉——她約莫十六七歲,眉眼如畫,一雙大眼睛水靈靈的,只是眉宇間帶著點煞氣。“多謝少俠仗義相救!奴家阿豔,感激不盡!”她屈膝福了一禮,聲音柔婉。
“姑娘不必多禮。”張睿看著她流血的小腿,“你的腿傷得很重,得趕緊止血。”他環顧四周,看見路邊有幾株止血的草藥,連忙跑過去拔了兩棵,回到阿豔面前,把草藥放進嘴裡嚼爛,吐出來捏成團,“姑娘,把褲腳拉起來,我給你上藥。”
阿豔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少俠,這樣……不太方便吧?”
“江湖兒女,不用講究這些俗套。”張睿笑道,“我只是給你上藥,不會做別的。”
阿豔咬了咬唇,紅著臉把褲腳拉到膝蓋,露出白嫩的小腿——上面有一道三寸長的傷口,還在流血。張睿把草藥敷在傷口上,血很快就止住了。阿豔從懷裡掏出一塊粉色絹帕,張睿接過來,仔細地給她包紮好。
“他們為甚麼追殺你?”張睿問道。
阿豔嘆了口氣:“為首的那個年輕男子,前些日子在鎮上強搶民女,被我撞見,我出手教訓了他一頓。今天碰巧遇到,他帶了兩個幫手,想報復我,我一時不察,腿上中了一劍。”
“雙拳難敵四手,姑娘不用自責。”張睿安慰道,“你能獨自對付他們三個,已經很厲害了。”
阿豔笑了笑,眉眼彎彎:“少俠過獎了。對了,還沒問少俠姓名?”
“我叫張睿。”張睿道,“姑娘不用叫我少俠,叫我張大哥就行。”
“張大哥。”阿豔甜甜地喊道,“我今年十六歲,應該比你小,以後就叫你大哥了。”她眨了眨大眼睛,“大哥這是要去哪裡?”
“我要去京城。”張睿道,“姑娘你的腿傷還沒好,不如先找個地方休息幾天,等傷好了再趕路?”
阿豔點點頭:“好啊,前面不遠有個客棧,我們可以去那裡暫住。”
張睿扶著阿豔,慢慢朝客棧走去。他沒注意到,阿豔低頭時,眼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她看著張睿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彷彿獵人找到了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