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睿沿著江岸向東走,腳下的鵝卵石被晨露打溼,踩上去有些打滑。江面上,那艘漁船不緊不慢地跟著,魁梧船家搖著櫓,瘦小船家在船尾掌舵,兩人看似隨意,眼神卻時不時瞟向張睿,透著股警惕。
走了約莫五六里地,江岸拐了個彎,形成一片僻靜的水域,周圍看不見其他船隻。魁梧船家突然開口,聲音粗啞:“公子,上船吧,這兒沒人,好渡江。”說著,將漁船停靠在岸邊,船身輕輕撞在礁石上,發出“哐當”一聲輕響。
張睿縱身跳上漁船,船身微微晃動了一下。瘦小船家朝他笑了笑,露出兩顆黃牙:“公子,江上風大,到船艙裡坐著穩當,還能避避寒。”
“不用了,我就在船頭看看風景。”張睿站在船頭,手扶著船幫,目光望向江心——此時朝陽初升,金色的陽光灑在江面上,波光粼粼,遠處還有幾隻水鳥掠過水麵,景色倒是愜意。可他心裡清楚,這平靜的表象下,藏著致命的殺機。
漁船緩緩駛向江心,櫓聲“嘎吱嘎吱”響,打破了江面的寧靜。就在船行至江心時,魁梧船家突然停下搖櫓,漁船猛地一頓,在江面上打起轉來。
“船家,怎麼停下了?”張睿故作疑惑地問。
魁梧船家突然指向張睿身後,大喊:“你看!有官船追來了!”
張睿“回頭”望去,江面白茫茫一片,哪有甚麼官船?就在這一瞬間,船尾的瘦小船家突然丟擲一張大網,網眼細密,帶著倒鉤,朝張睿頭頂罩來——這網是特製的,專門用來捕捉水中猛獸,此刻卻用來對付人。
“找死!”張睿眼神一冷,腰間玄鐵短劍“噌”地出鞘,劍光一閃,在空中劃出一朵劍花。只聽“嗤啦”一聲,大網被切成無數碎片,像雪花似的落入江中。
魁梧船家見狀,立馬抽出腰間的長劍,朝張睿胸口刺來,劍風凌厲,帶著股腥氣——顯然是常年用劍,沾染了不少血腥。張睿頭也沒回,手腕一翻,短劍後發先至,“鏘”的一聲脆響,正好磕在對方劍刃上。魁梧船家只覺手腕一麻,長劍脫手飛出,“撲通”一聲落入江中,濺起一片水花。
此時,瘦小船家也抽出腰間的彎刀,從側面砍來,刀光直逼張睿脖頸。張睿腳步一晃,側身避開,短劍貼著刀面削過,快如閃電。瘦小船家嚇得魂飛魄散,眼看握刀的手就要被削斷,慌忙丟刀縮手,可還是慢了一步——“噗”的一聲,他的左手齊腕而斷,鮮血噴湧而出,痛得他慘叫一聲,一頭栽進江水中。
張睿回身,短劍直指站在船頭髮愣的魁梧船家,冷喝道:“你們是極樂幫的人吧?閻金貴給了你們多少銀子,讓你們來送死?”
話音未落,船身兩側突然“嘩啦”一聲,兩道人影破水而出——一個手持鋼叉,一個握著長槍,同時朝張睿刺來,鋼叉直搗胸口,長槍橫掃腰腹,配合得極為默契。原來這漁船竟是極樂幫的陷阱,船底藏著兩個殺手,專門在江心突襲。
張睿不慌不忙,左手閃電般探出,抓住鋼叉的叉柄,猛地一發力,將持叉殺手連人帶叉提離水面,順勢一甩,朝持槍殺手摜去。持叉殺手嚇得魂飛魄散,慌忙鬆手,掉進江裡;鋼叉柄卻狠狠撞在長槍上,“當”的一聲,長槍脫手飛出,落入江中。
魁梧船家見勢不妙,也縱身躍入江中,和另外三個殺手匯合——四人都是極樂幫的“水鬼殺手”,擅長水下作戰,本想借著漁船和江水的掩護,一舉除掉張睿,卻沒想到張睿如此厲害。
四人在水下屏住呼吸,不敢露出水面,心裡打著算盤:“這小子武功雖高,水下功夫未必厲害,我們正好發揮優勢,殺他個措手不及!”魁梧船家潛到船底,摸索著找到一塊活動木板,猛地一抽——江水瞬間湧入船艙,漁船開始快速下沉。
張靈玉站在船頭,依舊紋絲不動,一手握劍,一手撿起掉落的鋼叉,靜靜等待著。很快,漁船完全沉入水中,江水沒過他的頭頂,冰冷的江水包裹著身體,卻絲毫影響不了他的動作——他自幼在河邊長大,水性極好,水下功夫更是一絕。
四個殺手見狀,以為機會來了,紛紛握著匕首、短刀,從四個方向朝張睿游來,動作迅捷如魚。可他們剛靠近,張睿的鋼叉就刺了出去,快如閃電,直取持鋼叉殺手的心臟。那殺手想躲,卻在水中難以發力,鋼叉“噗”的一聲刺入他的胸膛,鮮血瞬間染紅了周圍的江水。
張睿抽出鋼叉,反手將叉柄捅向身後的持槍殺手——這殺手此時換了短刀,見叉柄襲來,慌忙揮刀格擋,卻被叉柄撞得手臂發麻,短刀險些脫手。他情急之下伸手去抓叉柄,卻沒想到叉柄被江水浸得滑溜溜的,根本抓不住,眼睜睜看著叉柄捅入自己的胸膛,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飄去。
魁梧船家與斷手的瘦小殺手見同伴瞬間斃命,嚇得魂飛魄散,卻也知道此時退無可退,只能拼盡全力。兩人握著匕首,同時朝張睿刺來,想殺他個措手不及。張睿身形一晃,像條魚似的游到瘦小殺手身後,抬手在他後心拍了一掌——這一掌看似輕柔,卻蘊含著內力,瘦小殺手頓時像被人推了一把,身不由己地朝魁梧船家衝去。
魁梧船家剛要出手,就見瘦小殺手朝自己衝來,慌忙想抽手躲避,可已經來不及了——他手中的匕首正好刺入瘦小殺手的胸膛。看著同伴死在自己手裡,魁梧船家嚇得魂不附體,丟下匕首就想往江底鑽。張睿怎會給他機會?身形一閃,游到他頭頂,一掌按在他的頭頂,猛地向下一按。魁梧船家像塊石頭似的,迅速沉入江底,陷進淤泥裡,再也沒了動靜。
解決掉四個殺手,張睿不再停留,擺動雙臂,像條矯健的魚,朝著江北游去。很快,他的腦袋露出水面,接著爬上江岸,渾身溼透,衣袍緊貼在身上,卻絲毫不見狼狽。他回頭望了望江面,陽光依舊燦爛,江水波光粼粼,彷彿剛才的廝殺從未發生過。
就在這時,他注意到江南岸駛來一艘小船,船上站著三個人——為首的是個五十多歲的斯文男子,穿件寶藍綢衫,手裡搖著摺扇,正是極樂幫幫主姚四海;旁邊兩個年輕男子,一個穿黑短打,腰間別著兩把短刀,是“鬼見愁”仝光;另一個穿青長衫,揹負長劍,是“蕭一劍”蕭平志。三人早就停在遠處,將江心的廝殺看得一清二楚。
“幫主,我看這回那小子肯定成水鬼了!”仝光見漁船沉沒,四個殺手許久沒浮出水面,得意地笑道。
姚四海卻皺著眉頭,搖了搖頭:“別高興得太早。你看他剛才站在船頭,漁船下沉時絲毫不慌,顯然水性極好,沒那麼容易死。”
蕭平志也點頭:“是啊,那四個水鬼殺手閉氣功夫極強,要是得手,早就浮出水面了,現在不見人,恐怕……”
他的話還沒說完,仝光突然指著江北,驚叫道:“幫主!你快看!那小子從水裡出來了!”
姚四海和蕭平志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張睿正站在江北岸,甩了甩頭髮上的水珠,揹著包袱,提著劍,朝著碼頭走去,步伐穩健,絲毫不像剛經歷過生死廝殺的人。
“果然是他!”姚四海臉色鐵青,咬牙道,“這閻金貴,竟敢隱瞞他的真實實力,害我們損兵折將!”他頓了頓,眼神陰鷙,“今晚就派人去解決閻金貴,省得他再在世上害人!至於張睿……傳信給前面的人,按第二步計劃行事,我就不信,他能躲過所有陷阱!”
蕭平志躬身道:“屬下今晚就去處理閻金貴!”
仝光也道:“幫主放心,我們一定能除掉張睿,不然極樂幫在江湖上就沒法立足了!”
姚四海點了點頭,吩咐船家:“回碼頭!我們重新部署,一定要讓張睿有來無回!”小船掉轉方向,朝著江南碼頭駛去,江面上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彷彿預示著一場更大的陰謀,即將在前方等待著張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