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成剛縮著脖子,站在胡張飛面前,渾身都在發抖——他昨晚刺殺失敗,還親眼見識了張睿的武功,現在回想起來,腿肚子都打顫。“胡大哥,我們……我們昨天遇到的不是普通人,是奇俠張睿!”他結結巴巴地把刺殺經過說了一遍,“那傢伙太厲害了,我們三個根本不是對手,兩個兄弟當場服毒自盡,我要是跑得慢,也得交代在那兒!”
胡張飛手裡的殺豬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猛地站起身,滿臉震驚:“你說甚麼?是那個打跑藏省喇嘛的張睿?”見芮成剛點頭,他眉頭緊鎖,轉身走到院子角落,從懷裡摸出一張紙條,用炭筆在上面寫了“票面太大,對換不了”幾個字,又從屋簷下抓了只信鴿,把紙條綁在信鴿腿上,放飛了出去。
“你先回去躲著,沒我的命令,不許出來!”胡張飛對芮成剛厲聲道,“要是洩露了行蹤,小心你的腦袋!”芮成剛連忙應聲,一溜煙跑了。
傍晚時分,胡張飛換了件青布長衫,把殺豬刀藏在腰間,直奔新德門大街的四海客棧。這家客棧是金陵有名的大客棧,前院待客,後院住人,來往的客人絡繹不絕。胡張飛走到櫃檯前,對著掌櫃的道:“給我開一間上房。”
掌櫃的是個四十多歲的斯文男子,穿件寶藍綢衫,戴頂小帽,正是極樂幫幫主姚四海。他抬眼打量了胡張飛一番,笑著道:“巧了,樓下還有一間一號房,小二,帶這位客官過去。”
小二領著胡張飛來到一號房,胡張飛反手關上門,又把門閂插好,才在凳子上坐下。沒過多久,牆上傳來輕輕的“叩叩”聲,他立馬起身,走到牆邊的山水畫前,伸手掀起畫軸——後面竟藏著個暗門。胡張飛閃身進去,裡面是一間佈置雅緻的臥室,姚四海正坐在桌邊喝茶。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姚四海放下茶杯,語氣平淡,可眼神裡透著股壓迫感。
胡張飛低著頭,不敢看他:“沒……沒成功,還折了兩個兄弟。”
“廢物!”姚四海猛地一拍桌子,茶水都濺了出來,“一個只會吹簫跳舞的‘翩翩公子’,你們都搞不定?極樂幫的臉都被你們丟盡了!”
“他不是普通的翩翩公子!”胡張飛連忙解釋,“他是張睿!就是那個三兩下打跑藏省喇嘛的奇俠!閻金貴那個混蛋,只說他武功比自己高一點,根本沒說他這麼厲害!”
姚四海愣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難怪……我就說,能在秦淮河上被評上‘翩翩公子’,又敢教訓閻金貴,絕不是普通人。”他沉思片刻,眉頭緊鎖,“現在騎虎難下啊——不殺,沒法給閻金貴交代,江湖上還會說我們極樂幫怕了一個後生;殺,張睿武功太高,我們未必能佔到便宜。”
胡張飛抬頭,小心翼翼地問:“那我們……是繼續殺,還是就此作罷?”
“繼續殺!”姚四海咬了咬牙,“不過得讓閻金貴加錢,最少加兩倍!你先回去,把張睿的行蹤打聽清楚,我再想辦法調派高手,一定要把他解決掉!”
胡張飛應聲點頭,轉身從暗門回到一號房,悄悄離開了客棧。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柳家別院就熱鬧起來——洪峰、洪霞、佟雲、馬君蘭、常月娥都在收拾行裝,馬鞍、包袱堆了一地。常月娥穿件淡粉綢裙,裙襬繡著暗紋桃花,肩上搭著個青色包袱,裡面裝著幾件換洗衣物和母親留下的玉佩,她早早地就到了別院,眼裡滿是期待。
吃過早飯,幾人牽著馬,準備出發。張睿、柳青陽、佟玉秀送他們到江邊碼頭——碼頭上停著幾隻小船,柳青陽走上前,對一箇中年船家道:“船家,能把我們這幾位朋友和馬匹渡過江嗎?”
船家搖了搖頭:“公子,我們這船太小,裝不下馬匹。你們稍等,北岸有艘大船馬上過來,一船就能把你們渡過去。”
果然,沒過多久,一艘大船從北岸劃了過來,船上坐滿了進城的百姓。等百姓們都下了船,洪霞他們牽著馬,依次上了船——洪霞穿件淡藍繡竹衫裙,騎馬的樣子英姿颯爽;馬君蘭還是男裝打扮,坐在馬背上,手裡還拿著個彈弓;常月娥坐在馬背上,回頭對張睿笑了笑,紅綢裙在風中輕輕飄動。
“你們先走,我在金陵再待一天,隨後就來。”張睿站在碼頭上,朝他們揮手。大船緩緩駛離碼頭,向北岸劃去,直到他們上了岸,消失在視線裡,張睿才和柳青陽、佟玉秀回了別院。
下午,張睿故意去了幾家青樓,點了幾個名妓,喝酒吹簫,還故意大聲說:“明天就要去京城了,今天得好好樂一樂!”他這麼做,是為了引極樂幫的人出來——他知道,極樂幫肯定在盯著他,故意露出行蹤,才能讓他們放鬆警惕。
一直鬧到半夜,張睿才醉醺醺地回了別院。柳青陽已經回了柳家莊,是張睿讓他早點回去,不用送自己。
第二天一早,張睿吃過早飯,揹著包袱,提著劍,直奔江邊碼頭。可到了碼頭,卻連一艘渡船都沒有——昨天這個時候,碼頭上早就有船家在等客人了。他心裡暗忖:“不對勁,難道是極樂幫的人搞的鬼?”
他在碼頭坐下,等了一個多時辰,還是沒見一艘船來。就在他準備施展輕功渡江時,忽然看到東邊江面上有艘小船,正慢悠悠地划著。張睿站起身,沿著江岸向東走去,走了五里路,才到小船旁邊——這是一艘漁船,船上兩個中年男子正在整理漁網,船倉用蘆蓆搭了個棚子。
“船家,能把我渡過江嗎?”張睿朝船上喊道。
身材魁梧的船家抬頭看了看他,搖著頭道:“我們這是漁船,不是渡船,不拉客人。”
“船家,通融一下吧。”張睿笑著道,“你們捕魚是為了賺錢,渡我過江,我給你雙倍船錢,不一樣嗎?”
魁梧船家皺了皺眉:“不一樣!我們私自渡人,要是被官府抓到,輕則罰銀子,重則坐牢;而且我們這船小,到了江心要是翻了,出了人命,我們可擔待不起!”
“你看這江邊沒人,就算翻了船,也沒人知道。”張睿故意裝作著急的樣子,“我真有急事,麻煩你通融一下!”
魁梧船家猶豫了一會兒,才道:“好吧,看你確實著急,就渡你過去。不過這離碼頭太近,你再往東走五里,我們在那兒等你。”
張睿點點頭:“好,我這就過去!”說完,沿著江岸繼續向東走;漁船上的兩個男子也收起漁網,駕著船,順著江岸向東劃去。
張睿走著走著,忽然覺得不對勁——這兩個船家,眼神太銳利了,不像是普通漁民,而且他們剛才整理漁網的動作,看似隨意,實則在觀察自己。他心裡冷笑:“終於來了,極樂幫的人,果然沒讓我失望。”
他繼續往前走,心裡已經有了主意——既然他們想動手,那就讓他們來,正好趁機解決掉極樂幫的麻煩,省得以後在路上被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