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豔趴在張睿背上,鵝黃綢裙的裙襬隨著腳步輕輕晃動,露出的小腿上,粉色絹帕包紮的傷口還透著點藥香。她聽到張睿答應讓自己叫“大哥”,眼睛笑成了彎月,聲音甜得像浸了蜜:“有大哥保護,以後再也不怕被人欺負啦!”
張睿揹著她,腳步輕快地走在小路上,笑著道:“我看你可不是會被欺負的人——剛才跟那三個漢子打鬥,劍法又快又狠,倒像是你欺負別人多些。”
“那叫行俠仗義!”阿豔嬌嗔著,用臉頰蹭了蹭張睿的後背,“大哥不也一樣?見不得有人恃強凌弱。”她頓了頓,又道,“我家在洛陽,離這兒遠著呢,等腿好點,我自己回去就行,不用麻煩大哥。”
“我本也要去北方,順路送你回去也無妨。”張睿話鋒一轉,“只是現在有殺手盯著我,怕連累你。可把你一個受傷的姑娘丟下,我又不放心。”
阿豔眼睛一轉,故意把聲音放軟:“大哥為了救我都敢跟人拼命,我怎麼會怕連累?只要能跟著大哥,刀山火海我都敢闖!”她心裡卻暗笑——自己就是極樂幫派來的殺手,所謂“連累”,不過是自導自演的戲碼。
張睿想了想,道:“那我們改道走,先往東,再向北,或許能避開殺手。”說著,轉身朝一條東北方向的小路走去。阿豔剛要邁步,左腿突然一軟,蹲在地上,皺著眉道:“奇怪,剛才打鬥時還能跑能跳,現在怎麼連路都走不了了?”
“剛才是為了保命,忘了疼。”張睿放下包袱,蹲在她面前,“不介意的話,我揹你走。”
阿豔臉一紅,小聲道:“那就麻煩大哥了。”她趴在張睿背上,手臂輕輕環住他的脖子,心裡卻打起了鼓——眼前的男人,不僅武功高強,還溫柔體貼,讓她這個冷血殺手竟生出幾分動搖。
“豔妹,你要是想感謝我,可別以身相許。”張睿突然開口,逗得阿豔笑出了聲。
“大哥是嫌我長得醜?”她故意問道。
“說你醜,別人肯定以為我瞎了。”張睿笑道,“只是我家裡已經有三妻四妾,出門時她們千叮萬囑,不讓我在外招花惹草。”
阿豔心裡暗忖:“這謊話編得也太假了,看你年紀輕輕,哪像娶了三妻四妾的人?”嘴上卻笑道:“難道多我一個都不行?還是她們個個美若天仙?”
“你們各有千秋。”張睿隨口應付,腳步卻漸漸慢了下來——他隱約感覺,身後有人在跟蹤,十有八九是極樂幫的人。
阿豔趴在張睿背上,感受著他沉穩的步伐,心裡更是糾結。她本是極樂幫“美豔雙嬌”中的妹妹郝豔,奉命接近張睿,伺機刺殺。可此刻,趴在這個男人的背上,聽著他溫和的話語,竟讓她生出幾分不捨:“他要是真能娶我,或許比做殺手強……”想到這裡,她心跳加速,臉頰發燙。
“豔妹,你怎麼了?心跳這麼快,是不是不舒服?”張睿察覺到她的異樣,關切地問道。
“沒……沒事,老毛病了。”阿豔慌忙掩飾,心裡卻亂成一團——自己明明是來殺他的,怎麼會對他動了心?
兩人走進山林,翻過一座小山,小路蜿蜒曲折,四周都是茂密的樹林。突然,西南方向的天空飄來大片烏雲,狂風驟起,飛沙走石,豆大的雨點很快砸了下來。
“快!前面有個山洞!”阿豔指著山腰,大聲喊道。張睿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有個山洞,連忙加快腳步,揹著她縱身躍了進去。
山洞不深,卻足夠兩人避雨。張睿放下阿豔,見她的鵝黃綢裙已經溼透,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玲瓏的曲線。阿豔也察覺到了,慌忙低下頭,臉頰紅得像火燒。
“要不要換件乾衣服?”張睿拿出包袱,剛要開啟,卻發現阿豔除了手中的短劍,甚麼行李都沒有。“你的包袱呢?”
“打鬥時弄丟了。”阿豔含糊道,心裡卻暗驚——自己一心想著刺殺,竟忘了偽裝行李,還好張睿沒多問。
張睿也沒深究,只是道:“把褲腳捋起來,別讓雨水滲進傷口。”阿豔依言照做,看著張睿關切的眼神,心裡更是愧疚。
“豔妹,想不想讓衣服快點幹?”張睿突然開口,不等阿豔回答,便雙掌一揚,一股溫熱的內力撲面而來。阿豔只覺渾身暖洋洋的,溼透的衣服很快就冒出熱氣,沒一會兒就幹了。她驚訝地張大嘴:“大哥,你這是甚麼功夫?”
“曬衣功。”張睿笑著打趣,阿豔卻心裡一沉——這分明是內功登峰造極的表現,看來幫主說的沒錯,張睿確實不好對付。
雨越下越大,山洞外雷聲轟鳴。阿豔看著張睿,突然道:“大哥,你包袱裡那個細長的東西,是玉簫嗎?能不能吹一曲給我聽?”
張睿拿出玉簫,放在嘴邊,悠揚的簫聲瞬間在山洞裡響起。阿豔閉上眼,隨著簫聲陷入遐想——她彷彿穿著大紅嫁衣,被張睿用紅綢帶牽著,走進富麗堂皇的殿堂,拜堂成親,進入洞房。可就在張睿要挑開她的蓋頭時,眼前的人突然變成了極樂幫幫主姚四海,手裡還拿著劍,眼神怨毒。
“啊!”阿豔驚呼一聲,猛地睜開眼,冷汗直流。
“做噩夢了?”張睿停下簫聲,關切地問道。
“沒有,只是聽著聽著睡著了。”阿豔勉強笑道,心裡卻亂成一團——自己怎麼會對目標動心?難道真的要背叛極樂幫?
一個時辰後,雨停了,晚霞染紅了天空。張睿走出山洞,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氣,卻突然瞥見遠處樹林裡有個人影一閃而過。他心裡瞭然:“該來的,終究來了。”
“豔妹,天快黑了,路又泥濘,今晚就在這歇宿吧。”張睿轉身對阿豔道,“我去弄點吃的。”他故意朝遠離山洞的方向走去,走進一片密林後,縱身躍上大樹,從樹冠間迂迴回來,藏在山洞旁的灌木叢裡。
沒過多久,一個穿粉色紗裙的女子快步朝山洞奔來——她和阿豔長得一模一樣,只是裙襬開叉更高,露出雪白的大腿,腰間藏著兩把七寸匕首,正是“美豔雙嬌”中的姐姐阿美。
阿美閃身進入山洞,剛要開口,就見阿豔朝她使了個眼色。姐妹倆走到山洞深處,壓低聲音交談。
“小妹,動手了嗎?”阿美急切地問道。
阿豔搖搖頭,臉上滿是糾結:“姐,他不是壞人,而且武功太高,我們根本不是對手……”
“你忘了幫主的命令?”阿美皺起眉,“我們要是失敗,回去也是死路一條!”
“可他對我很好,剛才還揹我走了那麼遠……”阿豔的聲音越來越小。
躲在洞外的張睿聽得一清二楚,心裡暗笑——果然是極樂幫的“美豔雙嬌”。他輕輕撥開灌木叢,走進山洞,笑著道:“兩位姑娘聊得挺開心,不知可否帶我一個?”
阿美和阿豔同時轉身,臉色驟變。阿美迅速抽出匕首,朝張睿刺來,嘴裡罵道:“你這混蛋,竟敢耍我們!”
阿豔卻突然伸手攔住她:“姐,別動手!”她看著張睿,眼神複雜,“大哥,對不起,我們是極樂幫的殺手,奉命來殺你……”
張睿笑著擺擺手,走到兩人面前:“我早就知道了。只是沒想到,‘美豔雙嬌’竟會對目標動心。”他看著阿豔,“你剛才趴在我背上,心跳那麼快,可不是因為‘老毛病’吧?”
阿豔臉一紅,低下頭:“我……我不想殺你了。姐,我們走吧,別管幫主的命令了!”
阿美卻不答應,揮著匕首又要衝上來:“小妹,你瘋了!我們要是背叛幫裡,必死無疑!”
張睿身形一晃,瞬間就到了阿美面前,伸手奪過她的匕首,輕輕一折,匕首便斷成兩截。“你們要是想走,我不攔著。”他看著兩人,“極樂幫心狠手辣,你們回去也是死路一條,不如跟我走,我保你們安全。”
阿豔眼睛一亮,拉著阿美的手:“姐,我們跟大哥走吧!總比回去受幫主的氣強!”
阿美看著斷成兩截的匕首,又看了看張睿,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對手,只好嘆了口氣:“罷了,就聽你的。只是我們背叛了極樂幫,他們肯定不會放過我們。”
“有我在,沒人能傷害你們。”張睿笑著道,“今晚就在這山洞歇宿,明天我們一起北上,找個地方,遠離這些是非。”
阿豔和阿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釋然。她們跟著張睿走出山洞,看著天邊的晚霞,心裡都明白——從這一刻起,她們再也不是極樂幫的殺手,而是要跟著這個男人,開始新的生活。只是她們不知道,姚四海絕不會輕易放過她們,一場更大的危機,還在前方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