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睿剛把寧國縣整治刁得寶的事說完,廂房裡就爆發出一陣笑聲。劉山拍著桌子道:“張兄這招太妙了!對付那種無賴,就不能跟他講道理,就得比他更‘賴’,才能治住他!”
伍道君也點頭:“是啊,我以前在衡山腳下遇到過類似的無賴,當時還跟他辯理,結果被他纏了半天,最後還是師父出面才解決。要是早學張兄這招,也不用那麼麻煩了。”
鄭祥瑞笑著道:“張兄不僅武功高、醫術好,連對付無賴都有妙招,真是全能啊!來,我們再敬張兄一杯,祝張兄以後江湖路順順利利!”
眾人又喝了幾杯,菜也吃得差不多了,沈玉石看了看天色,道:“時候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休息了,明天還要給佟掌門辭行。”
大家紛紛起身,客氣了一番,便各自散去——銀松客帶著沈玉石、羅相銅回了柳家莊安排的客房;劉山、伍道君、鄭祥瑞也朝自己的住處走去;張睿則帶著洪霞、洪峰、佟雲飛、馬君蘭往後院客房走。
剛到後院,馬君蘭就拉著張睿的胳膊,噘著嘴道:“大哥,我不要跟二哥和洪大哥住一個房!他們倆睡覺都打呼,我肯定睡不著!”
佟雲飛立馬反駁:“誰打呼了?你別冤枉人!我睡覺可安靜了!”
“你就有!上次在客棧,你半夜打呼把我吵醒了!”馬君蘭瞪著他。
洪峰笑著打圓場:“好了好了,別吵了。君蘭姑娘要是不想跟我們住,要不跟洪霞姑娘住一起?”
“我早就想跟洪姐姐住了!”馬君蘭眼睛一亮,拉著洪霞的手,“洪姐姐,我們住一起好不好?”
洪霞有些猶豫:“可是你穿男裝,要是被人看見我們住一個房,難免會說閒話……”
馬君蘭急了,又看向張睿:“大哥,你總不能讓我睡在院子裡吧?”
張睿想了想,道:“這樣吧,你去住我的房,我跟洪大哥、二弟住一起。我的房在最裡面,比較清靜,也沒人會注意。”
“太好了!大哥你真好!”馬君蘭立馬笑了,蹦蹦跳跳地朝張睿的客房跑去,還回頭對佟雲飛做了個鬼臉,“二哥,今晚你可別打呼吵到洪大哥和大哥!”
佟雲飛氣得跳腳:“你等著!明天我非要證明我不打呼!”
張睿和洪峰相視一笑,跟著佟雲飛朝客房走去。
第二天一早,柳家莊的院子裡就熱鬧起來——柳萬田的生意夥伴們揹著包袱,跟柳萬田客氣道別;佟萬峰的江湖朋友們也收拾好了行李,準備啟程回門派。柳萬田、佟萬峰、柳青陽、佟玉秀站在院門口,一一送別,嘴裡說著“以後常來”“路上小心”的話。
銀松客帶著沈玉石、羅相銅走過來,手裡還拿著一個小盒子,遞給張睿:“張兄,這是黃山特產的雲霧茶,雖然不值錢,但也是我的一點心意。多謝張兄這幾天的照顧,我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以後要是張兄到黃山,一定要來找我!”
張睿接過盒子,抱拳道:“銀掌門太客氣了。以後有機會,我一定去黃山拜訪。”
沒過多久,劉山、伍道君、鄭祥瑞也來了。劉山道:“張兄,我們也要回武當、衡山、天山了。這次能認識張兄,真是緣分,以後江湖上要是遇到事,只要傳個信,我們一定盡力幫忙!”
“好!以後江湖再見!”張睿跟他們一一握手道別。
送走客人,張睿剛要跟柳青陽說告辭的事,柳青陽就一把拉住他:“張兄,別急著走啊!金陵還有好多好玩的地方沒帶你去呢——秦淮河的畫舫、夫子廟的小吃、玄武湖的遊船,這些都得去看看才算來過金陵!你再留幾天,我陪你好好玩!”
佟玉秀也幫腔:“是啊,張兄。我們剛成婚,也想多跟你們聚聚,你就留下吧。”
洪霞也小聲對張睿道:“玉哥,我還沒坐過秦淮河的畫舫呢,我們再留幾天好不好?”
佟雲飛和馬君蘭也跟著點頭:“是啊大哥,我們留下吧!金陵的小吃肯定很好吃!”
張睿見大家都想留下,便笑道:“好,那我們就再留幾天,麻煩柳兄和玉秀師妹了。”
“不麻煩!”柳青陽高興地拍著他的肩膀,“我在金陵城裡有個別院,你們就住那裡,比客棧舒服,還有丫環伺候,明天我就帶你們去秦淮河!”
接下來的幾天,柳青陽和佟玉秀每天都從柳家莊趕到城裡的別院,帶著張睿他們逛金陵——第一天去了秦淮河,坐了畫舫,看了兩岸的燈火,聽了船上歌女唱的江南小調;第二天去了夫子廟,吃了鴨血粉絲湯、桂花糖芋苗、牛肉鍋貼,馬君蘭一口氣吃了三碗鴨血粉絲湯,還說“比丐幫的大鍋飯好吃一百倍”;第三天去了玄武湖,租了艘遊船,在湖裡劃了一下午,佟雲飛還差點掉進湖裡,引得大家笑了半天。
晚上,他們就住在柳家別院——別院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每個房間都有丫環伺候,端茶倒水、鋪床疊被,一應俱全。這天晚上,大家吃完晚飯,都聚在張睿的房間裡喝茶閒聊,桌上擺著金陵特產的桂花糕,香氣撲鼻。
洪霞看著馬君蘭還穿著青布男裝,笑著道:“蘭妹子,你都跟我們住了這麼久了,怎麼還不換女裝啊?你這男裝穿久了,小心真被人當成小夥子。”
馬君蘭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滿不在乎道:“換甚麼女裝啊?穿男裝多方便,跑跳都自在,還不用穿那些麻煩的裙子。再說了,我又不急著嫁人,穿女裝給誰看?”
佟雲飛湊過來,調侃道:“你要是一直穿男裝,以後誰敢娶你啊?人家見了你,還以為你是個小夥子,哪知道你是個姑娘家。”
“沒人娶我就不嫁!”馬君蘭瞪了他一眼,“我就跟大哥一起闖蕩江湖,專門管那些不平事,多自在!”
“那可不行。”佟雲飛壞笑,“以後大哥娶了洪姐姐,說不定還要娶三妻四妾,哪有功夫管你?到時候你一個人,多孤單啊。”
馬君蘭立馬看向張睿,拉著他的胳膊撒嬌:“大哥,你以後會不管我嗎?要是你不管我,我就天天到你家鬧,讓你一家子都睡不好覺!”
張睿笑著拍了拍她的手:“放心,我不會不管你。以後你的吃穿用度,大哥都包了,直到你找到喜歡的人,願意嫁為止。”
“那要是我一輩子不嫁呢?”馬君蘭追問。
“那大哥就養你一輩子。”張睿道,“嫁不嫁是你的自由,我不會因為想省銀子,就逼你嫁人。”
馬君蘭立馬得意地看向佟雲飛:“你看!還是大哥好!哪像你,就請我吃了幾頓飯,還天天唸叨,好像我欠你多少錢似的。”
佟雲飛撇撇嘴:“我那是跟你開玩笑呢,你還當真了!”
張睿從懷裡摸出一疊銀票,抽出兩張一百兩的,遞給馬君蘭:“小妹,這二百兩你拿著,明天去夫子廟買幾件好衣服,不管是男裝還是女裝,都買幾件合身的。別總穿那一件,也該換換新了。”
馬君蘭接過銀票,看了看,又遞迴一張:“大哥,我不用這麼多,五十兩就夠了!剩下的你收著,以後路上用。”
“你拿著吧。”張睿把銀票推回去,“萬一我有事要先走,你銀子用完了,到哪找我?拿著心裡踏實。”
馬君蘭眼睛一紅,小聲道:“大哥,你是不是想丟下我不管了?”
“傻丫頭,說甚麼呢。”張睿揉了揉她的頭髮,“我是說以後,比如你要回丐幫看你爺爺,總得帶點禮物吧?到時候我不一定在你身邊,你手裡有錢,也方便。”
“那我回丐幫看爺爺,大哥要跟我一起去!”馬君蘭道。
“好,到時候我陪你去。”張睿笑著答應。
馬君蘭這才收下五十兩,把剩下的一百五十兩還給張睿。佟雲飛見狀,伸手就想去搶:“大哥,小妹不要,給我啊!我正好想買把新劍!”
張睿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你自己不是會‘飛簷走壁’嗎?想要新劍自己掙錢買,我這銀子可是辛苦掙來的,可不能給你揮霍。”
眾人見狀,都笑了起來——佟雲飛噘著嘴,假裝生氣;馬君蘭笑得前仰後合;洪霞和洪峰也跟著樂,房間裡滿是歡聲笑語。
就在這時,房頂上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沙沙”聲——像是有人踩在瓦片上。張睿立馬豎起耳朵,小聲道:“別說話,房上有人。”
大家瞬間安靜下來,仔細一聽,果然有腳步聲,而且越來越近。張睿站起身,朝窗外喊道:“房上的朋友,有話不妨下來直說,偷偷摸摸的,可不是江湖好漢所為。”
話音剛落,就見一條黑影從房頂上竄了出去,身形輕盈,踏瓦無聲,朝著別院外的方向飛奔而去。張睿對眾人道:“你們在屋裡等著,別出來,我去去就回。”
“大哥,小心點!”馬君蘭急忙喊道。
張睿回頭笑了笑,身形一晃,就像一陣風似的追了出去——他的輕功本就極高,加上對金陵的地形已經熟悉,沒一會兒就追上了黑影,兩人之間的距離只剩下三五丈。
馬君蘭在屋裡著急地問:“洪姐姐,大哥能追上嗎?那黑影跑得好快!”
洪霞點點頭:“放心,你大哥的輕功,在江湖上沒幾個人能比。再說,他剛才還對你傳音入密,說‘小妹放心吧’,肯定有把握。”
馬君蘭一愣:“你怎麼知道大哥跟我傳音了?”
“我猜的。”洪霞笑著道,“你剛才喊完,臉上就露出放心的表情,肯定是你大哥跟你說了甚麼。而且他的‘傳音入密’功夫很厲害,只能讓指定的人聽見,我們自然聽不到。”
佟雲飛湊過來:“甚麼傳音入密?我怎麼沒聽見?你們倆又偷偷說甚麼秘密呢?”
馬君蘭和洪霞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就不告訴你!”
佟雲飛撇撇嘴:“不說就不說,我還不稀罕聽呢!”
洪峰笑著搖搖頭,走到窗邊,朝外面望了望,道:“張兄的輕功真是厲害,這麼快就追遠了,連影子都快看不見了。”
再說張睿,他越追越近,已經能看清黑影的模樣——那人穿著一身紅色夜行衣,臉上蒙著紅色紗巾,只露出一雙眼睛,身形修長婀娜,跑起來像踏雲而行,每一步都輕盈得像一片葉子,一看就是女子的身形。
“朋友,你跑這麼快,是有甚麼急事嗎?”張睿在後面喊道,“要是遇到了麻煩,說不定我能幫你;要是想偷東西,柳家別院也沒甚麼值錢的,不如停下來聊聊?”
那紅衣女子卻不回話,反而加快了速度,朝著秦淮河的方向跑去。張睿心裡納悶:“這女子的輕功不錯,不像是普通的小賊。而且她穿紅色夜行衣,在夜裡很顯眼,不像是專門偷東西的樣子。難道是衝著我們來的?”
他一邊想,一邊繼續追——紅衣女子似乎對秦淮河的地形很熟悉,專挑小巷子跑,有時候還會突然轉彎,想要甩開張睿。可張睿的輕功比她更高,無論她怎麼跑,都甩不開。
跑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紅衣女子突然停在一座石橋上,轉過身,一雙眼睛透過紗巾,緊緊盯著張睿,手裡還摸出了一把短匕,看樣子是要動手。
張睿也停下腳步,抱拳道:“朋友,我並沒有惡意,只是想問你,為甚麼要偷偷摸摸地在柳家別院房上偷聽?我們之間,是不是有甚麼誤會?”
紅衣女子還是不說話,只是握短匕的手緊了緊,眼神裡帶著警惕。張睿看她不肯開口,又道:“要是你有難處,可以跟我說。我叫張睿,不是甚麼壞人,之前在龍陽府還抓過採花賊,江湖上也算是有點名聲,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打聽。”
紅衣女子聽到“張睿”兩個字,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握短匕的手也鬆了些,但還是沒說話。張睿見狀,又道:“現在天色已晚,秦淮河這邊也不安全,你一個女子,獨自在外面很危險。要是你沒地方去,我可以幫你安排住處,等明天天亮了,你再做打算。”
紅衣女子沉默了片刻,突然轉身,朝著秦淮河上的一艘畫舫跑去——那畫舫亮著燈,看樣子是早就等在那裡的。她縱身一躍,跳上畫舫,畫舫立馬開動,朝著河中心駛去。
張睿站在石橋上,看著畫舫越來越遠,心裡滿是疑惑:“這女子到底是誰?為甚麼聽到我的名字會驚訝?她偷聽我們說話,又是為了甚麼?”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腳步聲——洪峰、洪霞、佟雲飛、馬君蘭跑了過來。馬君蘭著急地問:“大哥,追上了嗎?那黑影是誰?”
張睿搖搖頭:“沒追上,她跳上畫舫走了。看模樣是個女子,輕功不錯,而且聽到我的名字,好像很驚訝。”
洪霞道:“會不會是之前川西四怪的同夥?想來找我們報仇?”
“不像。”張睿道,“她要是想報仇,剛才就該動手了,沒必要跑。而且她穿紅色夜行衣,不像是要報仇的樣子。”
佟雲飛道:“管她是誰!反正我們明天就要離開金陵了,她要是敢再來找事,我們就一起收拾她!”
張睿點點頭:“也好。時候不早了,我們也回去吧,明天還要跟柳兄辭行,去洪家堡。”
眾人點點頭,跟著張睿朝別院走去。秦淮河上的畫舫越來越遠,燈影漸漸模糊;石橋上的幾人,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長,帶著一絲未解的疑惑,朝著溫暖的別院走去——他們都不知道,這個紅衣女子,將會在不久後的江湖路上,再次出現在他們面前,帶來一場意想不到的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