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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第372章 點頭哈腰羅圈腿的黃種人一個不留

2026-05-18 作者:不喜歡藍胖

穆埃達的深夜,教堂的鐘樓裡透出一絲昏黃的燈光。喪彪坐在那間用彈藥箱和木板拼成的辦公桌前,面前的攤著一張被紅藍鉛筆劃滿標記的南部非洲地圖,地圖的邊角已經被反覆摺疊磨出了毛邊,有些地方甚至被菸頭燙出了小洞。桌上擺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一部加密衛星電話、一把手槍和幾份剛從各個方向送來的敵情通報。窗外,穆埃達的夜晚很安靜,安靜得不正常——連狗都不叫了,彷彿連它們都嗅到了空氣中那股令人窒息的鐵鏽味,那是戰爭即將到來的氣味。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零星的槍響,那是民兵在夜間巡邏時對著可疑的灌木叢開槍壯膽,十有八九甚麼都沒打到,但槍聲在黑夜裡傳得格外遠,像一塊石頭扔進平靜的湖面,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開去。喪彪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他的眼睛盯著地圖上那些標記著聯合國軍推進路線的紅色箭頭,腦子裡在計算著時間、距離、兵力和地形,每一個數字都在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滾動,像賭場裡輪盤上跳動的小球。

加密衛星電話響了。喪彪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的號碼,那是一個只有極少數人才知道的內部程式碼,號碼的字首顯示呼叫方來自金都。他拿起電話,按下接聽鍵,沒有用那些繁瑣的禮節性問候,只是說了一個字:“老大。”電話那頭傳來季博達的聲音,聽起來比平時低沉了一些,語速也比平時慢了一些。在通常情況下,季博達說話像連珠炮一樣又快又脆,恨不得一句話裡塞進三句話的資訊量,但今天他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嘴裡擠出來的,經過了反覆掂量和斟酌,生怕哪個詞說得不夠清楚、不夠準確。“喪彪,情況我都聽說了。聯合國軍已經從兩個方向出發了。西大的人帶著黃種人部隊從辛巴威北上,僱傭兵和龍蝦兵從莫三比克東進。六千多人,坦克裝甲車直升機一應俱全,來者不善。我得跟你好好合計合計。”喪彪把電話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騰出兩隻手在地圖上比劃著。“大哥,你說。我的偵察兵已經把他們的動向摸得差不多了。西大的人到了穆塔雷,正在往北邊的邊境檢查站推進。他們的前鋒離我們的前哨陣地還有不到四十公里。僱傭兵和龍蝦兵已經到了太特,正在沿著贊比西河谷往北走,速度很快,一天推進了將近兩百公里。”季博達在電話那頭停頓了片刻,像是在整理思路。喪彪能聽到他那邊有輕微的紙張翻動的聲音,還有遠處隱約的人聲,大概是季博達的參謀團隊也在同步分析情報。“喪彪,我跟你說說這幾支部隊的情況,你記一下。”季博達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到幾乎是在耳語,彷彿怕電話被竊聽似的,雖然這部衛星電話的加密等級是最高階別的。“先說龍蝦兵,就是那個永遠被太陽照耀的島國的皇家海軍陸戰隊員。他們的戰鬥力在島國軍隊裡算是一流的,但真正要命的是他們的狙擊手。我跟你講,龍蝦兵的狙擊手和別的不一樣,他們的訓練體系是全世界最變態的,選拔淘汰率超過百分之九十。訓練週期長達十八個月,前面六個月練射擊,從一百米到一千米,逐級遞增,每一級都要達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命中率才能進入下一級。中間六個月學偽裝和偵察,能在一個地方趴著不動超過二十四個小時,不吃不喝不拉,連呼吸都要控制在最低頻率,體溫降到接近環境溫度,熱成像都掃不到他們。最後六個月是實戰模擬,在零下二十度的雪地裡、在四十度的沙漠中、在能見度不足十米的雨林裡,在各種極端環境下執行狙擊任務。他們用的狙擊步槍是L115A3,口徑點三三八拉普馬格南,有效射程一千六百米,但他們的頂尖射手可以在兩千五百米外命中目標,極限攻擊距離可以達到三公里。”喪彪沒有說話,但他的手指停下了敲擊。他聽過龍蝦兵狙擊手的傳說,但從季博達嘴裡說出來,那些傳說變成了需要認真對待的威脅。“三公里?”喪彪終於開口了,聲音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冷靜的確認,像是在確認一個數學公式。他腦子裡已經在計算了——從三公里外射來的子彈,飛行時間大約四到五秒,聲音到達的時間更晚。當你聽到槍聲的時候,子彈已經在你身上開了一個洞。這不是戰鬥,這是謀殺。“三公里。所以喪彪,你的人不要站在開闊地,不要聚集在一起,不要在同一個位置停留超過十五分鐘。你多設定暗哨,明哨放幾個當誘餌就夠了,真正的哨兵要藏在坑道里、樹洞裡、岩石縫裡,有條件的挖地道,在地下監視地面上的動靜。龍蝦兵再厲害,他們的子彈也不會拐彎。”季博達說完了龍蝦兵,話題一轉,語氣變得更加凝重。“然後是僱傭兵,就是歐陸第一陸軍強國的那幫人。他們的單兵作戰能力極強,每個人都是多面手——空降、潛水、山地、城市、叢林、沙漠,各種環境下的作戰他們都訓練過。這幫人不是普通士兵,他們以前都是特種部隊的,退役後被高薪挖來當僱傭兵。每個人的合同年薪都在二十萬美元以上,這個價格決定了他們不是炮灰,他們是精英中的精英。他們的戰術素養很高,不會像帕帕的手下那樣一窩蜂地往前衝。他們會用小股部隊滲透,會利用地形迂迴,會在夜間摸到你的陣地後面發起突襲,會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時間和地點給你致命一擊。而且他們不講究甚麼江湖道義,不講究甚麼戰爭規則,他們的原則只有一個——活著完成任務。所以喪彪哥,你的人不要和他們打游擊,你們打不過他們,游擊戰是他們的強項,他們在這種環境下的經驗比你的民兵豐富得多。你要用炮火洗地,用大規模的火力覆蓋來限制他們的機動能力。不要給他們滲透的空間,不要給他們迂迴的機會,把他們釘在原地,然後用壓倒性的火力把他們消滅。”

喪彪在地圖上用紅筆在幾個關鍵的山口和河谷畫了圈,那些地方是僱傭兵可能的滲透路線。他的參謀團隊已經在前一天分析出了幾條最可能的路線,現在季博達的話印證了他們的判斷。“西大的人呢?”喪彪問。“西大的海軍陸戰隊,他們的強項是突擊和斬首。他們擅長用小股精銳部隊突破防線,直取指揮中樞,斬斷對方的指揮鏈。他們的情報能力強,通訊裝置先進,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從偵察到打擊的全過程。他們的海豹突擊隊更是不得了,這一百個人比龍蝦兵的狙擊手還難對付,他們的訓練內容高度保密,外界只知道他們能在任何地形、任何天氣、任何時間執行任務,而且成功率極高。他們的裝備也是最先進的,夜視儀、熱成像、無人機、加密通訊,一應俱全。這一百個人的戰鬥力,抵得上普通部隊的一個營。”季博達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喝了一口水。喪彪能聽到他那邊杯子放在桌面上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電話線裡顯得格外清晰。“還有那些亞洲的黃種人軍隊。”季博達的語氣變得更加複雜了,既有一種經驗豐富的分析家的冷靜,又有一絲說不清的警惕。“你可千萬別小看這些人。他們看起來最弱,羅圈腿、點頭哈腰、瘦得跟猴似的,但你記住,外表是會騙人的。那三千人分成兩部分,整天點頭哈腰的那部分人,戰鬥力很強,戰鬥意志非常頑強,他們能吃苦、能忍耐、能在最惡劣的環境下堅持作戰,你打死他們一個,剩下的不會跑,反而會紅著眼睛往上衝,像瘋了一樣。這個民族骨子裡有一種東西,不是勇敢,勇敢的人也會害怕,但他們不是,他們是一種被訓練出來的、刻進骨頭裡的、不知道甚麼叫放棄的執念。”喪彪皺了皺眉。“那部分點頭哈腰的,不能留活口?”“對。”季博達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任何猶豫,像醫生下刀切除病灶一樣精確。“物理消滅,不留活口。他們不會投降,你留他們一命,他們會在你轉身的時候從背後捅你一刀。這不是我殘忍,是他們的文化就是這樣——投降是可恥的,寧死不降。你沒有時間和他們耗,也沒有必要冒這個風險。”

喪彪在地圖上標註了一下,用紅筆畫了一個骷髏頭。“那另一部分呢?又矮又瘦、看起來吃不飽飯的那些。”“那部分人好辦。”季博達的語氣輕鬆了一些,“給他們點吃的,他們就投降了。他們當兵不是為了甚麼主義甚麼信仰,都是強迫的。你要是能給他們比軍隊更好的待遇,他們連槍都懶得拿。所以喪彪哥,你不用在這些人身上浪費太多彈藥。炮火覆蓋的時候,稍微給點壓力,他們的防線就會垮。如果你能派人去喊話,告訴他們投降有飯吃,他們會成建制地投降。到時候你俘虜個一兩千人,也是一筆政治資本,讓國際社會看看,你是仁義之師,不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喪彪點了點頭,雖然季博達看不到。“南非的那二百人你怎麼看?”“虛有其表。”季博達的評價毫不留情,像一把手術刀切開了華麗的包裝露出裡面的敗絮。“南非的軍隊在九十年代還是非洲最強的,但現在不行了。軍費被削了又削,裝備老化,訓練廢弛,士氣低落。他們挑出來的這二百人,看著精壯高大,實際上沒打過仗,沒上過真正的戰場,頂多在本國鎮壓過幾次示威遊行,對著平民揮舞過警棍。真到了戰場上,槍一響,他們比誰跑得都快。你不需要專門對付他們,打起來的時候他們自己就會潰散。但有一點你要注意,潰散的散兵遊勇可能會跑到村莊裡禍害百姓,你得安排民兵去收拾他們,別讓他們在後方製造混亂。”

喪彪的筆在地圖上又做了幾個標記。他的地圖現在已經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藍標記,像一幅抽象畫,每一筆都是他對即將到來的戰爭的理解和預判。“季老弟,你放心。我的暗哨設定了很多。沿著公路兩側,每隔幾百米就藏一個觀察哨,有的藏在樹洞裡,有的藏在岩石縫裡,有的藏在廢棄的房屋裡。這些暗哨不暴露,不主動攻擊,只用望遠鏡觀察敵人動向,用對講機向後方的指揮部報告。聯合國軍走到哪裡、停下來多久、有多少輛車、多少個人、帶甚麼武器,我一清二楚。而且沿途的老百姓也是我的眼線。那些村莊裡的人,都是生產建設兵團的成員和家屬,他們不是在幫我,是在幫自己。聯合國軍的坦克碾過他們的菜地,龍蝦兵的軍靴踩過他們家的門檻,僱傭兵在他們的水井裡洗襪子——他們看在眼裡,恨在心裡,會把每一個細節都告訴我。”

季博達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喪彪的話。“老百姓的眼線確實可靠,但你要注意,別讓老百姓冒險。他們不是士兵,沒有經過訓練,一旦被聯合國軍發現他們在通風報信,後果不堪設想。你安排專人去收集情報就行,不要讓每個村民都成為情報員。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但也不能把籃子分給每個雞蛋。”喪彪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下了這句話。“季老弟,還有一個問題——他們的坦克。西大帶來了十八輛M1A2艾布拉姆斯,還有三十輛LAV-25裝甲車。僱傭兵那邊也有坦克和裝甲車,加起來至少三四十輛鐵棺材。我計程車兵沒有反坦克導彈,RPG數量不足,而且那些RPG還是老舊的型號,能不能打穿M1A2的裝甲都兩說。我準備組織敢死隊,用燃燒瓶。只要破壞了坦克的降溫系統,發動機就會過熱趴窩;或者炸斷履帶,坦克就動不了。沒有機動性的坦克就是一座鐵棺材,裡面計程車兵要麼悶死,要麼爬出來投降。”季博達在電話那頭沉默的時間更長了一些,長到喪彪以為訊號斷了。他看了看電話的螢幕,訊號滿格。“彪哥,你那個燃燒瓶的想法是好想法,但我得潑你一盆冷水。”季博達的聲音變得比剛才任何時候都嚴肅,甚至帶著一絲責備的味道。“對方的技戰術水平極高,步坦協同可不是帕帕那幫烏合之眾能比的。帕帕的坦克兵,開著坦克像開著拖拉機,步兵跟在後面像放羊,坦克衝到前面去了,步兵還在後面幾百米,中間的空隙大到可以塞進一個連。但西大的步坦協同是全世界最頂尖的。他們的步兵跟在坦克後面三十到五十米,利用坦克的裝甲作為移動掩體,坦克負責壓制火力點,步兵負責清掃近距離目標。你的敢死隊舉著燃燒瓶衝上去的時候,還沒靠近坦克就會被步兵手裡的步槍打成篩子。三十到五十米的距離,突擊步槍的有效射程是三百米,你的敢死隊在五十米外就會被發現、被瞄準、被擊斃。就算僥倖衝到了坦克跟前,M1A2的裝甲厚度半米,你的燃燒瓶砸上去就跟往牆上摔雞蛋一樣,除了留下一攤玻璃渣和燃燒的液體,甚麼用都沒有。那個坦克的降溫系統在車體後部,裝甲最薄的地方也有幾厘米厚,你的燃燒瓶得精準地砸中發動機進氣口才能起作用,那進氣口只有一個臉盆那麼大,你在幾百米外跑動中、在被子彈追著打的情況下,能砸中嗎?不能。”喪彪的手指再次停止了敲擊。他知道季博達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他看過西大坦克在伊拉克和阿富汗的作戰錄影,那些坦克像鋼鐵巨獸一樣在街道上碾壓一切,步兵跟在後面像影子一樣嚴絲合縫,沒有給任何反坦克武器留下可乘之機。“那我怎麼辦?”喪彪問,聲音裡沒有任何沮喪,只有一種冷靜的、實事求是的求教。他知道自己不是軍事天才,他的戰術素養是在剛果東部的叢林裡摸爬滾打積累出來的野路子,而季博達背後有一整套軍事智囊體系,可以提供他無法觸及的情報和分析。

“我給你送去的那些150毫米榴彈炮,你收到了嗎?”季博達問。“收到了。一共二十門,炮彈五百多發。我已經讓人把它們部署在了陣地後方五公里的地方,用偽裝網蓋著,從空中看不見。炮兵是從南部戰區調來的老兵,打過仗,會打炮,你不用擔心他們會手軟。”“好。”季博達的語氣稍微輕鬆了一些,但還是保持著那種嚴肅的基調。“你聽我說,喪彪。對付坦克,不是用燃燒瓶,是用炮。150毫米的榴彈,就算不能直接命中坦克,在它旁邊爆炸也能把它炸翻。M1A2的頂部裝甲最薄,榴彈從天而降,砸在頂蓋上,一發就能把它變成鐵棺材。就算炸不翻,爆炸的衝擊波也能把坦克旁邊的步兵震死炸飛。你先用榴彈炮炸他們的步兵,把步兵打散了,讓坦克失去步兵的掩護,然後再用高射炮平射去收拾那些鐵棺材。高射炮的射速快,炮彈的穿透力強,可以從側面打穿裝甲車的側甲。M1A2的側面裝甲雖然也很厚,但高射炮連續命中同一個點,打個幾十發總能打穿。就算打不穿,也能把他們的觀瞄裝置打壞,讓他們變成瞎子。一輛瞎了眼的坦克,就是一座會移動的鐵棺材,裡面計程車兵甚麼都看不見,只能憑著感覺亂打,你繞到它後面去炸它的發動機,它都反應不過來。”

喪彪的筆在地圖上飛快地划著,把季博達說的每一個戰術要點都記了下來。他的字跡很潦草,有些詞只寫了幾個字母,但他自己能看懂。“高射炮平射,我以前用過,打裝甲車挺好用。可是季老弟,我的高射炮數量不多,口徑也不統一,有十二點七毫米的,有十四點五毫米的,還有幾門二十三毫米的。能打穿M1A2嗎?”“二十三毫米的可以,從側面打,集中打同一個部位,打它個幾十發,能打穿。十二點七和十四點五的夠嗆,M1A2的側面裝甲是複合裝甲,不是普通的鋼板,小口徑的高射炮打上去跟撓癢癢差不多。但你別指望用高射炮去打爆他們的坦克,高射炮的任務不是摧毀坦克,是打瞎坦克。打壞他們的潛望鏡、打爛他們的遙控武器站、打斷他們的天線,讓他們變成聾子和瞎子。然後你再用150榴彈炮去轟他們,或者用火箭筒、無後坐力炮去抵近射擊。”喪彪在地圖上標註了高射炮的部署位置,把它們分散在陣地前沿的兩翼,呈交叉火力配置,這樣可以從兩個方向同時射擊坦克的側面,增加命中率和穿透力。“那龍蝦兵和僱傭兵呢?他們的坦克和裝甲車比西大人少一些,但也都是好東西。僱傭兵用的是豹2,龍蝦兵用的是挑戰者2,都是全世界排得上號的坦克。我手裡這二十門150炮,能不能對付得了?”喪彪問道,他的筆尖懸在地圖上的莫三比克方向。“能。”季博達的回答斬釘截鐵,沒有任何猶豫,“豹2和挑戰者2雖然也很強,但和M1A2是一個級別的。你的150炮打M1A2能行,打它們也能行。問題是,龍蝦兵和僱傭兵的重灌備比西大人少,他們的戰術更多依賴單兵素質和小組配合。所以你對付他們的策略和對付西大人不一樣。西大人那邊,你重點是對付坦克,坦克打掉了,步兵就好辦了。龍蝦兵和僱傭兵這邊,你重點是對付步兵,步兵打掉了,他們的坦克就是沒牙的老虎。你先用炮火洗地,用彈幕徐進的方式,一片一片地炸他們的陣地。不要給他們喘息的機會,不要給他們組織防禦的時間。炮火延伸之後,立刻發起衝鋒,四面八方一起上,直接包餃子。他們的單兵素質再高,也扛不住四面八方同時湧上來的敵人。你一個人能打十個,但你打不了一百個。人海戰術在對付小股精銳部隊的時候是最有效的,不給他們逃竄的空間,不給他們發揮單兵優勢的機會。”

喪彪的筆在莫三比克方向上畫了一個巨大的包圍圈,從東、西、北三個方向合攏,只留下南面——那是聯合國軍來的方向,但喪彪不打算從南面包圍,因為他要讓聯合國軍的敗兵向南逃跑,把潰敗的訊息帶到更遠的地方去。心理戰也是戰爭的一部分,逃兵的口口相傳比任何宣傳單都管用。“季老弟,你放心吧。我肯定一個都不留。這是你教我的,亂拳打死老師傅。對付特種兵,就要大規模一次性用兵碾壓,不給他們逃竄的機會。他們再能打,也是人,也會累,也會怕,也會在鋪天蓋地的人海面前感到絕望。”季博達在電話那頭輕輕“嗯”了一聲,帶著一絲滿意,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沉的責任感。他知道他的每一個建議都意味著人命,但他也知道,在戰爭中,優柔寡斷比殘忍更殘忍。“亞洲的黃種人士兵,你打算怎麼做?”季博達問。“他們人多,三千人,比西大人還多。我打算設定三層包圍圈。第一層在公路兩側的灌木叢裡,用輕武器和手榴彈組成交叉火力網,把他們從公路上趕下來,逼他們進入開闊地。第二層在開闊地的邊緣,用機槍和迫擊炮封鎖他們的退路,不讓他們往回跑。第三層在更遠的地方,用高射炮和榴彈炮覆蓋整個戰場。等他們全部進入伏擊圈,我先用炮火覆蓋,猛轟二十分鐘,把他們的隊形打散、把他們計程車氣打垮。然後在最後一波炮火發射之前,吹衝鋒號。號聲一響,我計程車兵從三個方向同時發起衝鋒,不給他們任何喘息和重組的機會。這是你教我的——炮火延伸的同時發起衝鋒,讓敵人沒有時間從掩體裡爬出來。”喪彪在地圖上用箭頭標出了三層包圍圈的具體位置,每一層之間的距離、每一層投入的兵力、每一層使用的武器,他都做了詳細的標註。“那點頭哈腰的部分,炮火覆蓋之後直接衝鋒,不留活口。營養不良的部分,炮火覆蓋之後派人去喊話,告訴他們放下武器就有飯吃。”季博達補充道。“知道了。我會安排會說他們語言的人去喊話。”喪彪在筆記本上又記下了一行字,字跡潦草但用力很重,筆尖差點戳破了紙。

電話兩端同時沉默了。喪彪能聽到季博達那邊輕微的呼吸聲,還有遠處金都街頭的夜聲——汽車駛過的聲音、遠處某個酒吧傳來的音樂聲、剛果河上駁船的馬達聲。穆埃達這邊安靜得像是墳墓,連蟋蟀都不叫了,彷彿整個大自然都在屏息等待即將到來的風暴。“喪彪。”季博達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比他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低沉、緩慢、厚重,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緩緩拉動。“這場仗,不是你能不能打贏的問題,而是你準備付出多大代價的問題。六千聯合國軍,武裝到牙齒,背後站著的是全世界最強大的軍事力量。你打贏了他們,他們不會服氣,會派更多的人來。你打輸了,你甚麼都沒有了。所以你必須贏,而且必須贏得讓他們不敢再來。你要讓西大人知道,南部非洲這片土地,不是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你要讓龍蝦兵記住,他們的狙擊手再厲害,也敵不過人民的汪洋大海。你要讓僱傭兵明白,錢買不到命。你要讓那些黃種人知道,點頭哈腰不是軟弱,那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喪彪握著電話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指節發白。“老大,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在心裡了。這場仗,我不會輸,也不能輸。不是為了我自己,是為了那些跟著我從剛果打過來的兄弟,為了那些把身家性命託付給我的百姓,為了你這麼多年的心血。你放心,等我打贏了,我在喪彪的大本營給你開慶功宴。”季博達在電話那頭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沒有歡樂,只有一種深沉的、經歷過太多風雨之後的平靜。“好,我等著你的慶功宴。”喪彪點了點頭,雖然季博達看不到。“那就這樣,掛了。”“等等。”季博達突然叫住了他。喪彪的手指懸在結束通話鍵上方,停頓了一下。“甚麼事?”“別感冒。”季博達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了喪彪的心裡,重重的,沉甸甸的。“你死了,南部非洲就沒有人能扛得起這面旗了。你的人可以死,你的兵可以死,但你不行。你是旗幟,旗幟不能倒。”喪彪的喉嚨動了一下,想說點甚麼,但發現自己的聲音卡在了嗓子裡。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突如其來的情緒壓了下去。“知道了。掛吧。”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微的“嘟”,然後是一陣忙音。喪彪慢慢放下電話,把它放在桌上,靠在那把用彈藥箱改裝的椅子上,仰頭看著教堂的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幅殘破的壁畫,畫的是耶穌被釘在十字架上,顏料已經斑駁脫落,耶穌的臉只剩下半張,空洞的眼眶像是在凝視著甚麼,又像是甚麼都沒在看。喪彪看了很久,然後低下頭,拿起桌上的那杯涼透的茶,一飲而盡。茶水的苦澀在舌尖蔓延開去,像這場即將到來的戰爭的味道。

他站起來,走到牆邊,從牆上取下了那面南部非洲獨立聯合體的黑色旗幟——獵鷹、彎刀,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暗淡的光澤。他把旗幟疊好,放進了一個防水袋裡,然後把防水袋塞進了自己的戰術背心裡,貼著胸口的位置。旗在人在,旗倒人亡。這不是命令,是誓言。教堂外面,天色正在從深黑變成墨藍,又從墨藍變成灰白。黎明快要來了。戰爭的黎明。喪彪走到窗邊,推開那扇破舊的木窗,晨風從外面灌進來,帶著泥土的氣息和遠處炊煙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清涼的空氣吸進肺裡,閉上眼睛,在腦海中把季博達說的每一個戰術要點都重新過了一遍。暗哨。眼線。炮火覆蓋。彈幕徐進。衝鋒號。三層包圍圈。不留活口。所有的一切都準備就緒了,剩下的就是等待,等待聯合國軍走進那張他精心編織的網裡。喪彪睜開眼,看著東方的天際線。第一縷晨光正從地平線下面透出來,把天邊的雲彩染成了一抹淡淡的橙紅色,像初生的嬰兒第一次睜開眼睛,對這個世界既好奇又恐懼,不知道等待他的是甚麼樣的命運。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那個防水袋裡的旗幟,隔著戰術背心感受著它的溫度和質感。他想起季博達說的最後一句話——“你是旗幟,旗幟不能倒。”他不會倒。至少今天不會。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教堂的鐘樓裡,那口古老的銅鐘在晨風中微微晃動,發出極低的、幾乎聽不見的嗡嗡聲,像一聲嘆息,又像一個預言。喪彪轉身走回辦公桌前,拿起那部加密衛星電話,把它揣進口袋裡。然後他拿起桌上的手槍,檢查了一下彈匣,確認子彈是滿的,把它插進腰間的槍套裡。最後他拿起那份敵情通報,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遺漏任何細節。一切就緒,只等敵人自投羅網。他推開教堂的大門,走了出去。晨光灑在他的臉上,溫暖而明亮。穆埃達的紅土街道上,已經開始有早起的村民在活動了。一個老婦人蹲在門口生火煮粥,炊煙裊裊升起,在晨風中散開。幾個孩子揹著書包走在去學校的路上,書包太沉,壓得他們彎著腰,一邊走一邊嬉笑打鬧。這個世界還在正常運轉,彷彿戰爭是一件和他們毫不相干的事情。喪彪看著他們,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那不是笑容,只是一種肌肉的微小運動,像是在確認這個世界還有值得保護的東西。然後他邁開步子,朝著陣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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