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哥拉北部,威熱省,距離剛國邊境不到五十公里的一片密林深處,隱藏著一座規模不大但戒備森嚴的營地。
營地中心的一間木屋裡,一個少年正坐在粗糙的木桌前,藉著煤油燈昏黃的光線,翻看著一摞手寫的賬本。他穿著迷彩服,腰間別著一支明顯過大、但保養得鋥亮的鍍金手槍,稚嫩的臉上帶著與年齡極不相稱的專注與老成。
他就是七太保——季博達十三個義子中排行第七,代號“礦錘”,今年剛滿十三歲。
半年前,他被義父派往安哥拉時,還是一個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稚氣與衝動的孩子。而現在,坐在木桌前的這個少年,眼神裡已經多了一層只有經歷過血與火的人才會有的銳利與深沉。
“報告!”門外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報告聲。
“進來。”七太保頭也不抬。
門被推開,一個三十多歲、滿臉橫肉、穿著安哥拉政府軍制服的壯漢走了進來。他走到木桌前,啪地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然後咧嘴一笑,露出一顆金牙:
“七爺,這個月的‘貢金’送過去了。那幫兔崽子收了錢,甚麼都沒問。”
七太保這才抬起頭,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辛苦你了,老孫。坐下說話。”
老孫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木箱上。他是七太保手下的得力干將之一,原本是第三集團軍的一名連長,被喪彪派來協助七太保。半年相處下來,他已經從最初的“照顧孩子”的心態,變成了對這個少年發自內心的敬畏。
“七爺,”老孫壓低聲音,彙報著最新的情況,“北寬扎省那邊,我們的人已經滲透進了三個縣政府。縣長都是拿錢辦事的主兒,只要每月按時給他們送‘孝敬’,他們連咱們的兵在縣城裡走動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七太保點點頭,翻著賬本:“威熱這邊呢?這個月的礦產量怎麼樣?”
“好著呢!”老孫眉飛色舞,“咱們從東邊請來的那些師傅,真他孃的神了!他們在礦上教咱們的人怎麼選礦、怎麼提高回收率,現在每個月能多出兩成的銅礦。瑪蒂娜的商隊前天剛拉走一批,換回來的東西足夠咱們再擴編一個營。”
七太保放下賬本,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月光灑在營地的木屋和操練計程車兵身上,一切都顯得井井有條。
半年前,他剛到安哥拉時,手裡只有喪彪給他的三百人,裝備簡陋,只能靠著剛國邊境打游擊。現在,他的部隊已經發展到三千多人,控制了威熱省和北寬扎省的大片地區,雖然沒有正式掛牌,但實際控制權已經牢牢握在手中。
而這一切,靠的不是武力強攻,而是——錢和槍。
---
安哥拉的腐敗,是七太保來到這個國家後學到的第一課。
剛到北部的頭兩個月,他帶著部隊在邊境山區裡東躲西藏,和安哥拉政府軍玩著貓捉老鼠的遊戲。雖然憑藉喪彪派來的精銳骨幹,打了幾個勝仗,但也付出了不小的傷亡。
“這樣下去不行。”七太保在某個深夜對老孫說,“打游擊,我們人少,彈藥有限,補給困難。就算打贏十場,只要輸一場,就全完了。”
老孫撓著頭:“那怎麼辦?總不能投降吧?”
七太保沉默了很久,然後問了一個問題:“安哥拉的政府軍,工資多少?”
這個問題,改變了整個戰局。
老孫花了一個月時間,透過各種渠道摸清了安哥拉政府軍和地方官員的底細。結果讓他大開眼界——
一個安哥拉政府軍的普通士兵,月薪摺合不到三美元。一個連長,也不過四美元。至於縣長、省長這些地方官員,雖然名義上工資不低,但經常被上級剋扣,實際到手的少得可憐。
而他們的部隊手裡有甚麼?有剛國兵工廠“手搓”出來的AK-47步槍,有同樣“手搓”出來的彈藥。這些武器雖然質量堪憂——AK-47的射擊精度只有五十米,彈藥更是故障率奇高,十發裡可能有兩三發打不響——但對於那些連工資都發不全的政府軍士兵和官員來說,這簡直是天降橫財。
七太保當機立斷,改變了策略。
他不再主動攻擊政府軍,而是開始“做生意”。
第一步,是賄賂地方官員。
老孫帶著幾個機靈計程車兵,化裝成商人,帶著成箱的武器彈藥,悄悄拜訪北部的幾個縣長。
“這是剛國最新款的AK-47,全自動,火力猛,精度高(反正對方沒機會試射),最適合貴縣民兵裝備。”老孫滿臉堆笑,開啟箱子,“這一箱二十支,配一萬發子彈,全部送給縣長大人,就當是交個朋友。”
縣長看著那些嶄新得發亮的步槍,眼睛都直了。他在軍隊裡幹過,知道黑市上一支AK-47要多少錢。這二十支,至少值上千美元——而他一個月的工資才幾美元。
“這……這怎麼好意思……”縣長搓著手,話雖這麼說,手卻已經伸向了箱子。
“沒甚麼不好意思的!”老孫一拍大腿,“咱們是朋友嘛!以後我們的人在縣裡走動,還請縣長大人多多關照。”
縣長連連點頭:“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就這樣,一個縣長拿下了。
第二步,是滲透軍方。
相比地方官員,軍方的“胃口”更大,也更難滿足。但七太保有的是武器。
他讓老孫去“拜訪”那些駐守在邊境的政府軍營長、連長。見面禮更豐厚——除了AK-47,還有迫擊炮、手榴彈,甚至幾挺重機槍。
那些營長連長們看著堆成小山的武器,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些東西在黑市上能賣多少錢?他們不敢想,也不敢問。
“將軍(其實只是個營長),”老孫壓低聲音,“這些東西,都是送給您的。咱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在邊境這邊做點小生意,養家餬口。以後咱們的貨從您的地盤上過,您給行個方便就行。”
營長嚥了口唾沫,艱難地把目光從武器上移開,看向老孫:“你們……做甚麼生意?”
“小生意,小生意。”老孫笑眯眯的,“木材、礦石甚麼的。絕對不惹麻煩。”
營長沉默了幾秒,然後伸出手,握住了老孫的手:“好說好說。以後有事,儘管來找我。”
就這樣,一個營長也拿下了。
第三步,是收編邊境駐軍。
拿下幾個營長連長後,七太保的生意越做越順。邊境線上的政府軍士兵,見到他們的運輸隊,不僅不攔,反而主動幫忙放哨、開路。有些士兵甚至私下找過來,問能不能加入他們的隊伍——“跟著政府軍,一個幾美元,還經常欠餉。跟著你們,至少能吃飽飯。”
七太保來者不拒。他用武器和糧食,換來了源源不斷的兵員。這些士兵雖然訓練不足,但熟悉當地地形,瞭解政府軍的運作方式,成了他最好的嚮導和眼線。
半年下來,威熱省和北寬扎省的邊境地區,已經變成了事實上的無人管理區。政府軍的駐軍,要麼被收買,要麼被滲透,要麼乾脆加入了七太保的隊伍。省裡和中央派來的官員,到了這裡兩眼一抹黑,只能依靠那些“本地商人”的“幫助”。
而那些“本地商人”,全是七太保的人。
---
當然,完全“獨立”是不行的。七太保雖然只是個十三歲的少年,但義父的教導他記得很清楚:“樹大招風。在沒有絕對實力之前,永遠不要挑戰現有的規則。”
所以,他選擇了一種更聰明的方式——繳稅。
每個月,他都會讓老孫帶著一筆錢,光明正大地送到威熱省省府,交給省財政廳。
“這是上個月的稅款。”老孫把一摞摞現金堆在官員面前,笑眯眯地說,“我們公司做的小生意,依法納稅,應該的應該的。”
省財政廳的官員看著那些錢,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個“公司”交的稅,比全省其他企業加起來還多!
“你們……你們是做甚麼生意的?”官員結結巴巴地問。
“木材,礦產,農產品。”老孫掰著手指頭數,“合法的,全都是合法的。”
官員嚥了口唾沫,心裡有無數個疑問,但最終還是甚麼都沒問。那些錢太誘人了,誘人到讓他願意忽略任何“可疑之處”。
他甚至在老孫離開後,給省長打了個電話:“省長,威熱北部那個……那個公司,這個月又交了一大筆稅。咱們的財政一下子寬裕了不少。”
省長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嗯,知道了。以後他們的事,不用管太嚴。按時交稅就行。”
就這樣,七太保的“公司”,成了威熱省最受“歡迎”的企業。省長和官員們都知道這個“公司”有些問題,但誰都不願意去深究——深究了,這些錢可就沒了。
北寬扎省的情況也差不多。七太保的人滲透進了三個縣政府,每個月按時“繳稅”,換來了地方官員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有時候,縣裡遇到甚麼麻煩——比如上級檢查,比如鄰縣的糾紛——甚至會主動來找他們“幫忙”。
七太保來者不拒,但從不越界。他幫了忙,從不提要求,只是默默地擴大著自己的影響範圍。
半年下來,兩個省的實際控制權,已經不知不覺地落入了這個十三歲少年手中。
---
當然,七太保能在安哥拉站穩腳跟,離不開一個人的全力支援——第三集團軍總司令喪彪。
從七太保被派往安哥拉的第一天起,喪彪就把他當成了自己的“親傳弟子”。這個滿臉刀疤的年輕冷麵將軍,對這個十三歲的少年有著一種特殊的情感——也許是因為他自己沒有孩子,也許是因為他看到了七太保身上那股與自己年輕時一模一樣的狠勁。
“小子,記住,”臨行前,喪彪拍著七太保的肩膀,難得地多說了幾句話,“安哥拉不比烏干達,也不比喀麥隆。那個國家大,軍隊多,地形複雜。你不可能像你那些哥哥們一樣,幾天就拿下一個國家。你要學會——耗。”
“耗?”七太保當時還不明白。
“對,耗。”喪彪的獨眼裡閃爍著冷酷的光芒,“用錢耗,用武器耗,用時間耗。他們腐敗,你就用腐敗收買他們;他們軟弱,你就用武力威懾他們;他們懈怠,你就慢慢滲透他們。等你耗到他們離不開你的時候,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七太保把這些話牢牢記在心裡。
到了安哥拉後,喪彪的支援從未間斷。每隔幾天,就會有一支偽裝成商隊的運輸隊,從剛國邊境偷偷進入他的根據地。運來的東西五花八門——武器彈藥、糧食藥品、通訊裝置、甚至還有幾個從剛國培訓回來的“技術顧問”。
最讓七太保感動的,是喪彪從不催促他。每次通訊,喪彪只問三件事:“部隊怎麼樣?補給夠不夠?有甚麼困難?”從不問“甚麼時候能拿下全境”,更不問“甚麼時候能完成任務”。
有一次,七太保忍不住問:“師父,你不著急嗎?其他哥哥們都已經完成任務了,我還在北部山區裡耗著……”
喪彪難得地笑了,那笑容在他刀疤縱橫的臉上顯得有些猙獰:“小子,你才十三歲。你有的是時間。你那些哥哥們,要麼比你大,要麼有特殊條件。你不用跟他們比。你按自己的節奏來,穩紮穩打,幾年後,你比他們都強。”
七太保把這句話刻在了心裡。
三個月前,喪彪又給他送來了一份“大禮”——兩百名剛從卡桑加訓練營畢業的新兵。這些兵雖然年輕,但訓練有素,忠誠可靠,一到安哥拉就成了七太保的骨幹力量。老孫帶著他們,只用了一個月,就把威熱省北部的政府軍駐軍徹底“收編”了。
“師父……”七太保看著那些生龍活虎的年輕士兵,鼻子有點發酸。他知道,這些兵是喪彪從自己的部隊裡擠出來的。第三集團軍駐守南部邊境,本來兵力就緊張,但喪彪還是想方設法給他湊了這兩百人。
他暗暗發誓,一定要幹出個名堂來,不辜負師父的期望。
---
一週前,瑪蒂娜的商隊又來了。
這已經是她第七次派商隊到七太保的根據地。這個曾經的軍火販子、現在的剛國第一夫人(之一),對季博達的每一個義子都照顧有加。每次商隊來,不僅帶來補給,還帶來義父的問候和叮囑。
這一次,商隊帶來的東西有些特別——除了常規的武器彈藥和糧食藥品外,還有幾個鐵籠子,裡面裝著幾隻毛茸茸的小動物。
“這是甚麼?”七太保好奇地湊過去看。
“荷拉豬。”商隊領隊笑呵呵地說,“進口的特產。瑪蒂娜夫人說,七爺您一個人在安哥拉辛苦,養幾隻小動物解解悶。”
七太保看著籠子裡那幾只小動物,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軟軟的,暖暖的,毛茸茸的觸感讓他這個十三歲的少年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柔軟。
他想起小時候在卡桑加,義父曾經帶他去市場,看到有人賣小狗。他當時很想買一隻,但義父說:“等你完成任務回來,我送你一百隻。”
現在,義父透過瑪蒂娜,把荷蘭豬送來了。
“還有這個。”領隊又遞過來一個精緻的木盒,“瑪蒂娜夫人親自準備的,說是送給您的‘禮物’。”
七太保開啟木盒,裡面是一支漂亮的鋼筆,筆身上刻著幾個字:“贈七太保——願筆如槍,書寫自己的傳奇。”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是瑪蒂娜的親筆:“孩子,辛苦了。照顧好自己。——媽媽”
七太保看著那行字,眼眶有些發熱。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叫過“媽媽”了。他的親生母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死於戰亂。到了卡桑加後,瑪蒂娜、莉莎、小紅,都對他很好,但他從來沒有叫過她們“媽媽”。
可是現在,看著這支鋼筆,看著那行字,他突然很想叫一聲“媽媽”。
但他忍住了。他是七太保,是季博達的義子,是喪彪的徒弟,是安哥拉北部兩個省的實際控制者。他不能哭。
他深吸一口氣,把木盒小心地收好,然後對領隊說:“回去告訴瑪蒂娜夫人,謝謝她的禮物。也告訴她……我很喜歡。”
領隊笑著點頭:“一定帶到。對了,七爺,您有甚麼話要帶給總統嗎?”
七太保想了想,走到籠子旁邊,抱起一隻最肥最可愛的長毛兔,遞給領隊:“把這個帶回去,送給義父。告訴他,這是我親手養的兔子,雖然不值錢,但……是我的心意。”
領隊接過兔子,鄭重地點頭:“一定送到。”
---
三天後,金都總統府。
季博達正在書房裡處理檔案,老鼠敲門進來,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鐵籠子,裡面是一隻雪白的長毛兔。
“總統,七太保送來的。”老鼠把籠子放在桌上,“說是他親手養的,送給您的。”
季博達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他放下筆,湊近籠子,看著裡面那隻怯生生的小兔子。它正用黑溜溜的眼睛看著他,三瓣嘴微微動著,彷彿在問:“你是誰?”
“這小子……”季博達伸手摸了摸兔子的毛,軟軟的,暖暖的,“十三歲,一個人在安哥拉,從三百人發展到三千人,控制了北部兩個省。現在,還有心思給我送兔子。”
老鼠站在一旁,沒有說話。他知道,總統現在的心情很複雜——有欣慰,有驕傲,也有一點點……心疼。
畢竟,那只是一個十三歲的孩子。
季博達沉默了很久,然後對老鼠說:“通知喪彪,加大對七太保的支援力度。他要甚麼,就給甚麼。還有,讓瑪蒂娜的下一次商隊,多帶些書過去——課本、小說、還有……漫畫。他畢竟還是個孩子。”
老鼠點頭:“明白。”
季博達又看了一眼籠子裡的兔子,嘴角微微上揚。他想起幾年前,帶七太保去市場,小傢伙盯著賣小狗的攤位,眼睛都直了。他當時說:“等你完成任務回來,我送你一百隻。”
現在,任務還沒完成,小傢伙已經把兔子送給他了。
“這小子……”季博達又重複了一遍,語氣裡滿是複雜的情緒。
他站起身,提著籠子,走到窗前。窗外,金都的景色依然壯麗,遠處鍊鋼廠的紅光在白天顯得不那麼刺眼。他把籠子放在窗臺上,讓陽光照在兔子身上。
兔子眯起眼睛,舒服地縮成一團。
“等著吧。”季博達輕聲說,“等你回來,義父送你一百隻。”
---
安哥拉北部,威熱省,七太保的營地。
送走瑪蒂娜的商隊後,七太保又回到了那間木屋,繼續翻看賬本。賬本上的數字讓他很滿意——這個月的“稅收”又增加了,礦產量又提高了,部隊又擴編了。
老孫推門進來,滿臉喜色:“七爺,好訊息!北寬扎省那邊,又有兩個縣長派人來,說想‘合作’。咱們的人現在已經在他們縣裡安營紮寨了,他們不僅不攔,還主動提供糧食!”
七太保抬起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幹得好。告訴他們,以後咱們的‘稅’,按比例分他們一份。讓他們吃夠甜頭,以後就離不開咱們了。”
老孫連連點頭,然後又問:“七爺,下一步怎麼辦?是繼續往南推進,還是先把現有的地盤鞏固好?”
七太保沉默了幾秒,走到牆邊,看著那張手繪的安哥拉地圖。威熱省和北寬扎省,已經用紅筆圈了起來。再往南,是馬蘭熱省,再往南,就是首都羅安達了。
但他知道,不能急。安哥拉太大了,政府軍雖然腐敗,但人數眾多,裝備也不差。貿然南下,萬一引起他們的警覺,調集大軍來剿,他這點人馬根本不夠看。
“先鞏固。”他最終下了決定,“把威熱和北寬扎徹底控制住。讓咱們的人滲透進每一個村莊,每一個礦山,每一個政府機構。等甚麼時候當地的老百姓覺得咱們比政府還可靠,政府官員覺得咱們比上級還好說話,咱們再考慮下一步。”
老孫點頭:“明白了。那……繼續收買?”
“繼續收買。”七太保的目光在地圖上移動,“不過這次,不光收買官員,還要收買商人、地主、部落首領。讓他們都成為咱們的朋友,都離不開咱們。”
“行!”老孫轉身就要走。
“等等。”七太保叫住他,“讓咱們的人注意點,別太張揚。義父說過,樹大招風。咱們現在還不夠強,不能讓羅安達那邊注意到咱們。”
老孫鄭重地點頭:“明白,七爺放心。”
門關上,木屋裡又安靜下來。
七太保重新坐回桌前,繼續翻看賬本。窗外,夕陽正在西沉,餘暉灑在營地的木屋和士兵身上,一切都顯得那麼平靜,那麼祥和。
但只有他知道,這平靜之下,暗流正在湧動。
三年後,五年後,十年後——
他會讓整個安哥拉都知道,北境有一頭狐,雖然年幼,但狡黠兇猛,爪牙鋒利。
而他最鋒利的爪牙,就是那些被他收買的官員,被他滲透的軍隊,被他籠絡的民心。
還有,他遠在金都的義父,和他那些正在非洲各地征戰的兄弟們。
窗外的夕陽完全沉入了地平線,夜幕降臨。
七太保合上賬本,站起身,走到窗邊。月光下,營地裡點起了篝火,士兵們圍坐在一起,唱歌、聊天、擦槍。一切都是那麼井井有條,那麼生機勃勃。
這是他打下的江山。雖然只是很小的一塊,但它是他的。
總有一天,他會打下更大的江山,讓義父為他驕傲。
他摸了摸腰間那支鍍金手槍——那是義父送他的禮物,是他十三歲生日時,義父親手交給他的。
“義父,”他輕聲說,“等著我。”
夜色中,北境之狐的眼睛,閃爍著野心與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