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麥隆和烏干達的政變訊息傳出後的第四十八小時,剛國金都的天空格外晴朗,彷彿連老天都在為季博達的雙線勝利喝彩。
總統府國會大廈的貴賓接待室裡,季博達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樓下廣場上正在換崗的儀仗隊。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窗框,腦子裡正在快速盤算著下一步棋該怎麼走。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總統,有兩位客人到了。”老鼠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語調,“是您的老朋友。”
季博達嘴角微微上揚。比他預想的還快了半天。
“請他們到小會客室,”他說,“讓廚房準備燒烤,要最好的肉。還有,把那瓶珍藏的茅臺拿出來。”
五分鐘後,小會客室的門被推開,兩個熟悉的身影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詹姆斯還是那副典型的西方政客打扮,深藍色西裝,領帶系得一絲不苟,但眼角眉梢難掩長途飛行的疲憊和某種急切的焦慮。他看到季博達,立刻張開雙臂,用誇張的熱情迎上來:“季!我親愛的朋友!見到你真是太高興了!”
林參贊則含蓄得多,依然是一身妥帖的中山裝,手裡提著一個看起來普通、但季博達知道里面裝的一定是好東西的漆木食盒。他微笑著對季博達點點頭:“季老弟,別來無恙。”
季博達同樣熱情地迎上去,與兩人分別擁抱握手。那股熟悉的、混合著權力與利益的炭火味,再次在這個小會客室裡升騰起來。
“兩位哥哥,快請坐!”季博達招呼著,指了指已經擺好的烤架和炭火,“知道你們要來,特意讓人準備的。咱們邊吃邊聊。”
詹姆斯一屁股坐進沙發,扯松領帶,長長地吐了口氣:“季,我的朋友,我現在可真是沒心情吃燒烤啊。”
林參贊倒是不緊不慢地開啟食盒,裡面是幾碟精緻的醬菜和一小壇自家釀的米酒。“詹姆斯先生,別急嘛。到了季老弟這兒,還有甚麼解決不了的事?”
季博達親自給兩人斟上酒,自己也端起一杯,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笑容不變,語氣卻多了幾分審視:“兩位哥哥聯袂而來,想必不是為了蹭我這頓燒烤。有甚麼事,直說就好。”
詹姆斯和林參贊對視一眼。詹姆斯先開口,語氣變得正式而急切:“季,烏干達和喀麥隆的事情……我們知道了。不是我,是全世界都知道了。”
林參贊接過話頭,語氣平和但內容尖銳:“政變來得太突然,太快,快到我們兩國在那邊的企業根本來不及反應。現在,局勢還不穩定,零星的戰鬥還在繼續,我們的人被困在廠區和駐地,急需保護。”
詹姆斯補充道:“聯合國的維和部隊?我打電話問過了,走程式、協調各國、集結兵力、運輸……最快也要一個月才能到位。一個月!我那些工程師、管理人員,早就不知道被哪邊的亂兵打成篩子了!”
季博達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拿起一串剛烤好的肉,慢慢翻動著,任由油脂滴在炭火上發出“滋啦”的聲響。
“所以,”他終於開口,目光從肉串移到兩人臉上,“兩位哥哥需要我做甚麼?”
詹姆斯猛地前傾身體,眼睛死死盯著季博達:“出兵!季,我的朋友,我們需要你出兵保護我們在烏干達和喀麥隆的企業!”
季博達挑了挑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林參贊。
林參贊慢悠悠地喝了口酒,這才開口:“當然,季老弟,我們不能讓你白乾。我們商量了一下,有一個方案——”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你們的部隊,不能以‘剛國政府軍’的名義進入那兩個國家。那樣太敏感,國際社會會有反應。但是……如果是以保安公司的名義,受聘保護我們的企業,那就完全是商業行為,合法合規。”
詹姆斯點頭補充:“對!你的部隊換上保安公司的制服,我們跟你們簽訂正式的安保合同。這樣,既保護了我們的企業和人員,你也能名正言順地在那邊——嗯,你懂我的意思,維持秩序。”
季博達嘴角微微上揚。這兩個老狐狸,想得倒是周到。既解決了他們的燃眉之急,又給他提供了一個絕佳的、合法的、進入兩國腹地的藉口。
“那價格呢?”季博達直接問。
詹姆斯和林參贊再次交換了一個眼神。詹姆斯先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我們可是下了血本”的自豪:“季,我們西大決定——支援你一座煉油廠,年加工能力一百萬噸以上。全套裝置,技術,從勘探到建成,我們負責到底。”
林參贊微笑著接上:“我們東大嘛,也不小氣。三座百萬千瓦級的發電站,兩座火電,一座水電,全部按照國際標準建設。有了這些電,你剛國的工業才能真正起飛。”
季博達的瞳孔微微收縮。煉油廠。三座百萬千瓦發電站。這是真正的國之重器,是能讓剛國從單純的資源出口國,邁向工業化門檻的關鍵一步。
他沒有立刻答應,而是拿起那串烤好的肉,咬了一口,慢慢咀嚼著。
“直接告訴我,”他嚥下肉,目光銳利地看向兩人,“需要多少兵力,保護哪些地點。”
詹姆斯立刻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地圖,攤開在茶几上。那是一張烏干達和喀麥隆的詳細地圖,上面用紅筆標註了十幾個點。
“烏干達這邊,”詹姆斯的手指指向坎帕拉周邊和西部礦區,“我們有三個大型油田、兩個煉油廠專案、還有四個勘探基地,一共九個點,需要重點保護。”
林參贊接過話,手指移到喀麥隆境內:“我們這邊,主要集中在西南沿海和內陸礦區。兩個大型港口專案、三個鋁土礦、一個在建的深水港、還有幾個工業園區。一共八個點。”
詹姆斯抬起頭,看著季博達:“季,我們合計了一下,要覆蓋這些點,並且形成有效的安全巡邏,至少需要一萬兵力。”
林參贊補充道:“當然,裝備、後勤、補給,全部由我們提供。你只需要出人。”
季博達看著地圖上那密密麻麻的紅點,心裡快速計算著。一萬兵力,分散在十七個點。既能“保護”兩國企業,又能……完成很多其他事情。
他抬起頭,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詹姆斯老哥,林大哥,你們這哪是來求我幫忙,分明是來給我送大禮的。行,這個買賣,我做了。”
詹姆斯如釋重負地長出一口氣,舉起酒杯:“季!你可真是我最貼心的朋友!來,乾杯!”
林參贊也舉起杯,笑容裡帶著一絲只有季博達才能讀懂的深意:“季老弟,沒說的。以後有用得著哥哥的地方,儘管開口。”
三隻酒杯在空中相碰,發出清脆的響聲。
接下來的一小時,三個男人圍坐在炭火旁,一邊吃著烤肉,一邊敲定著“保護方案”的每一個細節。
詹姆斯拿出一份列印好的清單,上面密密麻麻列著需要保護的企業名單、具體位置、人員數量、以及企業方能夠提供的食宿和後勤支援。
“烏干達這邊,油田和煉油廠是重點。”詹姆斯指著地圖上的幾個點,“這些地方都在偏遠地區,周圍本來就有政府軍的駐防,但現在政變了,那些政府軍要麼被打散,要麼換了旗幟,根本指望不上。”
林參贊補充道:“喀麥隆的情況類似。我們的港口和礦區,周邊都有反政府武裝活動。雖然你們的人……嗯,據說和那邊的‘新政府’關係不錯,但畢竟局勢還不穩定,有正規的安保力量在場,大家才放心。”
季博達一邊聽,一邊在心裡暗暗發笑。關係不錯?那些“新政府”本身就是他的人,那些“反政府武裝”就是他的人。但這話當然不能說出來。
“兵力部署方面,”季博達拿起一支筆,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我建議按區域劃分,每個區域設立一個指揮部,統一協調。烏干達這邊,可以從我第二集團軍抽調人手;喀麥隆那邊,由第一集團軍負責。你們的人和我的人對接好,確保每個點二十四小時有人值守。”
詹姆斯連連點頭:“對對對!就這麼辦!專業的就是專業的!”
林參贊則更細心一些,追問道:“季老弟,這一萬兵力,進入兩國的手續怎麼辦?畢竟剛國和他們沒有正式的軍事合作協議。”
季博達早有準備,微微一笑:“簡單。你們的企業,分別與一家‘保安公司’簽訂合同。我這邊成立兩家公司,一家管烏干達,一家管喀麥隆。合同裡寫明,由保安公司提供安保服務,人員持合法護照入境,武器作為‘安保裝置’申報。海關那邊,你們打個招呼就行。”
詹姆斯豎起大拇指:“季,你可真是方方面面都想到了!”
林參贊點頭表示贊同,但又追問了一句:“那費用方面……”
季博達擺擺手:“兩位哥哥送的發電站和煉油廠,已經是最好的費用。安保的錢,按市場價走,但可以走你們企業的賬,從以後的合作專案裡抵扣。這樣大家都方便。”
詹姆斯和林參贊對視一眼,眼中都是滿意之色。這個季博達,不僅能力強,而且懂事,知道甚麼時候該拿,甚麼時候該放。
“那就這麼定了!”詹姆斯舉起酒杯,“為了我們的合作!”
“為了合作!”三人再次碰杯。
會客室的門虛掩著,但隔音很好,外面的走廊安靜得幾乎落針可聞。
老鼠站在門口三米外的位置,背靠著牆,雙手背在身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走廊兩端。他的耳朵裡塞著一枚微型耳機,連線著會客室裡的一個竊聽器——這是季博達親自授意的。
裡面的談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煉油廠。三座發電站。一萬兵力的“保護合同”。
老鼠心裡暗暗佩服。總統這手棋,走得漂亮。不費一兵一卒,不花一分錢,就讓東西方兩個大國主動送上門來,把剛國急需的重工業專案雙手奉上。這本事,整個非洲也找不出第二個。
正當他心裡盤算著這些專案能給剛國帶來多大好處時,耳機裡傳來季博達的聲音:
“那就這麼定了!為了我們的合作!”
老鼠知道,裡面該結束了。他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軍裝,準備迎接總統的召喚。
果然,不到一分鐘,會客室的門從裡面開啟。季博達站在門口,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身後是同樣滿臉紅光的詹姆斯和林參贊。
“老鼠,”季博達招手叫他過來,“送送兩位貴客。他們今晚住總統府,安排好一切。”
老鼠點頭,對詹姆斯和林參贊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位請跟我來。”
等兩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季博達轉身回到會客室,輕輕關上門。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詹姆斯和林參贊的專車緩緩駛離,嘴角的笑容逐漸變得冷峻。
“老鼠,”他對著空氣說。
話音剛落,門無聲地推開,老鼠已經站在門口。他剛才根本沒去送人,走廊盡頭另有副官接手。
“總統。”
季博達沒有回頭,只是看著窗外,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剛才的對話,你都聽到了?”
“聽到了。”
“一萬兵力,保護十七個點。這是他們需要的。”季博達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看著老鼠,“但是——我們需要的不止這些。”
老鼠上前一步,等待命令。
季博達走回茶几旁,拿起那張還攤開著的、標註了紅點的地圖,手指在上面輕輕劃過。
“命令第一集團軍和第二集團軍,立即準備。總兵力——兩萬。”
老鼠的眉毛微微跳動。兩萬?比合同多了一倍。
季博達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繼續說道:“這一萬人,按照合同,進入兩國‘保護企業’。路線、時間、駐地,都按照協商好的來。他們會受到詹姆斯和林參贊的‘歡迎’,順利入境,光明正大。”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劃過烏干達的坎帕拉,劃過喀麥隆的雅溫得,最後落在兩國邊境的幾個關鍵位置。
“但是——還有另一萬人。”
季博達抬起頭,目光裡閃爍著只有最高明的獵手才有的光芒:“這一萬人,不穿保安制服,不走官方渠道。他們以‘民間武裝’的名義,分散滲透,在合同兵力的掩護下,進入兩國腹地。”
老鼠的眼睛亮了。他瞬間明白了季博達的意圖。
“合同兵力負責‘保護企業’,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而這一萬人——”季博達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負責協助兩位太保,徹底消滅還在抵抗的政府軍殘餘。”
“無論是烏干達還是喀麥隆,政變雖然成功了,但肯定還有不服的、逃跑的、躲進山裡打游擊的。這些人不清理乾淨,那兩個國家就不算真正‘穩定’。而所謂的‘國際社會’,正盯著那兩國的局勢,等著看笑話。”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但如果我們派正規軍去清剿,那就是‘侵略’,是‘干涉內政’,詹姆斯和林參贊第一個不答應。可如果是‘民間武裝’、‘地方自衛隊’、‘反政府軍殘餘’在行動——那就只是‘內戰’,是‘內部事務’。誰也管不著。”
老鼠深吸一口氣。這套兩層皮的部署,簡直是天衣無縫。
“而且——”季博達繼續說道,“這一萬人,在清剿政府軍殘餘的同時,還要完成另一個任務。那就是控制兩國所有的重要設施。”
“發電站、水廠、廣播電臺、電視臺、交通樞紐、通訊中心……這些地方,現在可能還在‘臨時政府’手裡。但‘臨時政府’是甚麼?是牧首和鐵律的人。他們的人,就是咱們的人。所以,這些設施實際上已經被咱們控制了。但還不夠——要徹底控制,讓任何人都無法奪走。”
他頓了頓,補充道:“當然,表面上,這些設施還是在‘新政府’手裡。咱們的人,只是以‘保安’、‘顧問’、‘技術員’的身份,協助管理。等過個一年半載,局勢徹底穩定了,再慢慢撤出來。”
老鼠已經完全跟上了季博達的思路。他點頭:“明白。那派出去的這一萬人,怎麼指揮?”
“合同兵力那一萬,歸半耳和狂龍直接指揮,負責明面上的‘保護’。”季博達的手指在兩人名字上點了一下,“另一萬人,化整為零,分散行動,但總體由牧首和鐵律協調。他們倆最熟悉兩國地形,也最清楚哪些地方還有抵抗。”
老鼠追問:“那這兩人之間的協調呢?如果發生衝突……”
“不會發生衝突。”季博達打斷他,“牧首和鐵律,都是經過卡桑加訓練出來的,知道輕重。他們的目標一致——徹底拿下那兩個國家。至於以後,誰管哪塊地盤,到時候再說。”
老鼠點頭,轉身就要去傳達命令。
“等等。”季博達叫住他。
老鼠回頭。
季博達拿起那張地圖,仔細端詳了幾秒,然後把它捲起來,遞給老鼠。
“告訴半耳和狂龍,這一仗,打的是時間差。”他說,“詹姆斯和林參贊的人,最快一個月後才會發現端倪。我們要用這一個月,把那兩個國家徹底洗乾淨。一個月後,就算他們發現我們的人多了,也已經來不及了——那時候,新政府已經站穩腳跟,一切‘既成事實’。”
老鼠接過地圖,鄭重地點頭:“明白了,總統。”
他轉身離開,腳步輕快而有力。
季博達重新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已經暗下來的天色。金都的燈火次第亮起,遠處鍊鋼廠的高爐依然紅光沖天。
一個月。他給自己定了期限。
一個月後,烏干達和喀麥隆,將不再是“兩個剛經歷政變的動盪國家”,而是卡桑加勢力範圍內,最穩定的兩塊基石。
而詹姆斯和林參贊,會得到他們想要的——企業安全,專案推進。他們甚至會感激他,覺得這筆交易做得值。
至於那一萬“多餘的”兵力——他們會以為是剛國軍隊的“冗餘部署”,或者是“保護企業”的必要加強。
他們永遠不會知道,那一萬人,到底完成了甚麼。
五分鐘後,老鼠已經站在總統府地下二層的通訊指揮中心。
這裡是一個兩百平方米的密閉空間,牆壁上覆著厚厚的電磁遮蔽層,一排排機櫃裡閃爍著綠燈,幾十個通訊兵正戴著耳機,緊張地操作著各種裝置。
老鼠走到中央的指揮台前,拿起一部加密電話,撥通了第一集團軍司令部的號碼。
電話那頭,半耳的聲音很快傳來:“老鼠?”
“半耳,總統命令。”老鼠的聲音簡潔有力,“第一集團軍,準備一萬人。分兩路,五千人按原計劃進入喀麥隆‘保護企業’,另五千人化整為零,協助牧首清剿政府軍殘餘。二十四小時內完成集結,三天內進入目標區域。”
半耳沉默了兩秒,然後問:“第二集團軍那邊呢?”
“狂龍那邊也一樣,五千人明,五千人暗。”老鼠說,“總統的意思是——一個月內,把那兩個國家徹底穩定下來。”
半耳的聲音裡透出一絲笑意:“明白了。告訴總統,第一集團軍隨時可以出動。”
老鼠掛了電話,又撥通了第二集團軍的號碼。
狂龍的反應更加直接:“一萬?總統這是要幹票大的啊!行,我這邊馬上安排!讓鐵律準備好接收!”
兩條命令,透過加密電波,迅速傳達到了第一集團軍和第二集團軍的各個營地。
邊境線上,早已整裝待發計程車兵們開始最後檢查裝備。倉庫裡,偽裝成“安保裝置”的武器彈藥被裝上卡車。偽裝成“民用車輛”的運輸車隊,開始在夜色的掩護下向邊境移動。
而在喀麥隆和烏干達境內,牧首和鐵律也收到了來自金都的加密指令。他們看著那條資訊,臉上同時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一個月。”牧首對身邊的副官說,“告訴下面的人,動作要快。那些還在山裡躲藏的政府軍餘孽,該清賬了。”
鐵律則更直接。他拿起電話,撥通了正在坎帕拉外圍執行任務的二連連長:
“派三個小隊,去北邊那片山區轉轉。聽說有幾股潰兵藏在那邊。記住——不要俘虜。”
當天深夜,季博達依然站在總統府的窗前。
窗外,金都的燈火璀璨,遠處鍊鋼廠的紅光與城市霓虹交相輝映。而在更遠的地方,在那片他看不見的夜色中,兩萬人的部隊已經開始悄然移動。
一萬“合同兵”,將光明正大地跨過邊境,受到兩國“新政府”的歡迎,成為保護西方和東方企業資產的“合法安保力量”。
另一萬“影子兵”,將在同一條邊境線上,利用合同兵的掩護,無聲地滲入,然後消失在夜色中,等待他們的,是更加血腥、也更隱秘的任務。
一個月後,當詹姆斯和林參贊再次來到金都,或許會驚訝地發現,烏干達和喀麥隆的局勢,比他們預期的“穩定”得多。他們會感謝季博達的“保護”如此有效,甚至會慶幸當初選了這麼靠譜的合作伙伴。
他們永遠不會知道,那一萬“多餘的”兵力,到底完成了甚麼。他們也不會知道,在那兩個國家的新政府背後,站著的究竟是誰。
季博達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想起燒烤桌上,詹姆斯和林參贊那兩張心滿意足的臉。他們以為自己在下一盤很大的棋,用煉油廠和發電站換取企業安全。
但他們不知道,真正的棋手,從來就不是他們。
窗外,夜色正濃。而新的棋局,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