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銘爺，好訊息！”傻柱一屁股坐到對面椅子上，從公文包裡掏出南周和東明的函件，雙手遞過去，“您先看看這個。”
鍾銘接過函件，一封一封地看完，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傻柱：“老常和老羅都要來參賽？他們一個老頭子，一個老小子，倒是愛湊熱鬧。”
“可不是嘛！”傻柱身子往前探了探，“銘爺，您說咱們該怎麼辦？拒絕吧，不合適；接受吧，這賽程和賽區又得重新調整。不過最關鍵的還不是這個——”
他從公文包裡又掏出季昌明草擬的方案，雙手遞過去：“銘爺，我們部裡的小季提了個建議。您看看。”
鍾銘接過方案，從頭到尾掃了一遍。看到“華族足球業餘聯賽（簡稱華超）”這幾個字的時候，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把方案合上，放在桌上，看著傻柱，慢悠悠地說：“你手下這個季昌明，腦子確實好使，能力不錯。華超，這個名字取得好。朗朗上口，格局也大，比那些甚麼歐洲的聯賽要有意義的多。”
傻柱眼睛一亮：“銘爺，您同意了？”
鍾銘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牆上掛著的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圖前，目光在華族各國的位置上掃了一遍。南漢、東大、南周、東明、蘭芳，五個華族為主體民族的國家，在這張地圖上連成一片，從東亞大陸到中南半島，再到東南亞的群島，從太平洋沿岸到印度洋，構成了一個綿延上萬裡的華族聚居帶。
將近七十個城市，以億為單位的人口，一個共同的足球聯賽。
這不是夢，這是正在發生的現實。
“傻柱，”鍾銘轉過身，看著傻柱，“你知道這叫甚麼嗎？”
傻柱愣了一下，搖了搖頭。
鍾銘走回辦公桌前，拿起那份方案，在手裡掂了掂，一字一句地說：“這叫文化共同體。軍事同盟可以瓦解，經濟協議可以撕毀，但文化認同一旦建立起來，就是幾代人都打不散的東西。我們南漢建國才八年，說短不短，說長不長。八年時間裡，我們靠著槍炮和經濟把周邊的局勢穩住了，但真正讓這片土地上的華族人覺得自己是一家人，光靠槍炮和經濟還是不夠的。還需要一種東西，一種能讓所有人參與進來、所有人都有歸屬感的東西。”
他把方案放回桌上，看著傻柱，目光裡帶著幾分少有的認真：“足球，就是這種東西。它不是最好的選擇，但它是目前最容易讓所有人都參與進來的選擇。一個工人，一個農民，一個學生，他可能看不懂政治，聽不懂經濟，但他看得懂足球。他看得懂自己城市的球隊贏了比賽，他能跟著全場幾萬人一起喊‘加油’。這種參與感，這種歸屬感，是其他東西換不來的。”
傻柱聽得眼睛發亮，用力點頭。
鍾銘重新坐下，點了根菸，慢悠悠地吐了口菸圈：“所以，你的方案我同意了。聯賽正式更名為‘華族足球業餘聯賽’，簡稱‘華超’。第一屆比賽的時間，你定了沒有？”
傻柱連忙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日程表：“銘爺，因為各個市都在建設體育場館，所以我們推遲了原計劃，我們初步將比賽定在1967年1月1日開賽。賽區階段從1月打到4月，全國賽從5月打到6月。這樣既不耽誤各城市其他工作，也能避開雨季。您看行不行？”
鍾銘看了看日程表，點了點頭：“1月1日，好日子。新年的第一天，永珍更新，正好讓華超開踢。就這麼定了。”
傻柱喜笑顏開，站起來就要走：“銘爺，那我回去準備了！”
“等等。”鍾銘叫住他，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傻柱，還有一件事。開幕式的事，你打算怎麼辦？六十多個城市，個個都要搞開幕式，個個都要搞排場。你是準備讓他們各搞各的，還是統一搞一個？”
傻柱撓了撓頭，苦笑道：“銘爺，這事兒我正頭疼呢。姑蘇要搞四大才子，潤州要請方丈祈福，彭城要搞千軍萬馬，南安要搞萬國來朝，還有些城市要搞飛天，總之是一個比一個離譜。我要是強制不讓誰搞，誰都不樂意。可要是讓他們各搞各的，這聯賽還沒開踢，開幕式先搞了六十多場，這不是鬧笑話嗎？”
鍾銘哈哈大笑，笑得煙都差點掉了。
“六十多場開幕式？好傢伙，你這是要創吉尼斯世界紀錄啊。”
傻柱訕訕地笑：“銘爺，您就別取笑我了。我這不是沒辦法嘛。”
鍾銘笑夠了，掐滅菸頭，靠在椅背上，想了想，說：“既然沒辦法，那就別管了。讓他們搞，各搞各的。六十多個城市，六十多種風情，正好讓全國人民看看，咱們華族各地文化的多樣性。你回去告訴他們，開幕式可以搞，但有一條底線，不能出安全事故。誰要是為了面子搞出事情來，別怪我不給面子。對了，還有一點，虛構的人物要慎重使用，別給我把一些虛構的人物當成城市標記，編出甚麼故居啊，典故，真那樣搞了就不是文化了，而是丟人。”
傻柱連忙點頭：“明白明白，我這就回去傳達。”
他轉身要走，鍾銘又叫住他：“對了，南周和東明那邊，你讓外交部跟他們對好時間。他們的開幕式想怎麼搞也隨他們，但有一條，所有比賽必須統一規則，別跟某個跟咱們國名有些像的國家那樣，搞甚麼所謂的‘主場優勢’之類的歪門邪道。球場上，大家公平競爭。”
傻柱用力點頭，大步流星地走了。
鍾銘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嘴角的笑意久久沒有散去。
華超，華族足球業餘聯賽。
一個由南漢發起、華族各國共同參與的足球聯賽，即將在一個多月後正式開踢。
這將是華族歷史上從未有過的盛事——不是靠槍炮，不是靠條約，而是靠一顆足球，把散落在不同國度的華族人聚攏在一起，為各自的城市吶喊，為共同的榮耀拼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