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9月底，京州。
南漢的雨季終於過去了，空氣裡那股能擰出水來的潮氣消散了不少，雖然陽光依舊毒辣，但至少不像前幾個月那樣出門走兩步就渾身黏糊糊的。
距離夏宮不遠，位於京州市中心的華族英傑廟的工地上，打樁機的聲音一天到晚響個不停，漢白玉的石料堆的到處都是，工匠們正按照古法一鑿一鑿地雕刻著那些將要入駐英傑殿的歷代先賢塑像。至於那些先賢的模樣，也是由南漢聯合東大的相關單位進行了細緻的考量與設計。
而比英傑廟工地更熱鬧的，是南漢六十多個城市的體育場建設工地。
姑蘇的奧體中心已經在澆築最後一塊看臺，廣陵的汽車城體育場屋頂網架合龍，潤州的造船廠乾脆把自己的鋼結構技術用在了體育場頂棚上，彭城的“漢文化競技場”觀眾容量硬是擴到了五萬，比最初規劃多了一萬。就連最西邊的金城，也建起了一座造型獨特的足球場，說是要搞甚麼“敦煌飛天主題”。
“這哪是搞聯賽啊，這是搞財力大比拼啊。”傻柱站在體育部辦公室的窗前，手裡端著那個泡著枸杞的保溫杯，望著外面京州城裡隨處可見的“漢超聯賽倒計時XX天”的廣告牌，嘴裡嘀咕著，臉上的表情卻是一種壓都壓不住的得意。
季昌明坐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摞厚厚的檔案，一份一份地念給傻柱聽。
“部長，姑蘇市體育局來函，說他們的‘姑蘇-蘇州聯合開幕式’已經排練了三次，扮演唐伯虎的演員是東大那邊的國家一級演員，演祝枝山的也是東大蘇州話劇院的臺柱子，服裝道具都是按照明史圖錄定製的，一套行頭下來都得好幾千塊（大致與2026年的rmb為）。他們問，開幕式當天能不能請組織會、政務院以及咱們體育部的領導去現場觀摩指導？”
傻柱喝了口枸杞水：“我們體育部的當然要去。讓他們給我留個好位置，至於組織會以及政務院，讓他們自己聯絡去，這事兒問我們幹嘛？”
季昌明憋著笑，繼續念：“潤州市體育局來函，說已經談好了安排金山寺的老方丈過來為潤州-鎮江聯隊灑淨祈福，就是想請部長您幫忙聯絡一下光明佛母，希望他能出面接見一下那位老方丈，以示兩國佛門同氣連枝。”
傻柱一愣，撓了撓頭：“光明佛母？那不是賈東旭他娘嗎？這老太太現在可是中南半島宗教界的大佬了，聽說連暹羅那邊的寺廟都供著她的像。行，回頭我找賈部長跟他娘說一聲，接見個老方丈，多大點事兒。”
傻柱對於賈張氏如今的身份也挺無語的。合著十幾年前在四合院裡叫魂，十幾年後成了整個中南半島的宗教領袖，咋滴？專業對口啊？
“另外，彭城市體育局來函，說‘楚漢爭霸’主題開幕式需要動用三百匹馬，市裡沒有那麼多，想從附近的騎兵部隊借用。他們問，這個手續該怎麼走？”
傻柱放下保溫杯，想了想：“讓他們去找軍事部或者防衛部啊！算了，我幫他們找下劉光天吧，他爹劉海中是防衛部長，調幾匹馬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對了，告訴彭城那邊，馬可以借，但別搞出甚麼踩踏事故來，安全第一。”
“南安市體育局來函，說他們的‘萬國來朝’開幕式方案已經透過了市委常委會審議，總預算一百二十萬，其中包括從東大請了數百名專業舞蹈演員的費用。問我們能不能幫忙跟文化部溝通下，給批個文，算作‘文化交流專案’，好走財政的賬。”
傻柱沉默了片刻，嘴角抽了抽：“一百二十萬？他們是辦開幕式還是辦奧運會？算了，南安財大氣粗，他們自己樂意花這個錢，咱們也攔不住。”
季昌明在本子上飛快地記著，唸完厚厚一摞函件，最後從資料夾底層抽出一張紙，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部長，還有一件事。南周那邊來函了。”
傻柱挑了挑眉：“南周？他們也想來踢球？他們那邊有球隊嗎？”
季昌明把函件遞過去，忍著笑說：“部長，您看了就明白了。”
傻柱接過函件，從頭到尾掃了一遍，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驚訝，從驚訝變成哭笑不得，最後定格在一種“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無奈上。
函件是南周皇帝親自簽發的，措辭極為正式，但內容卻讓傻柱不知該說甚麼好。
“南漢體育部：朕聞貴部正在籌辦城市足球聯賽，參與者眾，聲勢浩大，朕甚感欣慰，此為我族興盛之像。而南周與南漢，兄弟之邦，同根同源，此等盛事，南周豈能缺席？朕已諭令建豐太子，以我曾經居住過數十年之久的南京之名，組建‘金陵隊’參賽，望批准參賽！”
傻柱把這封函件翻來覆去看了三遍，南周有意組隊參賽他是知道的，他還聽說南周那位七十多的老皇帝準備私人拿出鉅額獎金作為激勵，希望南周的球隊可以一舉奪魁。傻柱把函件往桌上一拍，仰頭望著天花板，長長地嘆了口氣。
“那個老頭，真是夠可以的。當年就跟各個地方的軍閥鬥來鬥去。如今七十多歲的人了，還要來爭強好勝，非要來湊這個熱鬧。”
季昌明小心翼翼地說：“部長，南周畢竟是我們的盟友，人家主動提出參賽，我們也不好拒絕吧？”
“誰說要拒絕了？”傻柱坐直身子，端起保溫杯又喝了一口，“拒絕甚麼拒絕？他來參賽是好事啊。南周那邊有多少華族人？如今也超過兩千萬了。他們組隊參賽，正好讓咱們南漢的老百姓看看，咱們華族在這個世界上可不止只是東大和南漢，還有其他華人為主體的國家，大家都是自己人。而且我之前就聽說了，常老頭私人出五十萬獎金，這手筆可真不小，他這是勢在必得啊。”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不過五十萬就想拿冠軍？咱們南漢六十多個城市，哪個不是憋著一股勁？東部賽區那幾個富得流油的市，隨便哪個扔出來的預算都不止五十萬。老頭這錢，怕是不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