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鍾銘忽然想起甚麼，嘴角又浮起一絲笑意，“回頭你幫我去問問，那個扮演唐伯虎的演員，是男是女？”
趙立春一愣：“會長，這……您問這個幹甚麼？”
鍾銘彈了彈菸灰，笑眯眯地說：“沒甚麼，就是好奇。唐伯虎嘛，歷史上是個風流才子，萬一他們別出心裁的找個女演員來反串，也挺有意思的。”
趙立春：“……”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最終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默默在心裡給姑蘇市的文化局局長點了根蠟。如果那位局長知道鍾會長在關注唐伯虎的演員性別，怕是今晚要睡不著覺了。不過話說回來，趙立春跟在鍾銘身邊這麼久，早就習慣了自家會長這種天馬行空的思維方式。前腳還在嚴肅地強調球場建設質量和廉政紀律，後腳就開始關心扮演唐伯虎的演員是男是女。這種跨度，一般人還真跟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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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京州城東，劉家。
劉海中的別墅裡，今晚格外熱鬧。
劉光天從海陵港海軍基地休假回來，難得一家四口——劉海中、老伴兒、劉光天、劉光福，齊齊整整地坐在客廳裡吃晚飯。至於劉家唯一不在的老大劉光齊，他因為電子科技部那邊有緊急會議，趕不回來，特意打來電話致歉，說下週一定回來補上。
劉海中穿著一件寬鬆的短袖襯衫，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一大盤紅燒肉、一盤清蒸鱸魚、一碟花生米、一瓶南漢自產的白酒。雖然他們家如今有三個高階幹部，但生活其實卻一直挺簡單的，平日裡吃飯也就簡單幾個菜。
尤其是一家子一起吃飯時，往往會給勤務人員放假，由劉光齊兄弟三個的老孃親自掌勺做幾個菜來吃飯，劉海中覺得只有如此才真正體會到家的感覺。若是像在外吃飯一般滿滿一大桌子菜，吃飯時一群人恭維著他，那樣的感覺他反而不喜歡。唉，到底是官做到頂了，當年的官迷也開始返璞歸真了。
劉海中夾了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說：“光天，聽說你們海軍在海陵港的部隊也參與了組隊？”
劉光天一邊吃著菜一邊回答自己老爹道：“對，我們有兩個平日裡喜歡踢球的加入球隊了。這也是海陵方面的意思，說我們艦隊既然駐紮在海陵港，那就是海陵人。所以，讓我們自己內部比一下，然後選了兩個人加入海陵市的球隊。”
劉海中點點頭，他也很贊同海陵市的這個做法。他接著又問道：“這次聯賽準備得怎麼樣了？我在報紙上可看到了，你們海陵跟東大的泰州聯合組隊，叫甚麼來著……”
“海泰聯隊。”劉光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爹，我們海陵市這次可是下了血本。黃市長親自帶隊去泰州籤的協議，體育場方案也批了，聽說是請的京州設計院的人做的，光設計費就花了好幾十萬。”
“幾十萬？”劉海中放下筷子，皺了皺眉，“一個球場設計要幾十萬？是不是有點貴了？”
劉光天笑了笑：“爹，這您就不懂了。海陵要建的可不是一般的體育場，是能承辦國際賽事的專業足球場。草坪、燈光、排水系統、觀眾席的視線設計，都有講究。幾十萬設計費，在這個行當裡算便宜的了。咱們南漢的設計院，收費比歐洲那些大牌事務所低多了，水平卻不比他們差。嘿嘿，聽海陵市政府的人說，他們集體認為，必須要建一個比廣陵好，甚至超過南安的球場。”
劉海中笑著搖了搖頭，對於這次國內各個城市之間的競爭內鬥他也有所耳聞，總之就是一個不服一個。他繼續扒拉紅燒肉，過了一會兒又冒出一句：“那你們海陵的開幕式，準備搞甚麼名堂？報紙上說了，姑蘇要請唐伯虎，潤州要請方丈，彭城要搞楚漢爭霸，南安要搞萬國來朝。你們海陵呢？總不能啥也不搞吧？”
劉光天放下酒杯，臉上露出幾分得意的神色：“爹，我們海陵這次的開幕式，主題是‘千年海陵，一脈相承’。據說，到時候會請東大泰州那邊的戲曲名家梅大師的小兒子來表演梅大師的經典劇目，梅蘭芳的祖籍就是泰州。對了，他們還想要不要找人扮演張士誠，也不知道想整個甚麼出來。對了，黃市長還打算邀請東大那邊泰州市的領導和群眾代表過來現場觀禮，共同為海泰聯隊加油助威。”
劉海中聽完，沒說話，又夾了塊紅燒肉，嚼了半天，最後冒出一句：“這些當市長的，腦子是真好使。我當年在軋鋼廠帶徒弟的時候，哪想過這些名堂？就知道幹活、吃飯、睡覺，最多再跟老易下下棋。後來跟著咱們鍾會長，他讓我老劉怎麼幹我老劉就怎麼幹。如今你們搞個足球賽，都能整出這麼多花樣來。”
劉光天笑著給老爹倒了杯酒：“爹，時代不同了。當年咱們是打天下，打下了天下，建設了天下，如今也得讓像光福他們享享福。享福嘛，就得把日子過得熱熱鬧鬧的。您說是不是？”
劉海中端起酒杯，跟兒子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一直裝的老老實實，埋頭扒飯的劉光福聽到提到自己便抬起頭，嘴裡還含著半塊排骨，含含糊糊地問了一句：“二哥，你們海陵那個海泰聯隊，到時候能不能給我弄個套票？我到時候想去現場看看，說不定還能認識幾個姑娘……”
話沒說完，劉海中的筷子已經飛了過來，精準地砸在劉光福腦門上。
“認識姑娘？你他孃的大學還沒畢業呢，整天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信不信老子打斷你的腿？”
劉光福捂著頭，委屈巴巴地看著二哥。劉光天聳聳肩，一副“我也幫不了你”的表情。
客廳裡的氣氛因為劉光福的插科打諢而變得熱鬧起來，劉海中的老伴兒一邊收拾碗筷一邊笑罵，說如今孩子們都大了，這家裡難得有這麼熱鬧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