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這封國際足聯的回函便擺在了傻柱的辦公桌上。英文原件經新入職的,東大移民過來的,京州大學畢業的高材生小伍準確翻譯後,內容清晰明瞭:依據國際足聯章程第十四條,會員協會須為獨立民間組織,不得受政府機構直接控制;南漢草案中“體育部領導”“體育部任命主席”等規定不相容,要求十五日內修改,否則不予受理。
“十五天?不接受政府管理?”傻柱把翻譯函往桌上一拍,嗓門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他們丫管得著嗎!我們南漢的足協怎麼管,是我們南漢的內政,輪得到他們指手畫腳了!哼,一個破民間組織還真把自己當爺了。”
他抄起電話就想撥給鍾銘,但手按在話筒上,又停住了。
他想起了鍾銘跟他說過的那句話——“你來當這個體育部長,不怕得罪人,不會因為顧慮某些‘國際慣例’就不敢說、不敢做。”
傻柱放下電話,深吸一口氣,在辦公室裡來回踱了好幾圈。陽光透過百葉窗照在了他身上。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翻譯函,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這一次,他沒有發火,而是仔仔細細地琢磨對方的措辭,眯著眼,腦子飛快地轉著。
“‘章程和活動不得受任何政府機構的直接控制……’”他小聲念著這句話,嘴角忽然咧開一個弧度,“丫的甚麼玩意兒,真以為你們是國際警察了?信不信我們南漢給你搞個亞洲國家集體退出,另起爐灶?”
傻柱忽然樂了。他拿起筆,在旁邊一張白紙上草擬了一封回覆函。整篇態度強硬,絲毫沒給國際足聯留面子。不過傻柱還是知道自己水平的,所以他寫完了準備讓人給他改一下,起碼要有些風采,如此才能展現他何部長的水平。
“小伍,你過來一下。對,現在,馬上。”
十五天的期限還沒過半,南漢體育部就又發來了一份正式回函。
這次回函是以體育部長何雨柱的名義直接發出的,不是再透過層層轉達,而是帶著一種毫無商量餘地的、直接用華語擬就的通告,絲毫沒有在意如今國際足聯的官方語言是英語和法語。
經過國際足聯專業翻譯人員的翻譯,回函的措辭極為直白,甚至在諸多的國際足聯官員們看來是非常不講道理的:
“國際足聯及勞斯主席閣下鈞鑒:貴方關於修改南漢足協章程之要求,已收悉。南漢足協系在南漢共和國法律框架內依法設立之國家級體育組織,其章程與管理機制,純屬本國內政,不容任何外部組織干涉,此其一。貴方所謂‘民間組織獨立於政府監管’之要求,與南漢憲政原則及財政紀律根本牴觸,絕無接受之可能,此其二。南漢共和國加入國際體育合作大家庭之誠意真實無偽,但此誠意建立在平等與相互尊重基礎之上。若貴方不能正視本會依法受國家監管之正當權利,執意以‘國際慣例’為由向我方施加壓力,則南漢共和國將重新評估我國是否真正有入會的必要,並保留與相關友好國家探討建立更加公平、透明、互不干涉內政的新型國際足球組織的可能性,此其三。”
信的末尾沒有通常外交辭令裡那種“順致崇高敬意”的客套話,只寫了一行字:“南漢共和國體育部長,何雨柱。”
這封信送到蘇黎世國際足聯總部的時候,勞斯正好在跟南美洲足聯的幾個代表開會。他的秘書把檔案放在他面前,勞斯掃了一眼,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重新評估入會的必要?探討建立新的國際足球組織?”他把信往桌上一拍,聲音拔高了幾度,嚇得旁邊的南美代表面面相覷,“他南漢一個連足球場都沒幾塊,所有人加起來不知道能不能湊出一支正經國家隊,甚至連註冊球員都只有一片空白的零基礎國家,憑甚麼敢如此傲慢地無視我們花費幾十年時間建立起來的傳統規則?”
凱瑟乾咳一聲,在旁邊試圖打圓場:“主席先生,且不說他們可能是虛張聲勢……就算他們真的另起爐灶,我們也不必過於擔心。足球的核心競爭力在於傳統、在於人才、在於這麼多年來積累的賽事品牌和全球球迷基礎。南漢在足球領域完全是零,他們想搞新組織,誰願意去?就算拉上幾個被我們邊緣化的小國,也掀不起甚麼風浪。到時候他們的球隊沒有高水平比賽可踢,他們的球員沒有國際舞臺可展示,他們自己就會乖乖回來求我們的。”
勞斯冷哼一聲,沒有接話。他重新拿起那份信函,又看了一遍,目光停留在最後那句話上——“探討建立更加公平、透明、互不干涉內政的新型國際足球組織”。
南漢沒有球員,沒有球隊。但勞斯也並非對南漢的真正實力一無所知。他知道南漢有全世界最先進的轉播技術,有遍佈整個亞太地區、甚至已經開始向鷹醬和約翰牛本土滲透的電視機和通訊裝置。南漢的直播衛星有能力覆蓋整個地球,他們用現代工業和技術帶動的賽事的現代化轉播水平,是現有的任何一個體育組織都無法企及的,並且這種技術對於各大賽事的商業化運作是極為有利的。
而那個被稱為“鍾會長”的年輕人,更是一個讓鷹醬的約翰遜大統領和北極國的勳宗都不得不小心應對的角色。如果他真的把軍事上那種雷厲風行、說一不二的作風用到體育領域,把高科技和工業實力“外溢”到足球賽事的組織和傳播上,那後果……
想要這裡勞斯渾身一激靈,而後又沉默了很久,最後把信函重新放下,揉了揉太陽穴,語氣裡多了幾分疲憊和不確定:“先冷處理,暫時不要繼續刺激他們,也不要急著拒絕。告訴他們,這件事我們需要時間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