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後,眾人陸續散去。周明遠夾著筆記本步履匆匆地往外走,顯然已經迫不及待要回去佈置強師計劃的落實方案了。
閻埠貴一邊走一邊在心裡默默的計算著,嘴裡還唸唸有詞,大概是在核算鄉村學校標準化建設要花多少銀子。劉海中和劉光齊父子倆並肩走著,低聲討論著甚麼,大概是軍工廠和電子科技部之間的協作問題。
錢瑩也站起身,鍾銘趕緊過去扶了一把。她如今懷孕已經七個多月,肚子挺得老高,可精神頭卻好得很,還笑著說我自己能走。
鍾銘卻是不由分說叫來趙立春,讓他安排錢瑩先回住處休息,又叮囑保姆晚上別忘了給她燉湯。錢瑩無奈地笑笑,由趙立春陪著走了。
會議室裡很快安靜下來,只剩下三個人——鍾銘靠在椅背上叼著煙沒點,火老哥端著已經涼了的酸梅湯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沒辦法,中南半島這天氣就這麼糟糕,太熱了。而易中海坐在對面,手裡拿著一份檔案,臉上的表情像是在斟酌甚麼。
老易,鍾銘把沒點的煙從嘴裡拿下來,隨手扔在桌上,看你這樣子,還有甚麼話要說?剛才會上怎麼不提?
易中海扶了扶眼鏡,把那份檔案雙手遞過來:會長,這件事跟剛才的教育議題關係不大,所以沒在會上說。其實也不是甚麼大事兒,就是國際奧委會和國際足聯上個月分別透過正式渠道發來函件,邀請我們南漢成立對應的國家級體育機構,加入這兩個國際組織,參加今後的奧運會和世界盃等大型體育賽事。
對於如今的易中海這個級別的人物而言,這事兒確實不是甚麼大事。名頭上倒是挺響,掛個國際,其實不過是個沒有任何國家背書的團體組織罷了。並且,這年頭的兩大組織在商業化方面還遠不如幾十年後。
鍾銘接過檔案,翻開掃了一眼。函件的內容倒是客氣,大意是南漢作為世界重要國家,體育事業理應與之匹配云云。他把檔案合上,往桌上一扔,表情有些玩味:國際足聯?那個總部在瑞士的國際足聯?
易中海點頭:是的,會長。據我們瞭解,目前國際足聯已經有一百多個會員國,亞足聯也有三十多個。咱們南漢因為這些年一直處於戰爭和建設狀態,確實沒顧上體育這塊。所以目前咱們連負責體育的具體部門都沒有,正經的足球國家隊也沒有,更沒參加過甚麼國際比賽。
鍾銘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沉默了幾秒,忽然笑了。
這笑容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嘲諷,有不屑,還有幾分果然是你們的意料之中。
國際足聯,國際奧委會,鍾銘想到幾十年後這兩個組織那可都是地球上排名前幾的腐敗窩子。
火統領端著酸梅湯,看著鍾銘的表情,隨口便問道:“怎麼?這倆組織有問題?”
他的語氣裡也沒把這倆組織太當回事,畢竟人的地位不同,看待同一件事務的立場就有很大的不同。前世的他積極的參與奧委會的相關事務。可這個時空呢,三十多歲時候便成為南漢這麼個世界強國的統領,八年過去了,如今也才四十多歲,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南漢也在他與鍾銘等人的帶領下國力越來越強,以他此時的心氣,怎麼可能會把這些所謂的國際組織太放心上?
火老哥,這倆組織我倒是略有了解。尤其是這個國際足聯,他們要求各成員國的足協必須是獨立的民間機構,不接受所在國政府的監管,當然了,表面上還得與各級足協乃至所在國政府合作。
鍾銘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京州的街景,聲音不疾不徐,不受所在國政府監管不受考核,財務獨立的民間機構,許可權還輻射所在國全國,然後受國際足聯直接對接管轄,這代表甚麼?這就意味著它遊離於任何一國的財政紀律和司法監督之外。這在各個國家政府的角度來說就是法外之地。南漢的任何一個組織都不可以遊離於法律之外,包括我們這個你、我以及老易等人建立的最高組織會。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這麼大的權力,幾近於無的監督,你覺得會出甚麼事?
火老哥和易中海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鍾銘自己回答了:結果只能是腐敗。從上到下,從國際足聯到各大洲足聯,再到各國足協,一層比一層黑,一層比一層爛。選主辦國可以靠行賄和幕後交易。選誰當國際足聯主席靠利益交換以及買選票。承辦世界盃的國家,民眾傾家蕩產的投入,最後球場是個空殼子。那些高喊純真的口號又肥頭大耳的國際足聯官員,一邊到處標榜他們給世界帶來了足球的公平與快樂,一邊把足球帶來的財富全塞進自己腰包。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嘲諷的笑意:至於國際奧委會?那更不是黑的問題了,那是往死裡貪。就看近些年的這幾屆奧運會,投入是一屆比一屆大,按上一屆在小矮子國舉辦那屆奧運會來說事兒,小國直接財政破產,中等國家傷筋動骨,大國也得脫層皮。你看看小矮子,前年舉辦的奧運會虧了多少,結果呢,啥作用沒有。而奧組委他們自己卻是賺得盆滿缽滿,舉辦城市卻留下一堆爛攤子和鉅額債務。
鍾銘拿小矮子國上屆舉辦的奧運會得不償失的事兒舉例時是一點也沒把多年來南漢聯合東大等國拼命打壓小矮子的經濟所造成的影響列入其中。鍾銘的舉動也使得小矮子國如今的GDP連原時空的一半都不到。如今的小矮子國以及小棒子國給世界的印象就一個字,窮。
火老哥放下酸梅湯,皺起眉頭:這麼說起來,這兩個組織的水,深得很啊。
深,而且渾。鍾銘重新走回辦公桌前坐下,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不過話說回來,咱們南漢這些年,也確實一直沒把體育太當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