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京州的夜色漸深，萬家燈火次第亮起。
這座年輕的城市，正在夜色中安靜地積蓄著力量。
而在幾千公里外的華盛頓，那些還沒有意識到“去工業化”意味著甚麼的政客們，正在為鷹醬元即將迎來的“黃金時代”而歡呼。他們不知道，南漢的“全球化”藍圖背後，藏著一把溫柔的刀。這把刀不會見血，但它會一點一點地割掉鷹醬工業的根基。
等到他們發現的時候，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但此刻，約翰遜站在窗前，望著京州的夜景，心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全球化，真是一個好東西。有了它，鷹醬就能用更低的成本控制世界，用更輕鬆的方式維持霸權。而南漢，不過是這個體系裡的一個“世界工廠”而已。
他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南漢人，真是天真。以為靠幾座工廠、幾條生產線，就能實現強國？等全球化的規則完全建立起來，等鷹醬元的地位更加穩固，你們就會知道，誰才是真正的棋手，誰才是棋子。約翰遜考慮的很多，可卻不考慮人性。當那些搞實業的，看到搞金融的那麼輕鬆，那麼賺錢，他們會怎麼想？資本家們可不會管那麼多，絕對會蔣資本投入到股市等地方。也只有像南漢，像東大這種完全由國家來控制企業的國家才會不計成本的去維持一些雖然不賺錢，但卻是國之命脈的企業。
他打了個哈欠，轉身走向床邊，躺下，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夢裡，他看到了一個由鷹醬主導的全球化世界——全世界的工廠都在為鷹醬生產廉價商品，全世界的國家都在用鷹醬元進行貿易，全世界的規則都由鷹醬制定。而鷹醬人，只需要坐在辦公室裡，喝著咖啡，敲敲鍵盤，就能賺到全世界的錢。
那是一個多麼美好的世界啊。
窗外，京州的夜色漸深。
鍾銘站在夏宮辦公室的窗前，望著遠處國賓館的方向，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趙立春。”
“會長。”
“通知錢鑫，讓他準備一份‘鷹醬市場出口產品清單’。發動機、雷達、航電、特種鋼材，都列上去。價格嘛，比我們的成本價高兩成就行，別太黑，要讓鷹醬人覺得佔了便宜。”
“是。”
“再通知蔡坤，讓他安排人，去鷹醬那邊摸摸底。看看他們的鋼鐵廠、機床廠、電子廠，哪些已經快撐不住了。撐不住的，咱們可以‘幫’他們一把——收購也好，合資也好，總之要讓他們的生產線停掉，工人裁掉，技術團隊解散掉。做得隱蔽些，別讓人看出來是咱們在背後推動的。”
趙立春飛快地記下，心裡暗暗咋舌。
會長這盤棋，下得可真大。不但要把鷹醬的工業根基挖掉，還要讓他們心甘情願地自己跳進坑裡，甚至還要笑著感謝南漢幫他們“減負”。
“還有，”鍾銘轉過身，“告訴許大茂，明天跟鷹醬代表團會談的時候，重點強調‘全球工業合理分工’和‘經濟全球化’的理念。要讓鷹醬人覺得，這個全球化，是他們主導的，是他們佔了便宜。我們要做的，就是配合他們，當好這個‘世界工廠’。”
趙立春點頭：“明白。”
鍾銘重新望向窗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約翰遜此刻在想甚麼。那個老牌政客，一定在做著“鷹醬元一統天下”的美夢。他一定覺得，南漢不過是鷹醬全球化體系裡的一個“打工仔”，辛辛苦苦生產商品，最後賺的那點血汗錢，還不夠鷹醬印鈔機轉幾圈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金融霸權這東西，是建立在工業霸權的基礎上的。當年約翰牛帝國的英鎊之所以能成為世界貨幣，是因為他們當年擁有世界上最強大的工業。當他們的工業被漢斯虎和鷹醬超越之後，英鎊的霸權也就隨之瓦解了。
鷹醬現在走的路，跟當年的日不落帝國一模一樣——放棄製造業升級，追逐金融暴利。短期內，他們確實能賺得盆滿缽滿。但長期來看，當工業根基被挖空之後，金融霸權就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到那時候，一場金融危機，就能讓他們幾十年積累的財富灰飛煙滅。
而南漢要做的，就是在鷹醬沉迷於金融遊戲的時候，把全世界的工業命脈牢牢抓在手裡。等到鷹醬發現自己的工業體系已經徹底空心化、連一場像樣的戰爭都打不起的時候，他們就會明白，誰才是真正的棋手，誰才是棋子。
也許，在這個年代鍾銘的計劃提出來會有很多人不相信，甚至鷹醬自己都不相信，可鍾銘卻知道，那是必然發生的事。原因就是鍾銘經常提到的那個原因，資本主義過於逐利的劣根性，這個原因必然會使得鷹醬逐步的在以南漢為首的，堅定的科技與製造業立國的國家的商品的衝擊下，放棄工業，選擇金融業。
不過，那是很久以後的事了。
眼下，先讓鷹醬大統領做著他的美夢吧，南漢可是他們的親密盟友，合作伙伴。
鍾銘掐滅菸頭，轉身走向辦公桌，拿起那份“鷹醬市場出口產品清單”，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發動機、雷達、航電、特種鋼材……
每一樣，都是鷹醬工業體系裡的關鍵環節。每一樣，都能讓鷹醬的配套工廠失去訂單、關門倒閉。
他拿起筆，在清單最後加了一行字：
“民用船舶用高強度鋼板——報價比鷹醬本土產品低百分之三十。”
寫完，他放下筆，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鷹醬的造船業，這些年已經被南漢和南周擠得喘不過氣了。如果再被南漢的低價鋼板衝擊一波，估計用不了幾年，鷹醬的船廠就會一家接一家地倒閉。到那時候，鷹醬海軍的軍艦，也得靠南漢的鋼板來造。
那畫面，想想就讓人期待。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漸漸亮起的天際線。
新的一天，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