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8月下旬,京州。
《精武門》的熱潮還未褪去,南漢的街頭巷尾依然能聽到有人在哼唱電影裡的配樂,但這股文化熱潮暫時被另一件大事蓋過了風頭——五國會談。
京州夏宮的“四海廳”被臨時改造成了會談場所。
巨大的圓形會議桌擺在中央,五國的旗幟依次排列。
鍾銘沒有出席首日會談——按照他的話說,“甚麼檔次?這種會談需要我出席?那我多沒面子?”於是,就由許大茂這個外交部長披掛上陣,擔任南漢首席談判代表。
此刻,許大茂坐在南漢席位正中,一身筆挺的深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小眼睛裡精光閃爍。他左邊是東大代表李懷德,右邊是東明外交部長和南周外交大臣。對面,坐著北極國的談判代表團——為首的是個五十多歲、面色嚴肅的中年人,叫伊萬諾夫,職務是北極國部長會議副長官。
伊萬諾夫身材魁梧,穿著一身北極國夏季軍服,胸口的勳章表明他在北極國內地位不低。他身後坐著幾個隨員,有軍方的,有外交部的,一個個面無表情,標準的北極國式嚴肅。
“許部長,”伊萬諾夫先開口,聲音低沉,帶著明顯的俄語口音,“我們北極國此次前來,是抱著誠意尋求和平解決方案的。安南戰爭持續五年,造成了大量人員傷亡和財產損失,繼續打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
許大茂點點頭,笑容得體:“伊萬諾夫同志說得對,我們南漢一直以來就是個愛好和平的國家。既然貴國主動提出和談,我們當然歡迎。”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既然要談,就得談出個結果來。安南問題,不是簡單的停火問題,而是涉及整個中南半島長治久安的問題。所以我們之前提出的那幾個條件,貴國考慮得怎麼樣了?”
伊萬諾夫臉色微微一僵,心裡忍不住的開罵了,愛好和平,你也不數數你們南漢建國才幾年,都發動了多少次戰爭了。
就你們南漢提出的那幾個條件——北安南承認南漢、東明、南週三國的“合法利益”,包括北部山區的礦產資源開發權、中部港口的優先使用權;北極國勢力徹底退出北安南;北安南的政治體制、軍隊規模、外交取向都要重新談判......
這哪是和談條件,這簡直是城下之盟。
“許部長,”伊萬諾夫深吸一口氣,“貴國提出的條件,我們研究過了。有些是可以談的,比如貴國在北安南的經濟利益,我們可以原則上同意。但有些條件,比如北極國勢力徹底退出北安南,這涉及到我們與北安南的傳統友誼,需要慎重考慮。”
許大茂笑了:“伊萬諾夫同志,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北安南這幾年靠誰撐著?是你們北極國。武器、彈藥、顧問、教官,哪一樣不是你們給的?但結果呢?五年了,傷亡上百萬人,經濟崩潰,民不聊生。要不是我們極力壓制‘東南亞志願兵團’,北安南怕是已經不復存在了吧?怎麼?你們還要繼續往裡填錢填人嗎?”
伊萬諾夫臉色更難看了。
許大茂繼續道:“我們鍾會長有句話,我覺得說得特別在理——‘要懂得及時止損’。伊萬諾夫同志,你們北極國在歐洲方向壓力也不小吧?東歐那邊可不太平。與其在安南這個無底洞裡繼續耗下去,不如趁早抽身,集中精力對付更重要的對手。”
這話說到了伊萬諾夫心坎上。
來之前,莫斯科那邊確實交代過:安南這仗,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北極國吃不消。關鍵是,北安南太不爭氣,給了那麼多援助,還是打不贏。繼續撐下去,只會越陷越深。
伊萬諾夫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
“許部長,我們北極國可以同意撤出北安南。但是,需要一個過渡期。另外,北安南的政治體制,不能改變。這是我們的底線。”
許大茂挑了挑眉,看向旁邊的李懷德。
李懷德微微點頭,示意可以接受。
許大茂想了想,說:“過渡期可以談,但最長不超過一年。北安南的政治體制,我們原則上不干涉,但他們必須承諾,不尋求與任何外部勢力結盟,不得允許任何外國在北安南駐軍。另外,北部山區的礦產資源開發權,必須由南漢、東明、南週三國的公司優先獲得。”
伊萬諾夫咬了咬牙:“可以。”
接下來幾天,會談進入細節拉扯階段。
港口使用權的年限、礦產開發的稅率、經濟特區的範圍、過渡期的具體安排......雙方代表你來我往,討價還價,有時爭得面紅耳赤,有時又能在休息時湊在一起抽菸聊天。
許大茂充分發揮了他長袖善舞的特長,該硬的時候寸步不讓,該軟的時候又能給對方臺階下。伊萬諾夫私下裡跟隨員感慨:“這個許部長,看著像個滑頭,其實心裡清楚得很。跟他打交道,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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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京州會談緊鑼密鼓進行的時候,河內,北安南統領府。
氣氛卻截然不同。
范文同大統領坐在辦公桌後,臉色鐵青,手裡拿著一份剛從京州傳回的電報——那是北極國“通報”給他們的會談進展。
“他們......他們要把我們賣了!”
他把電報狠狠摔在桌上,站起身,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
旁邊幾個北安南高階官員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先開口。
“五年!”范文同聲音發抖,“他們知道這五年我們是怎麼過的嗎?我們死了上百萬人!我們的村莊被炸平!我們的田地荒蕪!現在他們坐在京州,喝著咖啡討論我們的命運,竟然還不讓我們上談判桌參與,這是赤裸裸的歧視!”
一個官員小心翼翼地開口:“主席同志,要不......我們抗議?”
“抗議?”范文同冷笑,“抗議有用嗎?北極國需要我們的時候,叫我們‘同志’;現在不需要了,就把我們當抹布一樣扔了!”
他停下腳步,目光陰鷙:
“通知下去,組織遊行。讓老百姓上街,抗議北極國的‘背叛’!另外,發表一個宣告——我們北安南絕不承認任何不經過我們同意的會談結果!任何協議,我們都將拒絕執行!”
官員遲疑道:“統領同志,這樣會不會激怒北極國......”
“激怒?”范文同瞪著他,“他們已經把我們賣了,還怕激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