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京州,午後陽光熾烈得能把柏油路面曬化。
夏宮會長辦公室裡,空調嗡嗡作響,鍾銘靠在椅背上,手裡拿著趙立春剛送來的電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北極國那邊回話了。
速度還挺快,看來北極國是真急了,想要儘快的脫離安南這個泥潭,所以哪怕是把北安南給賣了也在所不惜。
電報是東大轉過來的,措辭很官方,大意是:北極國原則上同意在南漢進行和談,也願意討論安南的政治解決方案。但對於鍾銘提出的“礦產資源開發權”“港口優先使用權”等條件,他們表示“需要進一步磋商”。
翻譯成人話就是:你們提的條件太狠了,能不能商量商量?
鍾銘把電報往桌上一扔,叼起煙,翹著二郎腿,慢悠悠地吐了個菸圈。
“磋商?磋商個屁。”
他衝趙立春揚了揚下巴:“給李懷德回話,就說我的條件一條都不能少。想談就談,不想談拉倒。反正我不急。”
趙立春點頭,正要轉身,鍾銘忽然想起甚麼:“等等。”
他沉吟了一下:“這事兒也不能瞞著鷹醬。畢竟是咱們兩家的買賣,讓他們提前有個心理準備。”
“讓許大茂給鷹醬駐南漢大使館透個風,就說北極國主動找上門要求和談,條件咱們開了,就看北極國接不接。至於鷹醬那邊有甚麼想法,讓他們自己掂量。正式會談時肯定會是由我們,東大,鷹醬,北極國,東明以及南週五國會談。”鍾銘直接就把北安南和南安南這兩個真正的對立方給忽略了。
不過也是,這兩個都是依賴背後大哥的支援,沒了大哥支援分分鐘得跪,尤其是南安南,甚至連作戰的能力都沒有,完全依賴以暹羅名義組織,南漢、鷹醬、東明以及南周背後支援的東南亞志願兵團與北安南對抗,這樣的兩國哪怕是戰爭真正的對立方,他們也沒資格坐上談判桌發表意見。畢竟如今可是1963年,還不是未來資訊發達,各國表面文章做的更好的21世紀。
趙立春認真記下:“明白。我這就聯絡許部長。”
鍾銘點點頭,揮了揮手。
趙立春退出辦公室,輕輕帶上門。
鍾銘靠在椅背上,又點了根菸,望著天花板出神。
鷹醬那邊,應該樂見其成吧?畢竟這仗打了五年,雖說死的是志願兵團的人,花的錢可都是鷹醬的。能省點是點,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啊。
至於北極國……
鍾銘笑了笑,掐滅菸頭。
愛談不談,反正他不急,總之一句話,中南半島必須是華族人的中南半島,其他勢力必須徹底排除出去。
———
與此同時,京州西郊,南漢科學院。
這裡戒備森嚴,門口有持槍的衛兵站崗,進出都需要專門的證件。作為南漢最高科研機構,這裡聚集了從世界各地招募來的頂尖人才,當然了,90%以上都是華族人,其中不少人都是來自東大,與南漢一起組成聯合科研組。
鍾躍民站在科學院門口,抬頭望著那扇巨大的鐵門,眼睛裡滿是好奇和興奮。
帶他來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年輕人,穿著白大褂,戴副眼鏡,一臉和氣。他叫周志遠,是科學院辦公室的副主任,接到錢鑫的電話後,專門負責接待這位“會長的堂弟”。
“走吧。”周志遠衝衛兵出示了證件,帶著鍾躍民往裡走。
科學院很大,一條筆直的大道通向深處,兩旁是一棟棟風格簡潔的建築。路上偶爾能看到穿著白大褂的研究人員匆匆走過,手裡拿著資料夾,神情專注。
鍾躍民東張西望,甚麼都好奇。
“周叔叔,”他指著遠處一棟特別高的建築,“那是甚麼?”
“那是風洞實驗室。”周志遠解釋道,“用來測試飛機、導彈的空氣動力效能的。”
“風洞?”鍾躍民眨眨眼,“就是能吹大風的地方?”
周志遠笑了:“差不多吧。不過那風可不是普通的風,是超音速的。”
“超音速?”鍾躍民眼睛亮了,“比聲音還快?”
“對。”
鍾躍民若有所思,沒再問。
周志遠帶著他繼續往裡走,一邊走一邊介紹:“這邊是材料實驗室,研究各種新型材料的;那邊是電子實驗室,研究晶片和電路的;前面那棟是火箭發動機試車臺……”
最後,周志遠在一棟四層小樓前停下。
“這裡是咱們科學院和東大聯合組建的空氣動力學研究所。”周志遠推開門,“漢東聯合科研組的辦公地就在這兒。今天運氣好,錢先生正好在。”
“錢先生?”鍾躍民好奇地問,“誰啊?”
周志遠笑了笑,沒解釋,只是說:“你見了就知道了。”
小樓裡面別有洞天。
寬敞的大廳裡,擺著幾個巨大的工作臺,上面鋪滿了圖紙和各種精密儀器。幾個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員正圍在一起討論甚麼,牆上掛著一塊巨大的黑板,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公式。
大廳的一角,擺著一個縮小版的導彈模型——銀白色,流線型,彈頭尖銳,看起來威風凜凜。
鍾躍民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那個模型吸引住了。
他快步走過去,圍著模型轉了好幾圈,眼睛裡滿是驚歎。
“這是……導彈?”
“對。”周志遠走過來,“這是咱們正在研製的新型中程導彈的縮比模型。射程可以覆蓋整個東南亞。”
鍾躍民伸手想摸,又縮回來,轉頭看向周志遠:“我能摸摸嗎?”
周志遠笑了:“摸吧,沒事,就是個模型。”
鍾躍民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導彈模型的表面。
金屬質感,冰涼光滑。
他的眼睛亮得驚人。
“周叔叔,”他忽然問,“造這玩意兒,要學多少東西?”
周志遠想了想:“那可多了。數學、物理、化學、材料學、電子工程、空氣動力學、控制理論……像我們這種智力一般,不算突出的至少得學個十幾年吧。”
“十幾年?”鍾躍民愣了愣。智力一般?那自己肯定不需要了,鍾躍民一直覺得自己挺聰明的,肯定不屬於智力一般的。
“對。”周志遠看著他,“怎麼,怕了?”
鍾躍民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撓了撓頭:“我不知道。”唉,鍾躍民心裡想,這位周叔叔智力一般,太可憐了,我還是低調點,不能傷他自尊心吧。
周志遠不知道鍾躍民內心瞎琢磨的,他笑了笑,拍拍鍾躍民的肩膀:“走吧,帶你去見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