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肯尼迪機場的停機坪上,引擎轟鳴聲刺破夜空。陸時衍攥著手機,螢幕裡是林舟發來的實時監控畫面——拾光畫室門口,三個穿著深色外套的男人正來回踱步,時不時朝畫室窗戶張望,其中一人抬手摸煙時,袖口露出一抹金色的刺繡邊角,雖模糊卻能辨認出是“星芒雛菊”的圖案。
“小宇說他們從下午就一直在這兒,假裝看巷口的糖畫攤,卻總往畫室裡瞟,”林舟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從耳機裡傳來,“我已經把《雛菊星夜》原稿鎖進定製的恆溫保險櫃了,溫度設定在25℃,剛好能保護畫芯裡的金鑰,外面還擺了個高模擬假畫,裝在原來的展櫃裡,應該能騙過去。”
蘇晚靠在機艙壁上,指尖反覆摩挲著母親留下的微型硬碟,硬碟裡的影片還在迴圈播放——蘇慕晴坐在別墅的畫架前,手裡握著畫筆,背景裡的窗外是紐約郊區的樹林,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警惕:“陳硯當年很安靜,總說想跟著我學畫畫,沒想到他偷偷記了我的顏料配方和畫稿密碼……你們一定要小心他,他不僅會偽裝,還懂電子破解,聯盟的很多加密系統都是他做的。”
阿舟突然抬頭,推了推眼鏡:“紐約國際刑警剛發來訊息,蘇阿姨已經安全了,正在做筆錄。他們在別墅的書房裡找到一本陳硯的日記,裡面寫著‘星隕計劃需要兩個關鍵:原稿裡的半份金鑰,還有蘇慕晴的指紋——少一個都打不開聯盟的核心資料庫’。而且日記裡還提到,陳硯在國內有個隱藏的據點,就在老街後山的廢棄畫社,那是他以前和蘇阿姨學畫的地方。”
“廢棄畫社……”陸時衍皺眉,他記得沈清禾提過,那間畫社早在十年前就因為漏水廢棄了,位置偏僻,只有一條小路能上去,“林舟,你立刻聯絡老街派出所,讓他們派人去廢棄畫社附近巡邏,陳硯很可能把那裡當成了臨時窩點。”
結束通話電話,機艙廣播響起提示音——飛機即將開始下降,手機訊號逐漸減弱。蘇晚望著窗外漸漸縮小的紐約夜景,心裡滿是忐忑:母親已經安全了,可畫室裡的孩子們、還有那幅承載著所有線索的原稿,還在面臨危險。她摸出手機裡存的小宇照片,照片裡的男孩舉著“藝術小偵探”的標牌,笑得一臉燦爛,心裡暗暗祈禱:一定要平安。
與此同時,拾光畫室裡,小宇正領著幾個小畫家,拿著自制的“巡邏棒”(裹了彩紙的掃帚)在巷口轉悠。“大家注意,看到穿黑外套、戴帽子的人,一定要立刻告訴我,”小宇壓低聲音,像個小指揮官,“林老師說,壞人最喜歡偽裝成普通人,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就在這時,巷口傳來“叮鈴”的腳踏車鈴聲,一個穿著藍色快遞服的男人騎著電動車過來,車筐裡放著幾個包裹,停在畫室門口:“請問這裡是拾光畫室嗎?有個從紐約寄來的包裹,收件人是蘇晚。”
小宇跑過去,踮起腳尖看快遞單——上面的收件地址寫得很詳細,甚至包括畫室的門牌號,但落款處的“寄件人”只寫了“紐約藝術協會”,沒有具體姓名。更讓他起疑的是,快遞單上的字跡歪歪扭扭,和他之前在母親遺物裡看到的陳硯筆記一模一樣,而且男人左手無名指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和阿舟發的陳硯檔案照片裡的疤痕位置完全吻合。
“等一下,”小宇故意放慢語速,手悄悄摸向口袋裡的對講機(林舟給每個巡邏的孩子都配了),“蘇老師不在,她說收紐約來的包裹要核對身份證,你能等一下嗎?我去叫林老師出來。”
快遞員(陳硯偽裝)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手不自覺地摸向車筐裡的包裹:“不用麻煩了,我還有其他快遞要送,你籤個字就行。”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筆,遞向小宇,指尖卻在悄悄按動包裹上的一個小按鈕——那是微型炸彈的啟動鍵,只要按下三秒,包裹就會爆炸,趁亂就能搶走保險櫃的鑰匙。
小宇心裡一緊,突然大喊:“林老師!蘇老師的包裹到了,需要你核對!”
畫室裡的林舟聽到喊聲,立刻握著警棍衝出來,小滿也帶著兩個便衣警察從巷尾跑過來。陳硯見身份暴露,猛地從車筐裡抓起包裹,朝地上一扔——“砰”的一聲,白色煙霧瞬間瀰漫開來,遮住了所有人的視線。
“攔住他!別讓他跑了!”林舟大喊,在煙霧裡摸索著往前衝。陳硯趁機衝向畫室門口,伸手去抓掛在牆上的保險櫃備用鑰匙,卻被小滿一腳踹在膝蓋上,踉蹌著後退了幾步。他見無法得手,轉身就往巷口跑,熟悉地拐進一條狹窄的暗巷——那是老街居民很少走的路,能直接通往後山。
煙霧散去,地上只剩下炸開的包裹殘骸和一張被燒焦的紙條。小宇撿起紙條,上面有幾行沒被燒透的字,立刻遞給林舟。林舟拍下照片,發給正在飛機上的阿舟。
半小時後,陸時衍團隊所乘的航班降落在國內機場。剛開啟手機,阿舟就收到了林舟發來的照片,快速破解後,臉色凝重地說:“陳硯留下的紙條寫著‘星隕倒計時72小時,原稿與蘇慕晴,我會選一個——幽靈留’。他這是在逼我們二選一,而且72小時後,他很可能會銷燬其中一個。”
“不行,兩個都不能有事!”蘇晚急得聲音發顫,“媽媽剛被救出來,不能再被他抓走,原稿裡的金鑰也不能被毀,不然聯盟的殘餘勢力就永遠找不到了。”
陸時衍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別慌,我們現在就去畫室,先確認原稿安全,再想辦法找到陳硯的蹤跡。阿舟,你聯絡技術人員,看看能不能透過陳硯逃跑的路線,找到他的定位。”
一行人驅車趕往老街,夜色中的老街格外安靜,只有畫室門口還亮著燈,幾個警察正在值守。林舟和小滿迎上來,臉色都不太好:“陳硯跑了,我們追到後山就跟丟了,他對老街的地形太熟悉了。不過原稿沒事,還在恆溫保險櫃裡。”
蘇晚立刻走到保險櫃前,輸入密碼——櫃門緩緩開啟,《雛菊星夜》原稿靜靜地躺在裡面,畫軸完好無損,沒有被翻動過的痕跡。她鬆了口氣,剛要關上櫃門,阿舟突然湊過來,指著保險櫃內壁的溫度感測器:“等一下,這個感測器被動過手腳!你看,這裡有一道劃痕,而且顯示的溫度比實際設定的高了5℃,長期下去,畫芯裡的金鑰會因為溫度過高而失效!”
蘇晚心裡一沉,伸手摸了摸畫軸——確實比平時熱了一點。“陳硯甚麼時候動的手腳?”她轉頭問林舟,“保險櫃一直鎖著,他沒機會靠近啊。”
林舟皺著眉回憶:“今天下午換假畫的時候,我開啟過一次保險櫃,當時沒注意感測器……難道是那時候?可當時只有我和小滿在,沒有其他人啊。”
“是他的同夥,”陸時衍突然開口,“之前在畫室門口徘徊的三個人,肯定有一個是陳硯的同夥,趁你們換畫的時候,偷偷動了手腳。他們早就計劃好了,先破壞感測器,讓金鑰慢慢失效,再用蘇阿姨和原稿做誘餌,逼我們在72小時內做出選擇。”
就在這時,蘇晚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定位,還有一條簡訊:“想救你媽媽,就來後山廢棄畫社,別帶警察,一個人來——幽靈”。定位顯示的位置,正是陳硯日記裡提到的廢棄畫社。
“媽媽被他抓走了?”蘇晚的手開始發抖,定位的時間顯示是五分鐘前,“他怎麼會找到媽媽?媽媽不是應該在紐約的安全屋嗎?”
阿舟立刻聯絡紐約國際刑警,得到的回覆讓所有人都愣住了:“蘇慕晴女士在做筆錄中途,說想回別墅拿一幅重要的畫,我們派了兩個警察護送,結果在別墅門口遇到了一夥偽裝成記者的人,混亂中,蘇女士被帶走了,護送的警察也被打暈了。監控顯示,帶走蘇女士的車,車牌是偽造的,已經透過港口的偷渡船離開紐約,目的地應該是國內。”
“他早就計劃好了要把蘇阿姨帶回來,”陸時衍的眼神變得冰冷,“別墅裡的畫是誘餌,他就是想把蘇阿姨騙出來,帶回國內,用她來換金鑰。現在他把蘇阿姨藏在後山畫社,就是想逼我們單獨去,好趁機搶走原稿或者金鑰。”
小宇突然跑過來,拉著陸時衍的衣角:“陸老師,我知道後山畫社有個秘密通道!以前我和小夥伴去那裡玩的時候,發現畫社的地板下有個地窖,能通到老街的糖畫攤後面!陳硯肯定不知道這個通道,我們可以從那裡進去,偷偷救蘇阿姨!”
陸時衍眼前一亮——這或許是突破點。他蹲下來,摸了摸小宇的頭:“小宇,你能帶我們去看看那個通道嗎?不過你要答應我,進去後一定要跟在我們後面,不能亂跑,知道嗎?”
小宇用力點頭:“我知道!我會保護好自己,還能幫你們指路!”
眾人立刻準備出發,林舟和小滿留在畫室,繼續看守原稿,同時聯絡警方,讓他們在外圍布控,防止陳硯逃跑;陸時衍、蘇晚、阿舟則帶著小宇,往後山廢棄畫社趕去。
夜色中的後山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小宇走在最前面,熟練地避開路上的石頭和樹枝:“快到了,前面那個亮著燈的房子就是畫社!陳硯肯定在裡面,我剛才看到有燈光從窗戶裡透出來!”
陸時衍示意大家停下,從口袋裡掏出微型攝像頭,貼在畫社的牆壁上——螢幕裡顯示,畫社的正中央,陳硯正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把刀,架在蘇慕晴的脖子上,另一隻手拿著一個黑色的裝置,像是在破解甚麼。蘇慕晴的臉上沒有恐懼,反而很平靜,時不時看向畫社的地板,像是在給他們暗示甚麼。
“媽媽在看地板,應該是在指那個秘密通道,”蘇晚壓低聲音,“我們從通道進去,繞到他後面,趁他不注意,把他制服。”
阿舟開啟電腦,快速連線上畫社附近的訊號:“我已經入侵了陳硯手裡的裝置,能暫時干擾它的訊號,讓他沒辦法破解金鑰。不過只能干擾10分鐘,我們得抓緊時間。”
小宇帶著眾人繞到畫社後面,指著地上的一塊鬆動的木板:“就是這裡!掀開木板,下面就是地窖,能通到畫社的地板下。”
陸時衍小心地掀開木板,下面果然有一個黑漆漆的地窖入口,能容一個人彎腰進去。他回頭對蘇晚說:“你和小宇在外面等著,我和阿舟進去救蘇阿姨,一旦得手,我會給你們發訊號。”
“不行,我要進去!”蘇晚堅持,“媽媽看到我,肯定會更有信心,而且我知道怎麼啟用原稿裡的金鑰,萬一陳硯要強行破解,我能阻止他。”
陸時衍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頭同意:“好,那你跟在我後面,一定要小心。小宇,你留在這裡,負責把風,如果看到警察來了,就給我們發訊息。”
小宇雖然想跟著進去,但還是聽話地點點頭:“我知道了,你們放心進去吧!”
陸時衍、蘇晚、阿舟依次鑽進地窖,裡面瀰漫著潮溼的泥土味,只能靠手機手電筒照明。地窖的通道很窄,只能容一個人慢慢走,走了大約五分鐘,前面出現一絲光亮——是畫社地板的縫隙透進來的。
阿舟趴在地上,透過縫隙往外看:“陳硯還在破解裝置,蘇阿姨的狀態還好,沒有受傷。我們現在上去,趁他不注意,我負責干擾他的裝置,陸哥負責奪刀,蘇晚姐負責保護蘇阿姨。”
陸時衍點點頭,用力推開上面的地板——“吱呀”一聲,聲音在安靜的畫社裡格外明顯。陳硯猛地回頭,看到從地板下鑽出來的三人,臉色瞬間變得猙獰:“你們竟然找到這裡來了!看來今天,我們只能同歸於盡了!”
他說著,把刀往蘇慕晴的脖子上又壓了壓,另一隻手拿起裝置,按下了一個紅色的按鈕:“我已經設定好了,只要我再按一下這個按鈕,畫社裡的炸藥就會爆炸,我們所有人都得死!而且我剛才已經給小滿發了訊息,說你們綁架了我,如果10分鐘內我沒出去,他就會開啟保險櫃,把原稿交給我的同夥!”
蘇晚心裡一沉——陳硯竟然還安排了同夥在畫室附近!她看向蘇慕晴,母親給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看陳硯手裡的裝置——裝置的側面有一個小小的復位鍵,只要按下,就能取消爆炸設定。
“陳硯,你別衝動,”蘇晚故意拖延時間,慢慢向他靠近,“你想要的是金鑰,我可以給你,只要你放了我媽媽,別傷害其他人。”
陳硯冷笑一聲:“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我已經沒有退路了,要麼你們放我走,把金鑰和蘇慕晴交給我,要麼我們一起死!”
就在這時,阿舟突然拿出手機,播放了一段錄音——是陳硯同夥的聲音,從錄音裡能聽到,他的同夥已經被警方抓住,正在供認陳硯的計劃。“你的同夥已經被抓了,你沒有退路了,”阿舟說,“放棄吧,你現在投降,還能爭取寬大處理。”
陳硯的臉色變得慘白,手裡的刀開始發抖。陸時衍趁機衝過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擰——“哐當”一聲,刀掉在地上。蘇晚立刻跑過去,扶住蘇慕晴,把她拉到身後。
陳硯見大勢已去,突然瘋了一樣,衝向旁邊的桌子,想要按下爆炸按鈕。阿舟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撲倒在地,死死按住他的手。就在這時,畫社的門被推開,警察衝了進來,將陳硯制服,戴上手銬。
蘇晚抱著蘇慕晴,淚水忍不住流下來:“媽媽,你沒事吧?他有沒有傷害你?”
蘇慕晴搖搖頭,擦乾她的眼淚:“我沒事,媽媽知道你們一定會來救我的。對了,陳硯手裡的裝置裡,有母版金鑰的另一半,只要把它和《暗夜雛菊》裡的硬碟結合,就能啟用完整的金鑰,破解聯盟的核心資料庫。”
阿舟拿起陳硯掉在地上的裝置,檢查後說:“裝置還能用,裡面確實有另一半金鑰。我們現在回畫室,把兩半金鑰結合,啟用星芒地圖的全球據點資料,就能徹底端掉聯盟的殘餘勢力了!”
眾人鬆了口氣,跟著警察一起回畫室。然而,剛走到畫社門口,阿舟的手機突然響起,是林舟打來的,聲音帶著驚慌:“阿舟,不好了!保險櫃的溫度感測器徹底壞了,現在裡面的溫度已經升到35℃,原稿的畫芯開始泛黃,金鑰可能隨時會失效!而且我們在畫室附近,發現了陳硯同夥安裝的定時炸彈,還有30分鐘就會爆炸!”
所有人的臉色瞬間變了——剛剛解決了一個危機,又迎來了新的麻煩。30分鐘,既要啟用金鑰,又要拆除炸彈,還要確保原稿安全,時間根本不夠。
陸時衍看了一眼手錶,深吸一口氣:“分兵行動!阿舟,你和技術人員去拆炸彈,一定要在30分鐘內搞定;我和蘇晚、蘇阿姨回畫室,啟用金鑰;林舟和小滿負責疏散老街的居民,確保大家的安全。我們分頭行動,時間不多了!”
夜色中的老街,警笛聲、腳步聲、呼喊聲交織在一起。蘇晚抱著母親的胳膊,快步往畫室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在金鑰失效前啟用它,一定要保住原稿,不能讓陳硯的陰謀得逞。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陳硯被押上警車時,嘴角勾起了一抹詭異的笑容,嘴裡還在低聲唸叨著:“星隕計劃……才剛剛開始……”
定時炸彈的倒計時還在繼續,原稿的金鑰隨時可能失效,而陳硯口中“星隕計劃的真正目的”,還隱藏在更深的黑暗裡,等著他們去揭開。這場圍繞“星芒”與“雛菊”的戰鬥,還遠沒有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