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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立冬修窖固冬儲,知青統計掀愁緒,同心補漏顯溫情

2025-11-14 作者:楊誠十八少

立冬的寒風剛把雁歸村的麥秸垛吹得打顫,村東的地窖口就圍滿了人 —— 鐵鍬挖地的 “咚咚” 聲、木槌夯土的 “砰砰” 聲混在一起,還夾著村民和流民的笑聲。晉北有 “立冬修窖,糧菜不凍” 的老話,之前的老地窖年久失修,雨季漏過水,今年多了 15 個流民,冬儲的糧菜得加倍存,修個新地窖成了最要緊的事。

“地窖得挖三尺深,四尺寬,壁上要夯三層黃土,再糊層麥秸泥,這樣才防凍、不漏雨!” 老周光著膀子掄著鐵鍬,額頭上的汗順著脖頸往下淌,卻越幹越有勁。他身後的狗蛋爹和幾個流民青年跟著挖,土塊堆在窖口,很快壘成了小丘。趙木匠蹲在窖邊,用木尺量著尺寸:“窖底得鋪層幹麥秸,再墊塊青石板,糧甕放在上面,不容易返潮。” 陸承澤也挽著袖子幫忙,手裡的木槌把窖壁的黃土夯得緊實,只是動作間總有些心不在焉 —— 眼睛時不時瞟向村口,像是在等甚麼,又像是在怕甚麼。

晚秋提著個陶罐,往剛夯好的窖壁上灑著水 —— 水裡兌了點空間的靈泉水,稀釋得極淡,能讓黃土更黏合,還能防壁上長黴。“李叔說,灑點溫水夯土,壁更結實,我特意燒了點熱水來。” 她一邊灑,一邊給老周遞了塊糜子面窩頭,“歇會兒吃點,挖地窖是力氣活,別累著。” 李大夫揹著藥箱路過,蹲下來摸了摸窖壁,笑著點頭:“這土夯得勻,水也灑得正好,開春都不會裂。晚秋,你這‘溫水夯土’的法子,比老輩的還管用。” 這話既幫晚秋掩了靈泉水的事,也讓旁邊的村民更放心。

張嬸帶著劉嫂等幾個婦女,在窖口旁邊整理冬儲的白菜 —— 外層的老葉子剝下來,能醃成酸菜;嫩葉子留著,裹上黃土埋在地窖角,能存到過年。“劉嫂,你老家那醃酸菜的法子,教俺們唄?去年你醃的酸菜,配糜子粥吃著真爽口!” 張嬸遞過去一棵白菜,眼裡滿是期待。劉嫂笑著接過來,手裡的刀飛快地切著菜:“俺那法子簡單,白菜曬半乾,撒上粗鹽揉出汁,再碼進缸裡,壓塊青石板,二十天就能吃。今天俺就教大夥,多醃幾缸,冬天夠吃!” 婦女們的笑聲順著風飄進地窖,連掄鐵鍬的老周都跟著笑了。

蘇小石頭和狗蛋沒資格下窖,就蹲在窖口幫著遞工具 —— 小石頭遞鐵鍬,狗蛋遞木槌,還比賽誰遞得快。“老周叔,地窖裡能放俺的小糧甕不?俺存了點炒糜子,想留著過年吃!” 小石頭仰著脖子喊,老周在窖裡探出頭,笑著應:“能!給你留個小角落,把你那寶貝糜子存得妥妥的!” 兩個孩子一聽,更起勁兒了,連掉在地上的小木塊都撿起來,說要給地窖當 “墊腳磚”。

正忙得熱火朝天,村口傳來了腳踏車鈴鐺聲 —— 這次不是張富貴單獨來,還跟著公社的文書,兩人手裡都拿著表格。“公社下通知了,統計各村知青的情況,姓名、年齡、來村時間,還有…… 是否願意留村,要是想返城,得先登記。” 文書把表格遞給老村長,聲音不大,卻像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水裡。

陸承澤手裡的木槌 “哐當” 一聲掉在地上,他快步走到文書身邊,手指有些發顫地指著表格上的 “返城登記” 欄:“這…… 這是說,政策真的要調整了?登記了就能返城?” 文書點點頭:“聽說城裡的工廠和學校要招一批知青回去,具體政策還沒下來,先統計意向。張副主任負責各村的統計,明天就得交表。”

張富貴站在旁邊,嘴角撇了撇:“陸知青,你城裡有家有業的,還留在這窮村子幹啥?趕緊登記返城,別耽誤了好機會!” 這話像根刺,扎得陸承澤心裡發疼 —— 他望著窖裡忙碌的老周,望著窖口說笑的婦女,望著遞工具的小石頭,喉嚨發緊:“我…… 我再想想。”

晚秋走過來,悄悄拉了拉陸承澤的衣角,把他往旁邊引:“別聽他的,這是你的事,得按自己的心意來。你要是走了,示範田的穀子明年沒人教著種,老周他們剛學會的套種法子,還沒試過呢。” 陸承澤蹲在田埂上,雙手抱著頭:“我爹在信裡說,我娘身體不好,想讓我回去;可這裡……” 他指了指地窖,指了指遠處的示範田,“這裡有我種的穀子,有一起幹活的人,我捨不得。”

“捨不得就留著唄!” 小石頭跑過來,蹲在陸承澤身邊,手裡還攥著半塊炒糜子,“陸知青,你要是走了,誰教俺們種‘晉豌 4 號’?誰幫俺們修打穀機?俺們都盼著你留下!” 狗蛋也跟著點頭,把手裡的小木塊遞過去:“俺們還想跟你一起堆麥秸垛,去年你堆的垛,比誰家的都穩!” 兩個孩子的話,像暖風吹進陸承澤心裡,他伸手摸了摸兩人的頭,眼眶有點發熱。

突然,窖裡傳來老周的喊聲:“不好!窖壁有點漏水!剛夯的土縫裡滲出水珠了!” 大夥趕緊圍過去,只見窖壁靠北的地方,有幾處土縫正往外滲水 —— 要是不趕緊補,等冬天上凍,壁準會裂。“俺們老家補窖有法子!用麥秸混著黃土,再加點石灰,糊在縫上,幹了比石頭還硬!” 老周從窖裡爬出來,臉上沾著土,卻一臉篤定。

村民和流民立刻忙活起來:有的去抱麥秸,有的去取石灰(是去年公社撥的,一直沒捨得用),有的燒水和泥。陸承澤也站起身,跟著和泥 —— 手裡的泥團揉得緊實,之前的愁緒似乎被忙碌壓下去了些。晚秋往泥裡悄悄加了點靈泉水浸過的草木灰,能讓泥幹得更快、更結實,李大夫在旁邊幫著和泥,還故意說:“加點草木灰好,能防蛀,窖裡存糧也安心。”

張嬸和劉嫂也沒閒著,她們把剛整理好的白菜搬到遠處,還燒了鍋熱水,給幹活的人遞水喝:“歇會兒喝口熱的,別凍著!” 劉嫂遞水給陸承澤時,笑著說:“陸知青,俺們流民能在村裡安穩過冬,多虧了你教俺們種莊稼、修農具,你要是留下,俺們更有底氣了!”

傍晚時分,漏水的窖壁終於補好了,新糊的泥層泛著溼潤的光,看著就結實。地窖口蓋了塊木板,還壓了層麥秸,防著夜裡下霜凍壞窖壁。村民和流民們坐在窖邊,分著張嬸帶來的炒糜子,老周還從兜裡掏出個剛烤好的土豆,遞給陸承澤:“嚐嚐,俺在窖邊烤的,熱乎著呢!你要是留下,明年俺們一起種穀子,保準比今年收得還多!”

陸承澤接過土豆,滾燙的溫度從指尖傳到心裡。他望著修好的地窖,望著身邊說說笑笑的人,忽然覺得 —— 城裡的工廠名額再誘人,也比不上這裡的煙火氣,比不上一起種出來的穀子,比不上這些盼著他留下的眼神。只是,孃的身體、爹的期待,還像塊石頭壓在心裡。他咬了口土豆,香甜的味道在嘴裡散開,心裡悄悄有了個念頭:等 12 月政策真下來,再跟家裡好好說說,或許…… 或許能留在雁歸村。

夜風更冷了,大夥收拾著工具往家走,陸承澤走在最後,回頭望了眼地窖 —— 那裡藏著全村的冬儲,也藏著他的牽掛。晚秋走過來,遞給他件厚補丁的棉襖:“天涼了,別凍著。不管你選啥,大夥都理解你。” 陸承澤接過棉襖,裹在身上,忽然覺得不那麼冷了。風拂過麥秸垛,發出 “沙沙” 的響,像是在為他的決定鼓勁,也像是在等著 12 月的政策訊息,把這未完的心事,慢慢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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