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的日頭把雁歸村的打穀場曬得發燙,褐黃色的穀子攤在竹蓆上,像鋪了層碎金 —— 示範田的穀子收割完,村民和流民們連著三天沒歇腳,白天割穗、脫粒,晚上守著谷堆防露水,終於把曬乾的穀子收攏成小山似的糧堆,只等分糧入倉。晉北有 “秋分曬穀,倉滿不愁” 的老話,這堆穀子不僅是今年的收成,更是流民融入村子的 “定心丸”,每個人臉上都透著藏不住的踏實。
“曬穀得每隔一個時辰翻一次,不然底下的穀粒容易返潮,磨米時會粘殼!” 老周赤著腳站在竹蓆邊,手裡的木鍁翻谷的動作又勻又快,穀粒從鍁尖滑落,濺起細碎的金粉。他身後的狗蛋爹和幾個流民青年跟著學,木鍁起落間,谷堆裡的潮氣慢慢散在風裡。陸承澤蹲在糧堆旁,用手抓了把穀子,湊到耳邊輕輕搓動,清脆的響聲裡帶著乾爽:“水分差不多了,再曬半天就能入倉,入倉前得用竹篩過一遍,把碎粒、草屑篩出來,免得存久了發黴。”
晚秋和張嬸帶著劉嫂等婦女,正用竹篩篩谷 —— 篩眼大小剛合適,碎粒落在下層的布兜裡,能留著熬粥;飽滿的穀粒留在上層,裝袋入倉。“這碎粒別浪費,混著糜子面蒸窩頭,香得很!” 張嬸一邊篩,一邊把碎粒往布兜裡歸攏,劉嫂手裡的篩子搖得穩,還能順便把穀子裡的小石子撿出來:“張嬸,俺們流民住處的陶甕都刷乾淨了,就等著分了谷裝進去,今年冬天再也不用餓肚子了!” 她說話時眼裡亮著光,旁邊的流民婦女們也跟著點頭,手裡的活更麻利了。
蘇小石頭和狗蛋沒資格篩谷,就挎著小竹籃在席邊撿掉落的穀粒 —— 哪怕只有一粒,也小心翼翼地放進籃裡。“三姐,俺們撿的穀粒能煮成小米粥不?” 小石頭舉著滿是穀粒的籃子,臉上沾著穀粉也不在意。晚秋笑著點頭,從兜裡掏出塊炒糜子給他:“等入了倉,讓你娘用新穀子煮粥,比炒糜子還香。” 兩個孩子一聽,撿得更起勁兒了,連席角縫隙裡的穀粒都用小手指摳出來。
正忙得熱鬧,張富貴又來了,這次沒騎車,而是揣著個小本子,徑直走到糧堆旁:“這示範田的穀子,工分賬得重新算!流民剛來的時候沒幹活,憑啥按滿工分算?肯定有人渾水摸魚!” 他這話一出,流民們頓時停了手,老周攥緊了木鍁,臉漲得通紅:“俺們流民來了就沒歇過!修渠、護苗、割谷,哪樣沒幹?工分都是老村長看著記的,憑啥說俺們渾水摸魚?”
老村長早就料到他會來,從懷裡掏出個布包,裡面是厚厚的工分賬,攤在石桌上:“張副主任,你自己看!流民每天的出工記錄、乾的活計,都有村民和知青簽字,老周他們上個月還拿了滿工分,你要是不信,問問陸知青和晚秋,他們天天跟流民一起幹活!” 陸承澤立刻點頭:“我可以作證,流民的工分記錄屬實,老周他們割谷時比村民還賣力,每天都最後一個歇工。” 晚秋也掏出之前抄錄的公社檔案:“檔案裡說‘流民參與集體勞動,按工分分配口糧’,他們憑勞動拿糧,沒毛病!”
張富貴翻著工分賬,又看了看圍過來的村民 —— 每個人都盯著他,眼神裡滿是不贊同,只能悻悻地把本子揣起來:“算…… 算你們賬沒毛病,要是以後發現有假,我還會來查!” 說罷,灰溜溜地走了。村民們見他走了,頓時鬆了口氣,劉嫂擦了擦眼角:“謝謝大夥相信俺們,俺們以後一定更賣力幹活,不拖村裡後腿!” 張嬸拍了拍她的肩:“都是一家人,說啥見外話!”
傍晚時分,穀子終於篩完裝袋,一共裝了三十麻袋 —— 按公社規定,30% 歸村,也就是九麻袋,剩下的上交公社。老村長主持分糧,先給流民按工分算:老周工分最高,分了六十斤;劉嫂、狗蛋爹等也各分了四五十斤;連沒滿工的流民老人,也按 “最低口糧” 分了二十斤。“這九麻袋裡,還得留五斤當明年的谷種,剩下的按村裡人口和工分再分,保證人人有份!” 老村長話音剛落,場院裡就響起了掌聲,流民和村民們笑著、說著,扛著糧袋往家走,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滿是安穩的味道。
晚秋幫著把留種的穀子裝進陶甕,剛蓋好蓋子,就看到陸承澤站在場邊,手裡捏著封信,眉頭微微皺著。“怎麼了?是家裡來信了嗎?” 晚秋走過去,見信封上的郵戳是縣城的,字跡很工整。陸承澤把信摺好,塞進兜裡,聲音有點輕:“是我爹寫的,說 今 年可能有知青政策調整,讓我留意訊息,想想以後的打算。” 晚秋愣了一下,沒再多問 —— 她知道,“留村還是返城”,對陸承澤來說,是個難選的題。
夜風漸涼,打穀場的竹蓆已經收妥,糧倉的門也鎖上了,掛著的銅鎖在月光下泛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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