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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凍土播種,鳥害初顯

2025-11-14 作者:楊誠十八少

雞叫頭遍時,雁歸村的土路上就響起了钁頭碰撞的脆響。蘇晚秋揣著懷裡溫乎的半塊莜麵窩窩 —— 那是蘇小石頭昨晚偷偷塞給她的,就著空間靈泉水嚥了兩口,腳步輕快地往村東的糜子地趕。天還蒙著層灰藍,遠處公社的紅旗在寒風裡飄得獵獵響,李幹事正站在土坡上扯著嗓子喊:“都抓緊!7 天種不完 200 畝糜子,月底工分減半!”

蘇老實扛著钁頭走在最前面,臉被凍得通紅,卻還是不忘回頭叮囑:“晚秋,你撒種慢著點,別撒漏了,公社的種子金貴著呢。” 趙秀蘭病剛好些,也扶著筐子跟來,筐裡裝著浸過靈泉的糜種,用粗布包著,透著股淡淡的清甜味 —— 昨晚晚秋趁家人睡熟,偷偷把種子倒進空間靈泉裡浸了半個時辰,又用溫水衝了遍,才敢交給母親。

蘇老太沒跟著來,臨走前卻把蘇建軍叫到屋裡,塞了塊摻了玉米麵的窩窩:“你力氣大,多刨幾壟,中午娘給你留熱粥。你那三姐要是敢偷懶,你就跟李幹事說!” 這話剛好被晚秋聽見,她攥了攥手裡的撒種瓢,沒作聲 —— 現在不是置氣的時候,糜子種下去,秋收才有盼頭。

到了地裡,男人們立刻分散開,掄著钁頭往凍土上砸。晉北的春寒硬得像鐵,一钁頭下去只能砸出個淺坑,震得人虎口發麻。蘇老實砸了沒幾下,額頭上就滲了汗,他把钁頭遞給蘇建軍:“歇會兒,你年輕,多幹點。” 蘇建軍接過钁頭,瞥了眼晚秋,嘟囔著:“姐,你撒種的時候看著點,別把種子撒到我刨的壟外。”

晚秋沒理他,蹲下身把撒種瓢湊到壟邊。浸過靈泉的糜種比普通種子飽滿些,顏色也亮,她手指捏著種子,均勻地往壟溝裡撒,每穴兩粒,不多不少 —— 前世做鄉村振興專案時,她學過作物密植技術,知道糜子喜稀不喜密,太密了容易倒伏。

“撒得挺勻啊。”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晚秋抬頭,見陸承澤扛著钁頭站在壟邊,軍襖上沾了層黃土,手裡還拿著個小本子。“我看你撒種的密度,比公社要求的每穴少一粒,是有啥講究?”

晚秋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找藉口:“陸知青,我聽我奶奶說,糜子種太密了長不好,容易爭養分。” 她沒敢提靈泉的事,只把 “老輩經驗” 搬出來 —— 這年代,老輩的話比啥都管用。

陸承澤眼睛亮了亮,低頭在本子上記了幾筆:“我爹以前做農業研究,也說過作物密植要因地制宜。晉北土薄,確實該稀點。” 他蹲下身,從筐裡捏了粒糜種,放在鼻尖聞了聞,“這種子聞著不一樣,是不是用溫水浸過?”

“是、是我娘用溫水泡了泡,說能出芽快些。” 晚秋心跳快了半拍,趕緊轉移話題,“陸知青,你也來種糜子?”

“我跟公社申請了,負責記錄糜子生長情況。” 陸承澤指了指本子,“要是能找出適合晉北的種植法,明年就能多種些。” 他看了眼晚秋凍得發紅的手,把手裡的手套遞過來,“戴上吧,別凍壞了,撒種還得靠你呢。”

那是雙舊毛線手套,指尖磨破了,卻很乾淨。晚秋猶豫了一下,接過來戴上,暖意在指尖散開,她小聲說了句:“謝謝陸知青。”

太陽昇起來時,地裡已經熱鬧起來。女人們撒種,男人們刨壟,小孩們跟在後面撿遺漏的種子。蘇小石頭拎著個小布兜,跟在晚秋身後,眼睛瞪得圓圓的,看見露在外面的種子就趕緊撿起來,塞進布兜裡:“三姐,這些種子能種出糜子嗎?”

“能啊。” 晚秋摸了摸他的頭,“等秋天收了糜子,就能給石頭做糜子飯吃了。” 小石頭嚥了咽口水,用力點頭:“那我多撿點,讓三姐少撒點漏。”

中午歇晌時,村民們都圍坐在土坡上吃午飯。蘇老實從懷裡掏出凍硬的莜麵窩窩,用開水泡了泡,遞給趙秀蘭:“你病剛好,多吃點。” 蘇建軍拿著蘇老太給的玉米麵窩窩,吃得狼吞虎嚥,沒給晚秋和小石頭分一點。

晚秋從懷裡掏出自己的半塊莜麵窩窩,掰了一半給小石頭:“快吃,下午還得撿種子呢。” 小石頭接過窩窩,小口小口地吃著,突然抬頭說:“三姐,剛才我看見幾只麻雀在啄地裡的種子。”

晚秋心裡一緊,趕緊往地裡跑。果然,幾隻灰麻雀正落在剛種好的壟溝上,啄著露在外面的糜種。她撿起地上的土塊,朝麻雀扔過去,麻雀撲稜著翅膀飛走了,可壟溝裡還是少了好幾粒種子。

“這可咋整?” 旁邊的張嬸也跑了過來,看著被啄過的壟溝,急得直跺腳,“公社就給這點種子,再被鳥啄了,可咋向李幹事交代?”

村民們也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著。有人說要扎稻草人,有人說要守在地裡趕鳥,可 200 畝地,哪有那麼多人守?李幹事也聞訊趕來,看著被啄的種子,臉色沉了下來:“都抓緊想辦法!要是種子不夠,你們誰傢俬藏了糧食,就拿出來抵!”

這話像是根刺,扎得村民們都閉了嘴 —— 誰都知道,張富貴最近正藉著 “反投機倒把” 的由頭,到處查私藏糧,要是被他知道,不僅糧食要被沒收,說不定還得被批鬥。

晚秋攥緊了手裡的撒種瓢,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 空間裡只有靈泉和儲物功能,沒有驅鳥的東西,可要是不解決鳥害,糜子種下去也白搭。她抬頭看了眼陸承澤,見他正低頭在本子上畫著甚麼,心裡突然有了個主意。

“李幹事,我有個辦法。” 晚秋往前走了一步,聲音雖然不大,卻讓喧鬧的人群安靜了下來,“我奶奶以前說過,用紅布條系在棍子上,插在地裡,能嚇走麻雀。咱們村裡誰家有舊紅布,拿出來剪剪,應該能管用。”

李幹事皺了皺眉:“紅布?那可是稀罕物,誰家有閒錢買紅布?”

“我家有!” 趙秀蘭突然開口,從懷裡掏出塊疊得整整齊齊的紅布,“這是我當年嫁過來時,我娘給我的,一直沒捨得用。剪了系棍子,總比種子被鳥啄了強。”

村民們也紛紛說:“我家有舊紅棉襖,拆了能剪幾塊!”“我家有紅腰帶,也能用上!”

李幹事點了點頭:“行,就按蘇晚秋說的辦!下午留幾個人剪紅布,其他人接著種糜子,務必在天黑前種完 50 畝!”

晚秋鬆了口氣,轉頭卻見陸承澤正看著她,眼神裡帶著點疑惑。她心裡一慌,趕緊低下頭,假裝整理撒種瓢 —— 剛才那番話,一半是 “老輩經驗”,一半是她前世在農村見過的驅鳥方法,幸好沒被拆穿。

夕陽西下時,地裡插上了一排排繫著紅布條的棍子,在風裡飄著,麻雀果然不敢再靠近。晚秋和家人種完最後一壟糜子,拖著疲憊的身子往家走。蘇老實看著地裡的紅布條,感慨道:“晚秋,今天多虧了你,不然種子還得被鳥啄。”

晚秋笑了笑,沒說話。她知道,這只是開始,接下來還有 7 天的播種任務,還有張富貴的巡查,還有未知的饑荒等著他們。但看著地裡插著的紅布條,看著身邊的家人,她心裡又多了點底氣 —— 只要有空間靈泉,只要大家一起努力,總能熬過這個春天。

走到村口時,卻見幾個穿著公社制服的人正往村裡走,為首的正是張富貴。他手裡拿著個本子,臉色陰沉,像是在找甚麼人。晚秋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拉著小石頭躲到旁邊的樹後 —— 她有種預感,張富貴這次來,沒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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