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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糜種浸泉,凍土開犁

2025-11-14 作者:楊誠十八少

晉北的春陽剛爬過黃土坡頂,就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寒風裹住了暖意。雁歸村東頭的曬穀場早擠滿了人,公社派來的王幹事正站在一輛二八腳踏車後座上,手裡舉著鐵皮大喇叭,聲嘶力竭地喊:“鄉親們!今年春荒比往年重,縣委說了,咱們晉北的糜子六十天就能收,這是救命糧!今天起,全村按三戶一組,分片種糜子,男勞力破凍土,婦女撒種,娃娃們撿遺漏的種子,誰都不能偷懶!”

喇叭聲在光禿禿的穀場上回蕩,混著風捲沙粒的 “嗚嗚” 聲。蘇晚秋牽著小石頭的手站在人群后,手裡攥著個粗布小袋,裡面是公社剛分的糜子種 —— 每戶二斤,粒小色黃,還摻著不少沙土,看得出來是篩了又篩的 “次等種”。

“三姐,這糜子能長出來不?” 小石頭仰著蠟黃的臉,手指摳著布袋邊緣,“昨天張嬸說,去年的糜子種撒下去,一半都沒出苗。”

晚秋摸了摸弟弟凍得發紅的耳朵,把布袋往懷裡又揣了揣:“能長出來。奶不是總說,老輩有種地的法子,能讓種子出得齊?咱們試試。” 她嘴上說的是 “老輩法子”,心裡想的卻是空間裡那口靈泉 —— 昨晚她又悄悄進去過,靈泉水不僅能解餓,泡過的麥粒在掌心攥了一夜,竟隱隱發了點芽,這要是用來浸糜子種,說不定真能提高發芽率。

人群很快安 “地鄰” 分了組。蘇晚秋家跟張嬸、趙木匠分到一組,張嬸男人去年冬天餓病了,家裡就她一個勞力;趙木匠腿有舊傷,幹不了重活,但會修農具,手裡正摩挲著一把缺口的钁頭,想趁著還沒開工,再磨磨刃。

“晚秋丫頭,你家勞力少,等會兒破凍土的活,我跟你趙叔多擔著點。” 張嬸把自家的糜子種往晚秋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就是這種子太次,我總擔心撒下去白瞎功夫。”

晚秋心裡一動,從懷裡掏出個豁口的粗瓷碗:“張嬸,趙叔,我有個法子 —— 咱們用溫水把種子浸半個時辰再撒,老輩說這樣能催芽,出得齊。” 她沒敢提靈泉,只說是溫水,怕太扎眼。

趙木匠停下磨钁頭的手,抬了抬眼皮:“溫水浸種?倒是聽過這說法,就是現在水金貴,哪有多餘的溫水?” 晉北春天的井水冰得刺骨,要燒溫水得用柴火,家家戶戶的柴火都省著用,哪捨得浪費在浸種上。

晚秋早有準備,拉著小石頭往自家窯洞方向走:“我家灶膛裡還有點餘溫,能燒半鍋溫水,咱們三家的種子一起浸,省柴火。” 其實她是想趁機把靈泉水摻進去 —— 灶膛餘溫只是藉口,真正起作用的還是空間裡的水。

剛走到窯洞門口,就見蘇老太挎著個空籃子出來,看到晚秋手裡的瓷碗和布袋,臉立刻沉了:“你又折騰啥?公社催著下地呢,你倒好,還在家磨蹭!這水是留著給你弟晚上喝的,你敢用來泡種子,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奶,” 晚秋迎上去,把小石頭推到前面,“這是老輩傳的法子,溫水浸過的種子能多出苗,到時候收了糜子,石頭就能多喝兩碗粥了。咱們現在省點水,將來能多收糧,划算。” 她知道蘇老太最疼小石頭,拿弟弟當藉口,準沒錯。

果然,蘇老太看了眼小石頭,臉色緩和了些,但還是嘴硬:“就你懂得多!要是浸了不出苗,我饒不了你!” 說著,還是轉身進了窯洞,把灶膛裡的餘燼扒了扒,添了半塊玉米芯,讓晚秋燒了半鍋水。

晚秋趁蘇老太不注意,悄悄進了空間,用瓷碗舀了半碗靈泉水,混進鍋裡的溫水裡。水剛一混合,就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清香,小石頭湊過來聞了聞:“三姐,這水好香啊。”

“是灶膛裡的玉米芯香。” 晚秋趕緊岔開話題,把三家的糜子種倒進瓷碗裡,泡在溫水裡。張嬸和趙木匠也湊了過來,看著碗裡的種子,張嬸小聲說:“要是真能出齊苗,晚秋丫頭你可立大功了。”

半個時辰後,種子泡得發脹,晚秋把它們撈出來,攤在乾淨的粗布上晾乾。陽光下,泡過的糜子種泛著淡淡的光澤,比沒泡過的飽滿不少。趙木匠捏了一粒,放在嘴裡嚼了嚼:“這種子好像真不一樣了,有點甜。”

晚秋心裡咯噔一下,趕緊說:“是溫水泡的,把裡頭的糖分泡出來了。” 幸好趙木匠沒多問,只點了點頭,幫著把種子分裝回布袋。

到了曬穀場東邊的地塊,公社的記工員劉老三已經拿著工分簿在分組了。劉老三是張富貴的遠房親戚,平時就愛仗著身份刁難人,看到晚秋他們組拿著泡過的種子,撇了撇嘴:“蘇晚秋,你們這是瞎折騰啥?公社的種子還能差了?要是不出苗,你們組的工分可別想多記!”

晚秋沒跟他爭辯,只笑著說:“劉叔,我們就是試試老法子,要是真能多出苗,也是為公社多收糧不是?” 劉老三哼了一聲,在工分簿上記了一筆,沒再找麻煩,但那眼神,明顯沒把這當回事。

開始種地了。男人們拿著钁頭破凍土,晉北的春天土凍得硬邦邦的,一钁頭下去,只能砸出個小坑,趙木匠腿不好,砸了幾下就喘粗氣,晚秋想幫著來,被趙木匠攔住了:“丫頭家家的,哪有力氣幹這個?你還是撒種吧,仔細點,別撒漏了。”

晚秋接過裝種子的布袋,彎腰撒種。她撒得又勻又慢,每穴兩粒,剛好符合公社要求的密度。小石頭跟在後面,撿那些撒在外面的種子,撿起來就往嘴裡塞,晚秋趕緊攔住他:“石頭,這是種子,不能吃,等收了糜子,三姐給你做糜子飯。”

小石頭嚥了咽口水,把種子放回布袋裡:“好,我不吃,等收了糜子再吃。”

遠處,陸承澤揹著個布包路過,看到晚秋他們組在種地,腳步頓了頓。他看到晚秋撒種的樣子,又看了看旁邊攤著的泡過的種子,眼神裡閃過一絲疑惑,但沒過來,只是站了一會兒,就往公社方向走了。

太陽昇到頭頂時,他們組才種了半畝地。張嬸累得腰都直不起來,坐在土埂上,掏出懷裡的莜麵窩窩,掰了一小塊給小石頭:“吃點吧,墊墊肚子,下午還得接著幹。”

小石頭看了看晚秋,晚秋點了點頭,他才接過窩窩,小口小口地吃起來。晚秋自己也餓了,但她知道空間裡的靈泉能頂餓,就沒跟張嬸要,只說自己不餓,幫著趙木匠磨钁頭。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是公社的人來了,好像是張富貴親自來了。劉老三趕緊迎了上去,指著晚秋他們組的方向,不知道在說些甚麼。晚秋心裡一緊,她知道,張富貴來,肯定沒好事。

趙木匠也看到了,小聲對晚秋說:“丫頭,小心點,張副主任可不是好惹的。” 晚秋點了點頭,攥緊了手裡的钁頭,心裡盤算著,要是張富貴找事,她該怎麼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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